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22章

之前不能挤压倒没什么,可现在是圣上钦点啊!若是能培养出榜上有名的学生,哪怕只有一个,也能证明他们这些老师不是吃干饭的!

不仅孩子们渴望为校争光,清北技校的老师们更是如此,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只是草台班子,旁的学校,哪怕只是小小一个私塾,里头的老师那都是什么进士举人,最差的也至少是个贡生,可他们呢?

账房、婢女、寄人篱下的孤女……这要是传出去,其他学校可不更得笑掉大牙!

所以大家的迫切并不比学生们少,下定决心要在这次做出点成绩来,才好对得起夫人的提携。

虽说夫人叮嘱了不能占据学生的休息时间,那他们可以想点其他方法,比如——

寒风呼啸中,脚边是暖融融的火盆,沈北坐在办公室里舒坦的吃着炒果,这是夫人特意给全体教师的福利,说他们也辛苦了,吃点零嘴好提神。

其实沈北一点都不辛苦,他一个体育老师,除了跑操、眼保健操要日日监督,隔两天给孩子们上一节体育课,晚上再往寝室巡逻两圈外,其他时候简直悠闲的翘脚。

这种日子可太爽了,沈北第无数次感叹幸好自己从国公府离开跟了夫人!

心中激动着,一不小心被炒果呛到了,沈北轻咳两声,赶紧捂住嘴,他知道其他老师可不像他这般清闲,他们要准备考试,忙的眼下满是青黑。

他怕打扰到大家,刚准备出去咳,下一刻,突然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出现在他面前,端着茶的,是眉头紧皱、满脸无比关切的刘义,还动作轻柔的帮他拍背。

“谢谢刘老师。”沈北感动不已,没想到刘老师这般忙了,还愿抽出时间来照顾自己,他喝了一口温度正好的茶水,“我没事了,刘老师你快去忙吧。”

哪知刘义脚都没动,而是继续关心道:“沈老师,你咳的这么厉害,该不会是着了风寒吧?”

沈北:?有吗?他不是只咳了两声吗?而且他那是吃炒果呛到了,跟风寒无关。

刚想否认,刘义直接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而后大惊:“哎呀!还真有些烫,要不你还是快去检查一下吧,这若是得了风寒自己身体不爽利事小,就怕传染给学生们啊,他们可马上就要考试了!”

他这么一说,原本还不当回事的沈北突然觉得嗓子有些痛,头也有些昏沉,难道真是风寒的征兆?

“那我待会儿上完课后就去看……”

“还上什么课呀,你赶紧现在就去医馆瞧瞧,别真传染给孩子们了,你的课也别担心,我去帮你上!”说着,刘义连蓑衣都帮他拿好了,“别着急,你慢慢走,下雪了就等雪停再回来。”

沈北感动的心口火热,刘老师都这么忙了,还愿意帮他上课,只为了让他去看病……他无以为报,只能一个劲的道谢。

哪知行到半路,正好看见了焦老师,也就是给孩子们上医学课的年轻大夫,从前大家都是去医馆,现在天气太冷,怕孩子们着凉,加上这段时间的教学,令焦老师也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成就感,便主动过来给学生们上课。

瞧见沈北了,问他这么冷的天去干嘛,得知他担心自己得风寒传染给学生,焦老师道:“那你上来,我给你瞧瞧。”

沈北跨上马车,焦老师细细检查后:“没得风寒。”

“可是我嗓子痛。”

“那是你吃炒果太多上火了。”

“我头也有些晕。”

“那是你离火盆太近了。校长不是吩咐过要保持距离吗?”

沈北这才放了心,连忙和焦老师一起回到学校,原本想赶回去上课的,可他刚来到三班门口,就见刘义已经在里面开始讲题了。

沈北不好打扰,便在办公室等着,下课铃一响,刘义刚回到办公室,他就走了上去,声音里满是单纯的爽朗:“刘老师,方才焦老师替我把过脉了,说我好得很,今日麻烦你了,不然明天的算术课我来帮你上吧?”

“不用不用!”刘义吓得连连摆手,生怕沈北追着他要补偿,赶紧脚底抹油的跑了。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第三日轮到一班要上体育课时,阿陶突然来了,对着沈北笑了笑:“沈老师,听说你们昨晚巡逻到晚上十一点,实在太过辛劳,不若你好好休息吧,我替你去上课?”

