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23章

“孩子们,明日便要考试了,该说的,该叮嘱的,我和诸位老师已经说过许多遍了,现在再重复只会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

我只强调一点,大家这段时间已经表现很棒了,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清北技校的骄傲!”

“再看那处。”

程菀手一指,孩子们就像田间盛开的向日葵一般整齐的扭过头,只见两位膀大腰粗的男子,靛蓝色外衣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商”,很快有见多识广的同学认出那应该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商家酒楼的厨子。

而在他们身边,是整整齐齐五辆驴车,上面满是各种食材。

程菀笑道:“本想今日犒赏大家,但考前骤然更换饮食,恐致身体不适,反而耽误了考试。所以改成明日,厨下食材与庖厨皆已备妥,届时,只待各位小勇士凯旋,同享盛宴!”

“好!”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接着,所有孩童、老师、厨房婆子,连带着刚来不久的商家厨子也跟着鼓掌,整个膳房掌声雷动,连一墙之隔的太学学子都被惊动了。

“这是在做什么,这般热闹?没记错的话,明日便是联考了吧,他们不学习的吗?”联考已经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太学普通学子自然更加关注。

“就是,方才我经过启修班,里头还在大声读书,听方先生说,今日至少要读到亥时中才许离开,哪像他们这样闲散,现在还顾着玩乐。”

“就算不玩乐,一个小小技校也盛不过咱们啊,听说莫先生等诸位师长可是打定主意了,只要这次清北技校不在前十,便会当场上奏陛下,让他们从校舍搬离。”

“不要啊!他们走了,我以后去哪买干脆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明日我一定要早些起来前去观考,一群小孩弄得如此隆重,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第一个开口的学子大笑,抬脚将路边的积雪踢得四处飞溅,雪花扬起,在空中打了个旋,飘过太学和清北的院墙,落在雪地里,最后被一只小手狠狠拽在掌心。

“闫辉,都这时了你还玩雪。”魏志远揉着眼睛抱怨。

“什么玩雪,我是太困了,冻一冻好清醒。”闫辉打了个激灵,确实清醒了不少,想起自己方才忘记的,忙叮嘱道:“你们带三支笔了吗?三生万物,可千万别忘了!”

“放心,记着呢。”

此时刚好六点,冬日天亮的晚,只有满地积雪映照着微光,将屋舍院落勾勒的格外清寒。

但已经在雪中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可半点不冷,不管是昨夜有没有睡好,此时心底都一片火热,因为很快,他们便要奔赴战场了!

“快站好,要清点人数了!”班长一喊,孩子们连忙从矮到高排列整齐。

确定人数无误后,束哥儿和两位体育老师从膳房抬着木桶走近,每人分发了一个热乎乎的汤婆子。

今日除送考老师和考生以外,其他人皆不能同行,阿陶他们倒想过来再叮嘱些注意事项,程菀怕大家紧张,索性通通拒绝了,就连沈北等体育老师也是发完汤婆子便离开了。

程菀只问了一句:“木牌和文具都带上了吗?”

学生们震声:“带上了!”

“好,出发吧。”看着站姿笔挺,斗志昂扬的小战士们,程菀不由会心一笑。

而后一声令下,自己走在了最前头,穿着厚厚棉衣的孩子们立即整齐的跟上。

今日的文诚路,早已没了不能喧哗的规矩。

从寅时中起,便有马车不断地经过,京城太大,考试地点在太学,除了太学本校和清北技校的学生以外,其他人免不了有地理位置上的麻烦。

有些离得比较远的学子们,怕耽误时间,鸡一叫,就闭着眼睛从家中出发,早早跟着先生赶了过来。

而那些离得更远的,则是好几日前便开始订皇城周边的客栈,哪怕被那些黑心商家狠狠坑了一笔也没法子,至少能让孩子们多睡会儿。

可不管睡多还是少,哪怕彻夜未眠,这会儿都没有一个孩子敢打瞌睡,全都如同小鸡抱团一样,捧着汤婆子缩在一起,在昏暗的天色中,借着灯笼和雪光开始温书。

都不用先生提醒,孩子们一个比一个认真。

其实他们知道,或许人太多,圣上根本注意不到自己,又或许圣上只是短暂露面,瞬间就会离开。

但只要想到有可能会被一国之君赏识,哪怕只是比头发丝还要渺小的奢望,大家也不愿意放弃,毕竟若是科考不顺,这次便是他们唯一得见天颜,逆天改命的机会。现在多背一句课文,就能多一份希望。

正专心致志背着书,突然,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传来,大人和孩童全都循声望去。

只见迎面而来的车队,排列的如同尺量过般齐整,乌木车厢低调奢华,良驹毛色统一,尽显端方规整之气,将之前乘坐普通马车的私塾师生们,比照进了泥里。

等里头的人掀开车帘下来,那更是不得了,月白襕衫,素雅端正,正是赫赫有名,最近几届进士最多的宋阳书院!

