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74章

届时,将一切安排上了正轨,粟米、程若连同更多的管理岗位都培养出来,她便立即退休,烹茶观云,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所以,教辅一事,清北技校不能多占,但也不能不占,毕竟谢钰之和魏景明等人也是费了大力气的,可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云章和怀安两书院本就是五大书院中最富有的,听闻程菀愿意教他们占大头,二话没有立即撒钱,银两到位,印刷自然不成问题,至多四日,便能教所有学子都人手一本凝聚近二十位名师心血的绝佳教辅。

程菀正为这事高兴呢,哪知紧接着就收到了学生集体斗殴的噩耗,这还得了!

孩子不懂事便罢了,偏偏还有老货在这惹人厌,方先生吵着要报官,程菀冷笑一声,还拿报官威胁,当谁怕了你不成?

但报官不是喊几嗓子就能直接去官府的,景朝学院多,学子也多,对于学生打架一事,都有明确的律法了,需得按章程来。

涉及不同学院之间的打斗,第一步:两方师长先取证、弄清楚伤情,谁先动手,以及打架缘由,而后学校先将孩子们训上一顿,打完,双方再互通文书,约定好时间,最后将学生一同押送至国子监。

谁先动手,毋庸置疑是纪行,他也不屑撒谎。至于动手原因,那就很有说道了。

“分明是江岩先伤我爱鹰性命在先,又侮辱我的父兄师长,我没打烂他的嘴便是仁慈了!”纪行浑身青肿,一开始他被十人群殴,即便这段时日壮了不少,也还是吃了许多亏,现在看去,脸都被揍成了猪头。

戚逢骁:“没错,你们这起子小人,十个人打一个,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纪行就要被你们打死了!”

江岩仗着没人瞧见,胡扯道:“瞎说,最初打架的分明只有你我罢了,我的同窗们只是在一旁看着,是你们冲过来想欺负我一人,他们迫于无奈才来帮我的。”

夏侯毅气的大喊:“你真是满嘴喷粪!”

然后,两边又跟着隔空对骂起来。

坐在中间的程菀、谢钰之、方先生:……浑身都是小孩们横飞的唾沫。

这还不够,紧接着,被下人们紧急请来的学生家长到了。

江岩分明也是顽劣不堪的性子,但他惯会装,加上人生的较为白净,不似纪行和戚逢骁那般跟座小山似的,瞧着便不好招惹,所以平日里没少给他们泼脏水。

且纪行等人又确实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现在得知他们打架了,纪父、戚父先入为主便觉得是自家孩子的错,问也不多问一句,当即一巴掌拍到了后背,俞父更是气得不行,亏他还以为俞朝盛肯学习了,是转好了。

谁知现在连打架都学会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只有英国公格外冷静,非但不生气,反倒还一个劲的对着夏侯毅使眼色。

夏侯毅都想翻白眼了,他被打的浑身疼,他爹八成以为这是他故意挑事妄图抹黑清北技校……爹啊,你能长点心不!

束哥儿看的直皱眉,他不懂为何纪行他们都被旁人欺负成这样了,他们爹第一时间不是安慰,而是又将人打一顿,他伸出手,挡在被父亲打的最狠的戚逢骁面前,冲着人高马大的戚将军大喊道:

“不是他说的那样,分明是他们先欺负纪行,还辱骂我母亲和我们学校。”

戚将军高举的双手险些没收住,差点将只到自己腰际的束哥儿拍飞,在瞥见谢钰之的目光时,吓得浑身一哆嗦。

江岩最恨这个矮冬瓜了,他打自己打的最狠!

“你胡说,就是你们欺负我们在先,我们不得已才还手的。”

方先生冷哼道:“程校长,可以在文书上签字了吧,这般顽劣孩童,还是赶紧教给官府处置为佳。”

一听这话,戚将军等家长都急眼了,毕竟自家孩子都是奔着当伴读去的,这若是去了官府,名声不就败了?赶忙逼着孩子们去道歉,戚逢骁梗着脖子不肯去。

纪行一看,也躲在束哥儿的小身板后头,和他爹对着干。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孩子们,这会儿是真被伤了心,眼里都有泪花了。

“方先生,你无凭无据,哪来的颜面说我的学生顽劣?”

程菀直接看向满脸得意的江岩:“江学子,做人说话诚信最重要,分明是你损坏我校纪行财物为先,后续不仅辱他家人,更带着人欺凌他一个,你皆是不认?”

