论被外神攻略的可能性 第6章

  “……”!

第6章

  简直可以用“无所不能”称呼的拉托提普先生在公寓待了六天,瑞雅的房间几乎大变样,再也看不出过去那副老鼠进来都要哭着出去的可怜模样了。

  甚至,在听到她抱怨天气越来越炎热后,对方还从街上拖回来了一台电扇,拆掉飞机机头式的外壳,改装成拥有保护面罩和马达罩壳的现代款式,可摇头可定时可调节风力大小,让她又一次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拉托提普先生日后一定会成为名声响彻马萨诸塞州的大发明家,她确信着,又羞涩地问对方能不能顺便把楼梯修一修,这栋房子的设计师在画图纸的时候大约喝多了酒,每一级台阶的高度都不一样,再加上宛如风烛残年般的高龄岁数,每次踩上去都令人感到心惊胆战。

  尤其是在吨位惊人的拉托提普先生也上上下下走了几遍后。

  对方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态度好到要不是长得……随意了点,瑞雅恐怕就要决定选“他”做自己的任务目标。

  早在穿越之初,绿江就告诉了她回去的办法。说来有点不好意思,那办法看似简单,却要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丢弃美好的品德,去发展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

  她在听到之初是抗拒的,见识过阿卡姆的民风淳朴和人杰地灵更是戴上了痛苦面具。半个月下来,颜值尚可的精神状况令人担忧;精神正常的浑身打满了马赛克,实在是很难让她拥有世俗的欲望。

  好在绿江没有催她,这个任务看上去也没有时间限制,瑞雅就打算先找工作再谈感情,没想到事事不顺,工作到现在还只存在于她的梦中。

  踟蹰片刻,她纠结着要不要向拉托提普先生打听一下镇上的就业情况,但自己最近已经麻烦对方还有对方的大侄子很多了,再提要求属实有些不知好歹。

  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大不了去扫马路,如果阿卡姆有道路清洁工这一岗位的话。

  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带着拉托提普来到了公寓后面的小院子,教他如何“科学的锻炼身体和减肥”。

  对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乖巧举手提问题,虽然瑞雅最后也没搞懂对方的手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比普通人的长,且更灵活,打在上面的小方块还是奇怪的蓝色。几天下来,拉托提普的身材得到了有效管理,起码不用再艰难地从门框中挤出来了,令她倍感欣慰,缓解了一点白嫖人家干活的愧疚。

  第七天一早,迷迷糊糊睡在地板上的瑞雅被对方推醒,脸上滑过了一个黏糊糊的物体,触感很像舌头,但人的舌头不会有这么大。

  湿漉漉的区域传来了轻微的灼烧感,不痛,甚至还有点舒服,很像一种古老而神秘的东方技艺:拔火罐。

  这让她在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后,又继续自暴自弃地让它们黏在了一起。

  “Raya……”俯身于她之上的“人”呢喃轻语,“Rememberme……Hearme……Yourservantcalluponyou……”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低语,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它们组合起来是那样的不可名状,像一个疯子在混乱无序的情况下发出的憎恶低吟,饱含着对这个堕落世界的怨毒。

  但最后,当它们按照犹格·索托斯的命令钻入女孩的大脑、入侵她的梦境时,都简化成了一声冷漠的“哔”。

  她什么都没能听到,而祂……什么也没能知道。

  祂离开了,在亲自“检查”过这具典型的,碳基生物的躯体后。

  亿万光辉球体触碰过温暖的皮肤,肆意奔走游离,再一次拥抱着那个陌生的宇宙和神秘的灵魂。

  记住我的名字和咒语,等待着你主动呼唤我。

  -

  瑞雅是被系统的“哔哔哔”吵醒的,魔音灌耳,像领导周末打来的夺命电话。

  脑袋有点晕,身上有点痛,她在上午美好的阳光中打了个哈欠,惊讶地发现自己昨晚好像忘了拉窗帘,甚至连窗户都没关。

  幸好阿卡姆的人大多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追逐着那些她过去闻所未闻的虚幻泡影,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一般不会闯入他人的领地中。

