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大男主后 第54章

刘长春满脸笑,眼尾都挤出了褶子,她低头舀着碎冰吃了一大口, 因为吃得太急,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舒坦。

何叶坐下来帮刘长春看炉子,柔声说:“是大宝先诊断出的水痘,大家自然信她。”

也算是求个心理安慰吧, 好像人送到岁荌这儿就一定会没事一样。

永安堂这两日接待的都是出水痘的病人,寻常人看病依旧是去长春堂。

炉子的热气往外蒸, 何叶鼻尖沁出汗水。刘长春单手端着碗,另只手把别在腰后的扇子抽出来。

她蹲在何叶旁边,将冰粥的凉风朝何叶那边扇。

跟以前闷不吭声接受何叶的示好比起来,现在的刘长春学会了给予回应,让何叶知道她并不是没心没肺。

何叶扭头看向刘长春,像是想了几天的决定,“我有事想同你商量。我打算趁此机会,将永安堂彻底做成专门给小孩看病的医馆,我研究小孩疾病多年,自问对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在的。”

刘长春倒是没有意见,只是,“那长春堂呢你两边都要兼顾的话,身子怕是吃不消。”

永安堂本就生意惨淡,要不是这次岁荌诊出了水痘,也不会这么热闹。

何叶到永安堂来,属于扶贫帮忙,刘长春于公于私都很欢迎,当然了,于私她更高兴些。

何叶鬓角碎发被扇风扬起,他脸颊微红,有些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垂眸轻声说,“留大宝在长春堂坐诊,她若是有不懂的,再问你我便是。”

何叶道:“总该给她机会,让她自己摸索历练才行。大宝天赋好,不要两三年定能独当一面。”

到时候长春堂就可以彻底交给她了。

刘长春顿住。

她先是意识到何叶不知何时跟她喊岁荌喊起了岁大宝,二是他嘴里的“你我”二字。

你我。

刘长春把这两个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在嘴里砸吧回味,她定定地看着何叶,扇子都忘了扇,语气压抑着激动,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是咱俩……”

何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炉子,脸被热气蒸红,“嗯。”

他故作镇定,“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就不铺张了,自家四口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就行。”

“好好好,不铺张好,”刘长春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不舍得花钱。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愿意,我巴不得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再娶你一次。”

刘长春道:“我只是想着,跟铺张比起来,倒不如等元宝出完痘,让大宝做一大桌子菜,咱们带着元宝好好吃一顿,也算双喜临门。”

何叶想法跟刘长春一样。

两人早就过了爱热闹要虚荣的年纪,兜兜转转十多年再回到彼此身边,她们更在乎的是自家人,而不是外人如何看。

话说开了,两人反倒是有点扭捏起来。

何叶看了刘长春一眼,又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刘长春打着哈哈低头喝冰水,含含糊糊问,“那你什么时候搬、搬回来住啊。”

都是两口子了,肯定要住一起。

何叶抬手挽脸边碎发,手顺势遮住臊红的脸,“过两日吧,这几天药铺里忙,没闲空。”

刘长春顺势接话,“那到时候我去给你搬东西。”

“长春,”何叶慢慢放下手,指尖攥紧腿上衣裙,低头轻声道:“这些年,对不起。还有当初——”

刘长春笑呵呵地给何叶扇风,温声截住他的话茬,“不必讲这些,也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她轻声叹息,“问题出现时,肯定不仅仅是一方的过错,当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好在你我现在也就三十出头,还不算晚,往后好好珍惜便是。”

若是七十多岁才解开心结,那才该后悔遗憾呢。

何叶红着眼眶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间气氛正好,刘长春鼓足勇气往前挪动半步,想凑头趁机跟何叶亲近一下拉近感情。

何叶明显也感觉到她这个企图,眼睫煽动垂下,手指攥紧衣摆,红着脸没躲。

就在刘长春伸长脖子的时候,就听见元宝软声软气地问,“师父,药煎好了吗曲曲都等急了。”

刘长春,“……”

刘长春瞬间僵住身子,哑声道:“哦哦,好了好了这就好了。”

她缩回脖子,把碗放下,起身去看药。

何叶更是抬手遮住半张脸,看着刘长春略显不自然的脸色,有些尴尬又有点想笑。

他清咳两声,招元宝过来,“让我看看。”

何叶查看元宝身上的痘,“好很多了。”

过了最开始两天的高烧,元宝退烧后就开始在药铺里帮忙打下手。

因为生病的都是小孩,元宝就露出自己身上的水痘给她们看,“不怕哦,你看我也有,痘痘比你的还大。”

小孩注意力被他转移,果真盯着元宝手臂上的水痘比起来,“我的好像是小一点点。”

岁荌最怕孩子哭闹叫喊了,因着元宝在,永安堂里小孩鬼哭狼嚎的声音倒是小很多。他跟只小蜜蜂一样,只蔫巴了两天就又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何叶摸摸元宝红扑扑的小脸,“怎么热成这样”

