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21章

齐景便是如此,虽说经过之前在庄子上那晚,束哥儿带着他和大家一起玩游戏后,他没那么害怕了,但还是不知道该怎样主动开口融入那些小圈层。

好在现在要准备期末考试了,同学们再也不出去玩了,都和他一样坐在教室里安静看书,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没那么孤单了。

考试真好,他好喜欢考试。

齐景悄悄的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张扬的声音响起:“齐景,这道算术题你会吗?我怎么总是算错呢。”

齐景点点头。

魏志远一屁股坐过来,占据了他半边座位,哀嚎一声:“那你快教教我,我头发都要掉一地了!”

齐景半点不生气,还往旁边挪了挪,让他坐的更舒服点,才开始细声细气的讲题。

现在教四个班算术的老师,主要是刘义,他忙不过来时,程菀也会帮忙,可随着考试临近,跑去办公室问问题的学生越来越多,被挤的水泄不通,见齐景给魏志远讲题这么耐心,渐渐地,越来越多同学来找他帮忙。

为了节省更多时间,大家开始邀请他一起去厕所,在路上便能解决一道算术题呢;

去膳堂见排队的人太多,齐景又这么瘦弱,便直接让他去座位上等着,让最高最壮的同学帮忙打饭,然后大家再坐在一起吃,一边吃还能一边背课文,一人一句轮流来。

这一刻,不再有独来独往,不再有亲疏团体之分,所有同学真正的拧成了一股绳,竭尽全力想要让母校在这次联考中大放荣光!

孩子们如此努力,学校自然不能拖后腿。

因此现在不仅是食堂伙食改善了,就连柴炭这些都比往日要多,争取让孩子们吃得饱,穿得暖,才能专心致志的学习。

但粟米身为副校长,又不希望学校的开支太大,这几日都在研究如何让取暖的炭盆可以烧得更慢,方才姚老倌过来时,她正是在琢磨这个。

思来想去,突然忆起她昔日瞧见后厨的人捏煤球时,会往里面加些泥沙,说这样更耐烧。粟米便试着画了个图,打算在普通的火盆中加个夹层,在其中装填上泥沙,或许能起到相应的作用。

一落笔,程菀正好走了进来,粟米忙过去同夫人分享自己的想法。

程菀点点头:“可以一试。”

她其实并不懂这些,但粟米身为副校长,日后定然是要委以重任的,程菀希望她能更加果决一些,只要不会造成巨大的损失,都可以大胆尝试。

听到她的鼓励,粟米这才放心笑了,见夫人刚来就又要走,疑惑道:“您是要去牙行吗?”

“对,正好要经过铁匠铺,你与我一同过去吧。”

程菀要去牙行挑一些小丫鬟。

现在孩子们都在竭尽全力为考试做准备,手头上的活计暂时就顾不上来了。

好在之前通过范世明东家做寿的宣传,一众富户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真正的口舌之欲,纷纷过来订购,暖棚里的冬菜只用了三日便销售一空。

新一批的已经种下去了,等到再长熟,至少要一个半月,届时考试早已结束,那便不需要另外请人。

甜点铺子上有专门的厨娘,也不需要,现在就是泡面和干脆面,肯定会在百姓们准备年货时再迎来一波高峰。

恰好,先前和铁牛、翠翠他们同一批,被其他人收养的难民孩童,有许多已经被主家放回去了,程菀托顾芳娘帮忙询问过,愿意过来帮忙的,总共有三十多人,更多的孩子还是想回去和爹娘团聚。

程菀也不强求,又联系了幼慈院那边,将年纪较大,一直找不到人收养的孤儿接手了一批;

接下来再去牙行选些年纪尚小,便被爹娘卖了为奴为婢的孩子。

这些人都将送去码头工厂学习做泡面,弥补学生们的空缺。

等到过完年,附近镇上的零食工厂和技校分校开业了,就将他们送过去,和本校的学生们一样,采取半工半读的形式。

程菀教过的学生多,孩子们品性如何,瞧几眼,多问几句话就知晓的差不多了。

国公府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客户,牙行的婆子得知世子夫人亲自过来,以为她是要给府上选婢女,便将最伶俐的那一批送了过来。

但程菀挑了一轮,最后却只留下了五个小姑娘,便让她去叫其他人。

婆子都惊呆了:“夫人,那些便是咱们这最好的了,后头的可没这般机灵。”

程菀:“你只管叫人吧。”