  除了像公报社长那样变态的。

  视线转向床上,拉托提普先生今天似乎起得格外早,白色的被子和枕头工整地叠放在床尾,床单的每一处褶皱也都抚平消失,看得出对方平日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

  又打了个哈欠,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后背和腹部因为这个动作越发难受,像是有人趁她睡着把她痛扁了一顿,也像是她已经在阿卡姆扫了十年的大街,每一处关节都灌满了寒风,刺痛不已。

  面目狰狞地拖着身体来到门边,瑞雅往走廊看了看,拉托提普先生也不在外面。她的脑袋缩了回来,暂时锁上门,拉上窗帘,脱下长袖连衣裙。

  看到镜中的情况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怎么真有人大半夜给她拔火罐了!?

  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形状都是圆形,边缘也很规则,紫红的淤血看上去触目惊心,不知道她昨夜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许可以问问拉托提普先生?她颤抖地穿好衣服,快速在一二楼找了一遍,没能发现那个熟悉的马赛克身影。

  罪魁祸首,不会,就是……她不太能接受这个猜想,呆呆地在房间内坐到了中午,被她白嫖了六天的“奈亚拉托提普”还是没回来。

  肌肉的酸痛逐渐缓解,她重新站在了光洁整齐的地板上,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木板倒映出了一张沮丧的脸,里面的人垂头丧气,灰头土脸。

  又呆坐了会儿,她开始收拾房间和自己。

  仔细一想,其实也、也没什么,对方估计就是走之前看她身体太虚了,所以给她来了次吸筒法治疗。瑞雅乐观地想道,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的她很需要保持乐观的形态,不然每天一睁眼就会陷入钱包空空的焦虑。

  ……话虽如此,但果然还是无法不在意啊!她一头抵在桌上,不远处就是小瑞和小雅住的金属方盒。

  拉托提普先生不太喜欢它们,尤其是听到它们的名字后。

  得知这是“大侄子”取的,拉托提普温柔的声线忽然一变,充满了杀人的欲望。

  那时她才隐约感觉到,两位先生的关系可能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好。

  拍了拍脸,瑞雅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打开盒上的锁齿,准备给两条小蛇投喂食物。

  几秒钟后,她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两条马赛克直挺挺的躺在木屑中,拉长着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她颤抖地把它们捧起来,面部抽动着,想哭又有点哭不出来。

  索托斯先生托付给她的宠物蛇被她养死了,以后可怎么交代。

  找来铁锹,瑞雅将它们埋在了一处花坛的下面,连着金属盒子一起。

  有些难过地擦了擦眼角,她边吸着鼻子边回到公寓,还没推门就感觉到了一股异常。

  里面怎么突然这样安静。

  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年轻人的高谈阔论不见了,中年人向上帝祷告的声音也消失了——可他们刚才明明就在玄关处。

  门上的玻璃贴了报纸,瑞雅踮起脚看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在进去和不进去间犹豫了片刻,她最终还是推开了这扇蓝胡子之门。

  “检测到不和谐气味,”系统的声音在门开启的那一霎就蹦了出来,“检测到不和谐画面。”

  握着铁锹的手一紧,瑞雅睁大了眼睛,屏息望着身前的场景。

  马赛克,大片的,连续的马赛克铺满了整个一楼,一些是人体的肤白,一些是各种头发和衣服的颜色,但更多是猩红。

  喷涌到地上的,溅射到墙上的,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闻不到,可她还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就在她离开的短短二十分钟间,公寓发生了可怕的命案。

  “阿卡姆是最安全的城市。”警员的话在耳畔响起,瑞雅下意识看向了玄关口的壁挂式电话,一堆小方块粘在上面,一卷一卷儿的电话线被人暴力砍断,断绝了他们求救的可能,显然是凶手所为。

  她立即想要转身逃走,身后却被人用力地推了一把,直接摔到了那片深红浅红血红的马赛克间,手指还不凑巧地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很像被肢解的身体。

  大意了,对方竟然还有同党。汗毛倒竖,她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但为时已晚,大门已经从外面锁住,一个清脆的、悦耳的、愉悦的笑声响起,伴随着一阵轻快的掌声。

  像是在期待着一场精彩的演出。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瑞雅猛然回头,被拉托提普先生修理过的木质楼梯上站了一个人,气喘吁吁,双眼通红,浑身遍布着红红的小方块,宛如从鲜血中淌过一遭。

  却又恰到好处的避开了五官,好让她看清蕴藏在其间的扭曲杀意。

  那是……好久不见的史密斯教授。!