元宝双手捧着脸,眨巴眼睛说,“曲曲来了,他又痒又热,急得直哭,我哄他呢。”

沈曲晚元宝跟朝颜几天出痘,今个才被送来永安堂。

何叶闻言不由伸手抱住元宝,让他坐在腿上,“你怎么就不哭闹呢”

越是跟别人家的孩子对比,越显得元宝懂事的让人心疼。

元宝笑,琥珀般干净清澈的眼睛弯起来,“姐姐已经很累了,我要是哭闹的话,她会更累的。”

明钰哥哥说他出痘的那天晚上,姐姐一夜没睡,知道生病不会死人后,姐姐才喝了两大碗汤,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他。

元宝不想当岁荌的拖油瓶,所以能爬起来后,便忙前忙后帮她做一些能做的事情。

比如哄哄小孩,比如给病人端杯茶水顺便催催药汤。

元宝忙起来才觉得充实,才觉得自己是被姐姐所需要的。

“行了行了,汤好了。”刘长春端着碗,“我给你送出去。”

她看了眼何叶,手摸摸了鼻子,“我、我去给他送一趟。”

何叶松开元宝,“去吧。”

外头,沈曲被沈铃抱在怀里,哭到打嗝。

他浑身痒痒,被沈铃束缚着双手死活挠不着,急得满头是汗。

沈枫在旁边拿着吃食哄他转移他的注意力,也是一头汗水。

旁人都羡慕沈曲,虽说是庶子,可父亲在沈家享受着主君的待遇,清清瘦瘦谪仙一样的嫡长姐拿他当亲弟弟疼,亲姐姐更是围着他转。

“这天怎么这么燥热啊。”沈枫扯着袖筒擦汗,拎着衣领抖了两下,扭头朝外看了眼,感觉像是要下雷雨的样子。

天色沉甸甸的,暑气浮躁,气压低沉,让人心烦意乱。

“下雨了好,下雨了舒坦些。”有人跟着说了句。

下雨降降暑气,这样小孩能好受些。

周明钰提着食盒下了马车从外面进来,扬声喊,“元宝,今天有绿豆糕哦。”

虽说跟岁荌没了可能,但周明钰还是很喜欢元宝,平时有了好吃的,也会想着给他留一份,俨然拿元宝当成了弟弟。

元宝开心地跑过来,“明钰哥哥。”

他拉着周明钰去沈曲那儿,一脸欢喜,“曲曲,有好吃哒。”

沈曲泪眼婆娑地看过去,发出疑惑的声音,“为什么明钰哥哥不起痘呢。”

周明钰笑,双手拎着食盒说,“因为明钰哥哥是大人了呢。”

十二岁的大人。

沈铃抬眸看向周明钰,不得不说,周明钰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明媚张扬声音清脆如玉石相碰。

注意到沈铃的视线,周明钰望过去。

沈铃朝他微微颔首示意,周明钰楞了下,慢慢红了耳朵。

如果说岁荌是拔节向上的青竹,那沈铃就是清冷的白月季。

周明钰本来送完食盒就该回去的,毕竟看天色快下雨了,但不知为何,他在药铺里磨磨蹭蹭,等沈家姐弟三人离开后他才回家。

周明钰坐在马车里想,他果真不是个好男子啊,怎么见一个喜欢一个呢

他以前为何就没注意到城里还有沈铃这样好看的人……

打听之后周明钰才发现,沈铃大他六岁,怪不得跟他没交集。

等天色黑了后,药铺里的人慢慢散去。

阴沉了一下午的天,终于开始打雷下雨。

吃罢饭,岁荌点着油灯坐在桌边整理水痘的病例本。

水痘不难治,难治的是天花。

岁荌手捏着笔杆想,她记得最开始的天花疫苗其实是人痘疫苗,是从患过天花的人群身上的痘取下来的粉末或者是液体,作为疫苗接种给没有得过天花的人群,后来才是牛痘疫苗。[1]

人痘是不敢想了,牛痘倒是有奋斗的可能。

岁荌想得出神,连元宝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

雨声烛光中,元宝乖巧地坐在岁荌旁边看她写字。

见岁荌在走神,元宝才慢慢得寸进尺,在两人坐着的长条板凳上挪动小屁股,朝岁荌身旁磨蹭,最后将小脑袋轻轻靠在岁荌手臂上。

岁荌扭头看他,“困啦”

元宝摇头,脸在岁荌衣服上蹭了一下,轻声说,“想姐姐了。”

明明他也生病了,但姐姐这两天一直在照顾别人,对他的关心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元宝懂事,心里虽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却没讲。

他知道别人病得更严重,更需要照顾,所以他才跑前跑后的帮忙。

只是这会儿药铺里安静下来,只剩他跟岁荌,元宝难免情绪上头显得有些娇气,俗称想撒娇。

他还给自己找了个像样的理由,“外头打雷了,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