沈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再一看正好走进来,目光夹带着明显心虚的刘义,沈北恍然大悟,他就说前日刘义怎么热心到不正常,原来是想抢课!

见沈北目光陡然犀利,阿陶索性开门见山:

“沈老师,你也知道夫人对我有知遇之恩,若是不拿出点成果来,如何对得起夫人的提携?听闻太学连夜间都强制令学子读书,我也只能出此下策,正好体育不用考试。

你放心,等明年开学了,我一定将课程都还给你。”

沈北:……

于是五分钟后,正准备去后院集合的一班学生们,突然看见语文老师夹着课本走了进来,原以为老师看错课表了,还好心提醒道:“老师,这节课是体育课。”

语文老师却微微一笑:“我知道,只是体育老师患了风寒还未好,这节课改成语文课了,大家把田字本都拿出来吧。”

如愿以偿的多上了一节课,正谋算着如何将另一节体育课拿到手,刚一走出教室,阿陶就碰上了早已等到角落的刘义,她眯了眯眼。

两人一东一西,眼神于半空中交锋,杀气布满整个走廊,眨眼间,更是樯橹灰飞烟灭!

昔日关系融洽的两位同事为何走到了这一步,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

但真相只是对体育课的虎视眈眈。

最后还是刘义败下阵来:“这样吧,咱们一人占一节,公平公正。”

“行,成交。”阿陶爽快点头,“但不可声张,绝对不能让魏老师等人知晓。”

两人迅速达成了体育课的归属问题,在这过程中,甚至没有一个人想起还在办公室“风寒病重”的沈北。

不过很快,阿陶和刘义的如意算盘破裂了,因为下午程菀回来了,并且带来了有关考试的两条规定。

“第一,考试地点安排在太学内;

第二,考试科目为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但因为圣上国事缠身,无法一一考核,其中‘射御’归为一科,每个学子可以选择三科参与,届时按照单科分数和总分进行排名。”

程菀不知道圣上为何心血来潮突然要担任联考的考官,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全力做到最好。

一开始和众私塾商议的是:考背诵、书法和算术,现在圣上突然规定要从君子六艺中选,确实令所有人措手不及了起来,见老师学生们全都目瞪口呆,程菀笑道:

“大家不必担忧,礼、乐这些咱们确实有些欠缺,除了已经在家中学过的学生,其他人放弃便好;书、数就按原计划进行,全天下的蒙学内容都差不多,应该不会有改变;至于射、御,其实不仅我们,包括太学在内也大部分学子还没接触过,想来定有相应的调整。”

有了皇帝的参与,这次联考已然变得十分正式,除了考核科目,内容、重点一概不知,就连出题,到时候都会请三位当朝文官出面,颇有些小科举的意思了。

但参加的考生全是九岁及其以下的,这么小的孩子,除了夏侯毅那种武学世家以外,哪怕是贵族子弟,也顶多是骑上小马驹围着马场散步,真要跑马那是绝不可能的,更别说私塾那些平民子弟了。

程菀觉得届时很可能是让孩子们当场发挥,但也要有一定的体能基础才行。

好在清北技校不止有体育课,课间孩子们还一直坚持跑操、干农活,哪怕只是在平地上逮兔子,也会比一般孩童要跑得快些。

这便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前瞻性啊!

“其他计划保持原样不变,从今日起,放学后加两节体育课,四位沈老师,你们要多费心了。”

放学后加体育课,既不用担心会坏了眼睛,孩子们读了一日书,多运动也是有好处的。

况且大家从前还种地干活呢,这些体力消耗并不会过度。

除了沈北外,其他三位沈东南西老师平常不需要上课,基本是负责跑操和巡逻,或者帮膳房卸货之类的,但现在既然要开始操|练,肯定要四人一同出马了。

被委以重任的沈北挺身而出,激动的直握拳,太好了,他终于不用生病了!

和沈北同样激动的还有一人——

程菀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圣上英明!!”

这道呐喊自然来源于快要被复习折磨疯了的魏志远。

哪怕那日程老师安慰了他许多,他再没有临阵脱逃的想法了。

可每次看到其他同学都能对老师的问题对答如流,甚至从前和他不分上下的闫辉,都跟突然开了智一般,不用掰手指便算出加减法,他就满是无力和心酸。

现在好了,除了语文和算术,体育也能考,他背不出来书,算不出来题,难道还打不赢架吗!到时候他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一定能发挥自己的光和热,死死捍卫母校的荣耀!