为首的师长瞧了一眼周围的师生,就好像看泥一般,丝毫没有将这些小私塾放在眼中,直接跨下马车,带着一众学子站在了太学门口最中央的位置。

他们才刚站定,很快,又一阵动静传来。

这次依旧是规整威风的马车队,只是车厢皆为鎏金雕饰,连骏马都披挂华丽,雪光中一片金色,直接将宋阳书院先前的派头给压了下去。

宋阳书院的师长冷哼一声:“真是哗众取宠。”

他看不顺眼,但那些普通学子这一刻可是大开眼界,有懂行的人立即惊呼道:“是怀安书院!听闻此书院世家众多,论才气,京城五大书院难分高下,但论财气,他们绝对是第一。”

原本还有人不信,等到怀安书院的学子们下了马车,大家眼中的羡慕嫉妒简直藏不住了,他们赁普通车马行的最普通马车,都是十多个人一辆,生怕多花钱,可怀安书院这么气派的车架,竟然众学子一人一辆!

总共来了六十人,便是六十辆车,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宽敞的文诚路上,金光闪闪,无比夺目,一直到炫耀够了,怀安书院的人才从马车上下来。

接着,又是云章、天衡等书院入场,哪怕车架不如怀安书院那般张扬,却依旧代表了民间第一梯队名校的庄重与非同寻常的底蕴。

五大书院前后来齐,若不是彼此的师长从站定开始,就斗鸡式的看向对方,大家都要以为他们这是约好了的。

原本安静的太学门口,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五大书院的学子们齐整站定,尽显从容雅正,而师长间看似随和闲谈,实则唇枪舌剑,犹如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剩下小私塾的师生们则是不断讨论着哪家书院最好,既是羡慕,也在琢磨着从私塾毕业后哪所书院更适合自己。

虽说考上的可能性并不高,但万一呢?只要能进这般气派的书院,那真是人生无憾了!

当然,也有那些昨晚没睡好的学子,开始幻想自己今日表现非凡,一战成名,以至于五大书院全都争着抢他,甚至当场撸起袖子开打。

做梦的、比试的、炫耀的、羡慕的……总之整个文诚路变得无比吵闹热烈。

直到人群中不知是谁来了一句:“咦,清北技校怎么好像还没来?”

霎时间,全场猛地归于一片寂静。

第93章

为何沉默, 自是因为感观太过复杂。

先前来过清北技校得程菀指点,且因为联考能够得见天颜的先生们,自然对清北技校感激拥护;

剩下一大半自身保守的,本就对清北技校这种标新立异的存在不满, 在打听到他们还得罪了太学后, 直接演变成了深恶痛绝, 好像他们越憎恶清北技校, 就越能向太学表忠心,来年便会多录取些他们的学生似的;

至于五大书院, 那更是恨的牙痒痒!

他们又不蠢, 早就反应过来了当时那所谓的按排名参观,就是挑拨离间, 好引出联考一事,让他们争个你死我活,便没功夫去讨伐清北技校。

那小小技校狡猾的女山长,便能趁此机会韬光养晦, 后面更是利用家世之便,让国公府小郎君在圣上面前脱颖而出, 甚至还将这么好的校舍赏赐下去。

有了圣上的支持,现在的清北技校早已不是昔日开在市井陋巷,孤立无援, 只靠他们几篇策论就很可能翻不了身的微末之流,如今不仅学生变多, 有了同盟之士,甚至还能公开和太学叫板!

每每想到此处,众人便气的捶胸顿足!

可是再气,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哪怕那狡猾的女山长故技重施,他们还是会上当,毕竟清北技校再怎么不顺眼,说到底也是不成气候,等圣上一厌弃就不复存在了。

还是五大书院彼此之间更加势同水火,原以为经过上次的联考,便能一决雌雄。

但成绩一出来才知道,总共五门考试,选取前三甲,除了满不在乎,可以虚耗光阴的国子监学子外,包括太学在内的六所学院全都榜上有名,难分伯仲,太学可能略胜一筹,但优势也并不明显。

一场前所未有的联考,不仅没分出个高低,反倒更加缠绵悱恻了,似乎永远都要和其他几个书院捆绑下去,这谁能接受得了?!

可是怪谁?怪学子不努力?怪老师没教好?最应该怪的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清北技校!