第7章

  自从拉托提普先生到来后,史密斯教授安静了许多,像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扰民。

  当然,也可能是看“新邻居”魁梧得过分,再半夜嚎叫下去大约会挨打。

  但总之,他闭上了嘴巴,整日待在房间里潜行研究那本从密斯塔托尼克大学偷出来的古籍。

  不过,在拉托提普先生去修一二楼之间的楼梯时,他曾经来找过瑞雅一次。

  神情紧张,鬼鬼祟祟,一件史前遗物般的旧外套死死围住怀里的东西,仿佛那玩意一见到光就会化为灰烬。

  “小姐……”史密斯的精神看上去比之前更坏了,血丝爬满了眼白,虹膜中央的瞳孔墨水似的向四周晕染开,形状令她感到不安。

  因此,尽管对方没说为什么来找她,但瑞雅还是赶紧打开了门,邀请他进来坐下。

  老教授没有动,双脚像是已经失去了控制,变为了摆设。

  复杂的思想斗争让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扯动着,露出一个个诡异可怖的表情——尤其是他的眼睛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灰蒙蒙的蓝色像起雾的海面,下面藏着巨兽的黑影。

  “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就在瑞雅思考着要不要喊拉托提普先生过来,史密斯僵硬地伸出了手,沾满灰尘的外套掉在了地上,“死灵之书”几个单词跃然眼前,和颜色令人感到不适的封页一起。

  这个名字,听着很像中世纪的魔法典籍,会被教会销毁的那一张。瑞雅看着它想道,见对方的手抖得像食堂打饭的师傅,便打算先把书接过来,谁知还没碰到就重重挨了一下,老教授暴怒得像狮子,长时间没修剪的指甲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几个长长的红印,火辣辣地疼。

  瑞雅有点生气了,踮脚想喊拉托提普,对方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撞进来后反手把她压在门上。

  “嘘,它只能被我们俩知晓。”他说,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手上的《死灵之书》。

  “……”算了,不和一个可怜的老人计较。瑞雅摸了摸被门撞得有点发懵的脑袋,问:“您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请你帮我看看这个。”史密斯重复着之前的话,贼眉鼠脸地背过她去,哗哗地翻了几秒钟的书,然后将其中的一页送到她的眼前:“祂说……你可以解答我的疑惑。”

  瑞雅不认为自己这个最高学历大学的人能帮上一位大学教授的忙,但出于好心,她还是定睛看了过去。

  下一秒,她觉得自己以后可以不必如此善良。

  因为那两页纸“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她的余额。

  伯恩·史密斯的精神的确糟糕到了崩溃的边缘,竟然天天躲在房中研究一本“无字天书”。

  深吸了口气,瑞雅朝对方露出礼貌却想打人的微笑:“抱歉,我没法帮到您。”说着就拧着把手,想送对方出去。

  “不——”教授的体格看着并不算特别壮实,又一大把年纪了,气弱体虚,走两步似乎都会被风吹走,此时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堵住了门,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

  没办法,瑞雅只好换了种说辞:“我需要时间来研究它们,除非您肯暂时将书放在我这里,否则……”

  她知道这本书于对方而言有多么宝贵,料定对方不会接受。

  果然,史密斯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目光也开始游离,面露挣扎:“一定要这样吗?”

  见她点了点头,他脸上的挣扎变成了被人夺走心爱之物的绝望。

  “等着!”教授恶狠狠地丢下这样一句话,抱着书飞快离开了。

  一等,就到了现在。

  他攥着一把大约也是从密斯塔托尼克大学顺出来的手术刀,一步一步,重重地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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