魏志远感觉自己得到了新生!

等到终于冷静下来,就发现所有人在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盯着他,已经找回昔日张扬的魏志远才不怕被人看,冲着程老师笑了笑,等到会议一解散,就快速来到束哥儿身边,拍着胸脯道:

“束哥儿你别怕,到时候比射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说完却见束哥儿心事重重的样子,忙问他怎么了。

束哥儿摇摇头:“没事,我就是想叔父了。”

虽然现在的体育老师也很好,但他觉得在这方面最厉害,教的最好的还是叔父,只可惜叔父离开了,唉!要是叔父在该多好啊!

魏志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道:“要不你给你叔父写封信,问问他是否愿意回来呢?”

束哥儿恍然大悟:“对呀,我还能写信呢。”

傍晚,谢钰之照旧来接夫人孩子放学,刚一下马车,就看到束哥儿一边大喊父亲,一边蹬蹬蹬朝这边跑来,开口便是:“父亲,你有叔父的地址吗?我想给他写信。”

原本还因为看见儿子而满脸笑意的谢世子脑中顿时声音发紧:“束儿怎么突然要给他写信了?”

束哥儿便将体育考试的事说了一遍,自从“叔父”消失后,谢钰之自然接手了教束哥儿习武的重担。

但程菀提醒过他,孩子太过聪慧,一定要谨慎行事,因此他只能将进度放慢再放慢,各种伪装,以免被束哥儿看出来。

哪知这却被儿子误以为他不如那个一直蒙着脸都不敢见光的“叔父”,甚至现在宁愿给远在他乡的“叔父”写信,都放着他这个爹不搭理。

面对束哥儿期待的目光,谢钰之沉默一瞬,只道:“等回府后我去询问管事。”

“多谢父亲。”束哥儿甜甜的笑了。

程菀方才将笔记本落在办公室了,回去取,再上车后,马车才开动起来。

谢钰之:“听闻这次要考射御?”

程菀今日一直在琢磨这个,虽然圣上什么都没说,但她还是想试着押题,万一押中了呢。

可她到底没接触过这些,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下手,闻言颇为苦恼的点了点头:“嗯,就是不知会如何考。”

谢钰之:“既然有圣上参与,出题者定会根据圣上的喜好来,上次猎场束儿他们赢下比试,便是靠着几人间的协谋共事,还得到了圣上的夸赞,所以我猜测,这次应当也会与此相关。”

他的嗓音低沉又平和,还有理有据,天然带着一种运筹帷幄之感。

程菀越听,眼眸便越亮,如同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点头,好家伙,这便是学霸带着押题的安全感吗!

“郎君你分析的太对了,他们还这么小,除了合作共谋,还能有什么可考的?”兴奋之余,她连忙发出邀请:“郎君你近日可否每日抽出两刻钟来,指点一下大家?”

到了年底,枢密院的事肯定更多,程菀问完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原以为谢钰之肯定会拒绝,哪知他却遗憾道:“不忙,只是束儿似乎有了其他人选……”

这个时候还有谁比你更重要?!

程菀连忙看向束哥儿:“束儿想让谁来?我觉得你父亲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况且他通晓古今,熟读军书,又上过战场,若是能来指点一二,咱们赢的可能性就要高上许多了。”

束哥儿听完,赶紧抓住父亲的手,恳切道:“父亲,其他人都比不上你,你一定要来帮帮我们,好吗?”

谢钰之满意一笑,自然是欣然应允:“好。”

经状元郎一番指点,原本还云里雾里的体育课也终于有了备考方向。

从这一日开始,清北技校所有师生过上了白天文化课,傍晚体育训练,夜间倒头就睡,三餐除了鸡汤以外,还多了鸡蛋补充蛋白质的充实生活。

——

有时,越是奔忙不休,时光却越是一晃而过。眨眼间,便来到了腊月二十二这天傍晚放学。

明天就要真正奔赴考场了,从前日起,程菀和束哥儿便没再回国公府,而是和所有师生聚在校园里一同吃住,甚至这两天晚上,她还会跟着护卫们一同查寝,自然也知道了学生们有多紧张:

说梦话的、磨牙的、甚至还有梦游,将下铺同学的头发当地里的韭菜扯个不停的……程菀真是又好笑又忍不住心疼。

等到全体学生都来到了膳堂,打好饭,坐在了桌边,她照例敲了敲手中的餐盘,众孩童迅速安静下来,认真看向最前面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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