于是一伙人一边对上次联考满腹怒火,一边又摩拳擦掌要在这次联考中将对手们踩在脚底,所以天还没亮,就从各自书院整装出发了,势必要从出场就将其他人碾压。

可他们都来了这么久,清北技校却迟迟不来,怎么,这是自视甚高,非要最后出场,好博人瞩目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五大书院愈发不满时,终于,文诚路的另一边传来了厚重的开门声,所有人全都扭头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竹青色,除各大书院外,那些比较富裕的私塾也会为学子配备相同服饰,校服倒没什么稀奇的。

加上清北技校学子们平日要干活,校服除了颜色比较清爽外,布料只是最常见的粗布,有五大书院细绢布还配备镶边、绣花的襕衫在前,这并不值一提。

但令人惊讶的,是孩子们的精神面貌——只见朗朗少年身姿挺拔,哪怕穿着厚厚的棉服略显笨重,但眉眼间尽是盎然的朝气。

正好此时已夜幕褪去,天边熹微渐露,在丝丝缕缕朝阳的照射下,就好像一竿竿小青竹,迎风散发着勃勃生机。

在普通私塾学子的紧张忐忑、五大书院天之骄子的骄傲自得的对照下,便格外令人瞩目。

“程校长。”有相熟的先生忙开口打招呼。

程菀笑着应道:“已经用过早膳了吗?”

声音响起,原本还在怔愣中众人回过神来,当发现自己方才竟在心中赞许清北技校后,赶紧开始挑刺:怎么可能不紧张,这女山长肯定是装的;所有人过来都有马车,就他们没有,真是寒酸;还故意来这么迟,摆什么架子!

其他人只敢在心中腹诽,五大书院的师长倒是想直接开口数落,但话刚到嘴边,就对上了一双双瞪圆的牛眼——来自于已经知晓自己正常考试无望,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射御一事上的魏志远等人。

这些日子他们连读书都退居其次,不是对着膳房外的水缸里的倒影练习凶狠的神情,便是在手上绑着布条和树干打拳,下定决心要自带杀气,将所有在射御考试中想针对清北技校的人都给吓跑!

虽说不可能真的有杀气,但他们这一瞪,令五大书院的人猛然反应过来,隔壁便是清北技校的主场,况且还有一百个多学生,再反观他们这边,最多的书院也只有六十人。

甚至听说那个女山长都颇擅长骑马,而他们都是文雅儒生……这要是真的打起来了,肯定毫无胜算。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且让你们再嘚瑟片刻,等到了考场咱们见真章!

程菀不愿意让孩子们吹冷风,宁可天亮后多等一会儿,也比吹夜风要强。

控制的时间是刚好的,站了不到一刻钟,面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首先出来的是拿着长枪的护卫,在文诚路一字排开,严肃提醒众人噤声。

接着,一队年纪较大的学子缓步而出,分成两列,为首之人扬声道:“联考即将开始,各院学子依序集合列队,凭所持木牌,登记入内。”

话音落下,所有人全都严肃站定,除了轻微几声咳嗽,挤满的文诚路周围只能听见风声。

第一批次登记的自然是五大书院,接着才轮到其他私塾,清北技校来的晚,排在最后,程菀也不着急,若是时间不够,前面肯定会加快速度的。

过了三刻多钟,终于轮到了他们,程菀拿出自己的木牌前去登记校名,孩子们早已将木牌挂在了胸前,排队往里走,会有学子点数,只要数目对上,便另有学子引他们入内。

原本大家还记得绷紧小脸,维护清北技校的威严,可从踏过朱漆大门开始,一众小萝卜头就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只剩下了一声声惊叹。

虽说太学就在隔壁,可因为两边的过节,大家平常连太学大门都不会多看两眼,这也是第一次能进来参观一二。

只见从他们脚底的青石甬道笔直延伸入内,两侧是巍峨的仪门,庄严肃穆,正中则是主讲大殿,飞檐斗拱层层相叠,琉璃瓦闪烁耀眼。

再跟着学子往里走,便来到雕花铺展的穿堂,沿着穿堂向里,所见殿宇错落有致,亭台次第排布,宏伟壮观,庄严肃穆。

孩子们就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恨不得把脑袋绕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好歹谨记老师昔日的教导,不能乱摸乱碰,也没有太过咋呼。

程菀也就随他们去了,毕竟连她自己都有些看花了眼,大家难得来一趟,也不知道有没有下回了,可不得好好欣赏一番。

难怪莫先生等人一个比一个骄傲自大,长期身处这种环境中,确实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她看得开,其他人就未必了,前头好几个师长觉得学生们这般失了仪态,一个劲的低咳警告,令一旁带路的太学学子在心底偷笑不已。

一直往里,终于看见了大部队,因为这次人太多,集合地点在太学马场,按照流程,圣上会先行检阅,而后再按照考试科目分开前往考场。

程菀原以为检阅顺序是按照他们进来的先后,哪知她带着孩子们刚到,其他人就都看了过来,好像在专程等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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