这些人最终还是要去上学的,她不需要多机灵的,除了品性以外,最重要的便是有不怕吃苦,渴求学习的心。

方才那些确实很好,但也是因为好,许多都抱着入大户人家,攀上主子后成为人上人的心态。

人各有志,这种追求无可指摘,但她们很可能忍受不了读书以及流水线上的辛劳,与其如此,不如将机会留给真正需要学习机会的孩童。

最后,程菀挑了三十名小娘子,让牙行直接送到码头去。

她顺路去了一趟甜品铺,视察一下最近的营业情况,再询问程若情况如何后,便又回到了学校。

其实不仅学生老师忙,程菀也很忙,期末考试便意味着一个学期的结束,要对之前所学知识进行梳理和回顾,效率最高的办法,自然是用结构框架法,像树干一样,带着学生们将所有的内容串联起来。

老师们没学过,程菀便要一个个教,再由他们去教学生。

正忙碌着,见门口有道影子正在徘徊,程菀放下笔:“谁?”

她以为是学生过来问问题的,小脑袋探出来,却是满脸沮丧的魏志远:“老师,是我。”

“怎么了?是有问题要问我?”程菀招招手,先让他进来。

“嗯。”魏志远点点头,又摇头,“但不是书上的问题,是这里的。”他戳了戳自己的心窝。

魏志远虽然现在改变了许多,可他一直认为自己还是个不受老师待见的差生,因此平时有什么,都会找束哥儿聊天。

束哥儿很有耐心,又聪明,每次和他说完,魏志远都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可是这次,他觉得束哥儿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了。

“老师,我觉得我好笨,怎么都学不进去,要不我请假回家吧,不然我留下来考试,只会拖大家的后腿。”

魏志远十分沮丧,这些日子他书也背了,算术题也做了,还跟着大家一起拜菩萨,别说什么文殊菩萨和文曲帝君,他连阎王爷都求过了,可还是没用,他脑子里就跟糊了浆糊一样,转都转不动。

这样去考试,平均分都要被他拖下一大截了。

程菀听魏志远父亲说过,他这个儿子,从前满脑子只有吃什么玩什么,但现在却为了学习而难过。

“当然不行,我们可是一个整体,不光你、我,甚至暖棚里的每一只小鸡,都是这学校的一份子,缺一不可。况且我之前便说过,你学不会,不是因为笨,只是没找到你所擅长的,所以才需要考试来检验你究竟适合哪个方面。若是只注重分数,而忘记了考试的作用,便是舍本逐末了。”

程菀摸了摸小孩冰凉的小手,将一杯花茶放在他面前。

“啪!”

一声惊响,将坐下原本在昏昏欲睡的孩子全都惊醒了,一睁开眼,便对上方先生那张面色铁青,犹如修罗的脸。

“老夫早就说过了,这次联考定要夺魁!不仅榜首要是我们,至少前二十名,都必须是我太学启修班的人。可看看你们这没有斗志的模样,还怎么争夺第一?怕是最后成绩出来,直接将倒数都包全了,真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王溪山,尤其是你,你若是实在困,就给我站到外头去读!”

王溪山连忙告罪,想解释说自己是昨日腹痛,一夜未睡,可方先生根本不想听,直接将他赶去了廊下,冷风呼啸,王溪山浑身冰冷,好不容易熬到下学了,一上马车,就对上自家父亲关切的神情。

“今日学习如何,可有听先生的话,你们太学何时考试?”王修文连连问道。

王溪山一一诚实作答,可轮到最后的问题,他却咬着口中软肉,最终隐瞒了下来:“不知,先生还未通知。”

他不是故意欺瞒父亲,旁的同窗都羡慕他,说只有他日日有父亲亲自接送,哪怕现在要留到学校住宿,父亲也会特意为他送膳,而其他人都只有家中下人。

可王溪山每次进入马车里,都会觉得沉闷的透不过气来,他知道父亲关心他的学习,自从他启蒙后,更是向所有人炫耀说他是天资聪颖的神童。

昔日王溪山也觉得自己不差,但在来到京城,尤其是进了太学后,他才知道自己根本谈不上天资聪颖,比他聪慧的大有人在,他必须付出旁人双倍甚至三倍的努力,才能勉强维持在前十的位置。

这一切他都不敢让父亲知晓,他害怕面对父亲失落的眼神,好在父亲忙碌,挤出时间来送饭已是不易,根本没空去找老师交谈。

所以只要他不说出考试的事,父亲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依旧会为他感到骄傲。

王溪山是这么想的,拼着撒谎都要将此事瞒下来,可他没想到,很快,他的谎言就被戳穿了。

——圣上也知道了这次联考,并打算亲自担任考官。

期末联考联动了大半个京城,本就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圣上一开口,更是人尽皆知了。

山长立即将此置于首位,直接请来了所有学生家长,向他们叮嘱这次考试的重要性,让大家务必配合。

离开教室,王修文有些不满道:“既有联考,为何之前我问你都矢口否认?”