“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承认。”江岩以为程菀只是在诈他,却不想如今的清北技校,到处都是护卫。

分为两种,一是本校的,人比较少,平时只守在校门口,间插巡逻。

第二,便是柔嘉安排的。

经过福嬷嬷一事后,柔嘉对俨哥儿的安全更加看重,哪怕是俨哥儿放学离开,护卫们也不曾离开,怕有什么歹人混进来。

孩子们打架的地方在院墙边的巷子里,所以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护卫皆是一清二楚。

概因此事不涉及俨哥儿,他们不会轻易插手什么,但现在只是针对事情真相询问一二,还是行得通的,当证实纪行说的都是实话后,谢钰之开口道:

“按本朝律法,学生互殴,需前廊拘押反省;聚众共殴,为首号召者,至少杖责二十,随从参与学生,记大过,关暇数月;故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一贯至五贯,杖五十,五贯至十贯,徒一年。”

“纪行,你的鹰价值几何?”

纪行:“至少也要一百贯!”

霎时间,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江岩等人吓的小腿都在发抖,方先生更是咬牙切齿,气的差点结巴了:“谢大人,您仗着自己身份欺压,这是徇私。”

谢钰之看他:“方先生此言差矣,我有何身份,我不过是谢束的父亲,清北技校一名普通老师罢了,何况此番责罚全依律典而定,何谈徇私一说?”

这下轮到方先生着急了,他方才理直气壮要报官,无疑是看到江岩等人身上的伤更重,加上对清北技校怀恨在心,便先入为主,可现在若是真去了国子监,过错方就成了他们。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见此,戚逢骁等人心中痛快极了,正准备落井下石挑衅几句,程菀看了过来:“虽为他人过错在先,可这绝非你们拳脚相向的由头,读书是叫你们明事理,不是遇事便逞血气之勇,即刻去圣人像前跪着,静心反省过错。”

话音落下,冯北绷着张脸,将孩子们带去前院,嘭的一声,木门紧闭,屋内仅有窗外洒下的一束光,照亮了五道齐刷刷跪着的背影。

“纪行,你害得我好苦!”想起没吃完的那根烤肠,还被爹狠狠打了几下,俞朝盛眼泪花当即流了出来。

夏侯毅和戚逢骁方才在敌人面前对纪行百般袒护,现下也忍不住道:“就是,你心中有气,为何不告诉老师,或者多寻几个人一同过去讨公道,就这般单枪匹马杀过去,你以为你是吕奉先那般英勇吗?他们黑心些,看你今日怎么收场。”

“实在是太过莽撞了!”

若说一开始他们说这话,纪行定会反驳,但现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从未想过,当他爹因着他从前的过错,不问分说便责怪他时,程老师却全然信他,还为他主持公道。

他心中酸涩,手扭成了麻花。

夏侯毅发现束哥儿自进来起便沉默着,问他可是身上打疼了。

“不是,我是怕母亲生气,她从前从未罚过我的,母亲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束哥儿身上疼,但他不后悔,方才他打江岩那般狠,便是因为江岩还在辱骂程菀。

束哥儿觉得这种人就该被打,又怕母亲因他性子太差,不喜他了。

“我……”

“呜哇哇!我对不起程老师,程老师你别生气!”束哥儿话未说完,却将纪行的难受全都引了出来,嚎啕大哭,一半是单纯太疼了,一半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相信他,若是因此程老师也像他爹那般,对他失落透顶了,他可怎么办呐!

不哭还好,一哭,满堂哭声顿时此起彼伏。

俞朝盛:“程老师也相信我,她相信我不是朽木,不像我爹,一瞧我就揍我……我的烤肠啊!”

戚逢骁更是悲痛万分,程老师不仅护着他,说他并非顽劣,更是坚信他不是蠢货,现在他却教程老师失望了。

夏侯毅也哭了,他方才还嫌他爹蠢,现在一细想,程老师会不会觉得他太过调皮捣蛋,真的将他轰走啊?他不要和束哥儿分开,“束哥儿啊啊啊!”

束哥儿原本还愁眉苦脸,现在见其他人都哭得不能自己了,哪还顾得上心底的难受,连忙将跪着奔过来的夏侯毅抱住,接着,又将一旁伏地痛哭的纪行拉了起来,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你别哭了。”

纪行本就被打成了猪头脸,现在被束哥儿这么一擦,鼻子一歪,突然冒出个硕大的鼻涕泡来,被对面的夏侯毅看的一清二楚,忍不住破涕为笑。

纪行恼羞成怒:“夏侯毅你太过分了,嘲笑我!”