王溪山脸色都白了,连忙低头认错:“我,我是太紧张了,怕考不好您会责怪我,原想等我复习的更好些再告知您的,爹,对不起。”

看在马上要进行这么重要考试的份上,王修文没有责怪他,而是笑道:“怎么可能考不好,你忘记你有多聪慧了,谁能比得上你?要我说,比起你五姨丈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说着,又压低声音:“听闻你五姨学校也要参加此次考核,你定要取得第一,将她的学校狠狠踩在脚底,明白了吗?”

第92章

王溪山眉头紧蹙, 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父亲口中说出来的话。

自打父亲升任新职,举家搬至京城以来,父亲便对全家人再三叮嘱,说他们在京城尚无根基, 王家本家又远在千里之外,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外祖家, 尤其是嫁入国公府的五姨, 定要多亲近些。

有好几次,王溪山偶然撞见父母发生口角, 都是父亲在责怪母亲对五姨不够热情, 母亲说她在闺中便同五姨关系一般,现如今哪来的脸面上赶着求五姨办事?

父亲便十分生气, 大声呵斥母亲是同外祖父一般假清高,为了自己的颜面,就不管丈夫和儿子的前途。

子不言父之过,但王溪山依旧不希望母亲为了他去讨好其他人, 便在一日私下找到父亲,说他一定会好好做学问, 考取功名,哪怕不依靠他人也能光耀王家门楣。

父亲当即大笑几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痴人说梦般, 却没有多说其他,直到几日后, 在外头喝的醉醺醺的父亲激动的告知他,说为他争取来了太学启修班的考试资格。

王溪山想起自己的承诺,便彻夜苦读,废寝忘食, 直至最终真的考上了启修班。自那以后,父亲再没有提起过五姨,他以为是自己的勤奋苦读令父亲回心转意了,不想此时却听见父亲说出了这种话。

见儿子满脸错愕,王修文将他带到马车里,认真道:

“父亲今日便教你一个道理,现在程家五娘已经得罪了太学大部分师长,这时你若是能将她连带着整个清北技校都踩在脚下,先生们便会对你刮目相看。

咱们王家在京城无所依靠,可他们不同,手里握着大把人脉,只要先生们对你寄予厚望,自然会把你带到那个圈子里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比起真正的好处,那点稀薄的血缘根本算不上什么。”

王修文不是没尝试过讨好程菀夫妻,甚至还亲自登门向谢钰之介绍自己天资聪颖的儿子,便是希望能让王溪山进国公府,陪着束哥儿一起读书。

可不管是谢钰之还是程菀,都对他疏离淡漠,后来程菀又开始办学,虽说赢得了圣上夸赞,但也得罪了大部分的读书人。

这种不安于室的女人,他就不信谢钰之能容得下,即便现在没休妻,估计也只是怕引起圣上不满罢了,早已私下冷落,日后说不准还会休妻。

既如此,再以程菀姐丈的身份去接近国公府,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加上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是英国公一派的,想要换个人投靠,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以至于他不仅通知妻子程莹减少与程菀见面的机会,更是让王溪山在这次考试中打败其他学校,大放异彩。

面对父亲希冀的目光,王溪山心头狂跳,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我会尽力的,父亲。”

——

圣上派礼部于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夜前一天组织联考,并将亲自监考的事一传出,引起震惊的又何止只有太学,五大书院连同各大小私塾,全都将重视等级调至巅峰。

其中自然也包括联考的发起者,清北技校。

其他学校学校可以卷生卷死,但自从知晓孩子们夜间偷偷躲在被子里背书后,程菀就严令禁止了过激行为,在她看来,整个学校的氛围和努力程度已经足够了,不能为了一场考试将孩子们逼出心理阴影来。

就像她对魏志远说的,名列前茅固然是好,但最重要的还是通过考试来确定大家的优势所在,为明年的分科提供依据。

所以不仅嘱咐学生们吃好睡好,还特意开了教师大会,让大家不能挤压学生的休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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