“嘿,我方才可是为你报仇了的,你要恩将仇报吗?”

纪行再怎么混账,却明白人不能不讲义气,慢慢止了哭声,认真道:“今日多谢你们,多谢你们不计前嫌,愿意帮我……”

他知道自己从开学以来,便是人憎狗恶,对夏侯毅和俞朝盛爱答不理,敌视谢束,和戚逢骁闹掰,可今日,他们却毫不犹豫的来帮他,他……

见他满脸愧疚,戚逢骁打了个哆嗦:“行了你,故意说这些腻死人的话来恶心我们是吧。”

“好呀你,我认真道谢,你竟这般编排我。”纪行一肘揽住他的脖子,戚逢骁当即往束哥儿怀里钻。

束哥儿捂着肚子大笑:“戚逢骁你别碰我痒痒肉。”

“戚逢骁你离束哥儿远些,他同我一处的。”

“瞎说,束哥儿分明同我一处。”

“束哥儿你说,你选谁?”

“自然是选我,纪行,还我烤肠!”

静谧的禁闭室内,被孩童的欢笑声填满,一同打架,又一同受罚,哪怕身上还疼痛不已,昔日的怨怼与隔阂却尽数消散了,大家笑作一团,再也没了半分生分。

待门再次开启,候在外头的家长们望进屋内时,便见五个孩子依偎靠在墙角,已睡了过去。脸颊犹挂着未干的泪痕,小小身子蜷在一处,恰似林间雨后挨挨挤挤的小菌菇般。

束哥儿半梦半醒间,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他慢慢睁开眼,发现是父亲,还未清醒便已问道:“母亲生气了吗?”

程菀就站在谢钰之身旁,闻言摸了摸他的额头,笑道:“自然没有,束儿睡吧。”

又问红雪:“马车上可有药酒?”

打架斗殴一事自然不对,单独谈话、写检讨一个都不能少,至于方才让他们去罚跪,主要是逼着太学那边拿出个态度来。

江岩等人有错在先,束哥儿他们将人打成那样,也不是全然无辜。

加上犯事学生家长皆是朝堂的同僚,怕闹起来,反倒不好收场,毕竟许多家长都信奉孩子挨打,大人不能过于掺和。程菀一瞧便知,这是很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她不愿意,无论如何,她都得为自己的学生讨个公道,现在便是让太学那边的人瞧见,作为受害方都训诫了学生,你若就这般糊弄过去,损坏的只有太学的名声。

因此,方才孩子们在禁闭室时,程菀直接跟着方先生去了太学,亲眼瞧着他将每个闹事者,手心狠打了十五板子,这才肯罢休。

束哥儿本就没受委屈,现在见母亲不生气,便安心的睡了过去,被谢钰之抱在怀中上药,其他几辆马车内便没这般温情了。

孩子们一上车,就瞪着一双牛眼,撅着嘴,盯着车窗外,不肯往父亲的方向多看一眼。

家长们见此,只好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是我太冲动了,你……身上可难受的紧?”

谁能想到,孩子们打架还没被罚呢,他们这些当爹的,反倒先被程菀严肃训了一回。

说他们不能这般不信任孩子,也不能二话不说就上手打,程菀说了许多,劝他们同自家孩子认错道歉。

他们虽知晓自己做错了,可千错万错,也没有当爹的给孩子赔礼道歉的道理啊!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低不下这个头,随意说了几句,就无所谓的谈笑起了其他,在他们看来,自己给了台阶,差不多得了,这事便翻篇了。

完全没发现,也不在意孩童们眼中的失落。

——

束哥儿打架一事,肯定是瞒不过谢老夫人的,但程菀和谢钰之商量一番,都决定暂且先别说,待束哥儿脸上的伤轻些再交代,老人家心里头不至于那般难受。

哪知刚一回府,就碰到了国公爷,见往日白面皮般的孙儿满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国公爷先是急切不已,听闻是同其他孩童打架的,却哈哈大笑起来,迫切道:“打赢了吗?”

谢钰之知晓他爹的秉性,无奈道:“赢了,将金吾卫的幼子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可是江飚的幼子?”见谢钰之点头,国公爷笑的更得意了:“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孙儿,比江飚幼子小了四岁都能将人打趴下,真有我的昔日风范啊!”

国公爷最遗憾的事,便是谢钰之从小便早慧老成、沉稳持重,旁的孩子打架玩闹,上房揭瓦时,他日日只知道在家看书做学问,还要催他这个爹上进,忒没意思。

尤其公主去世后,国公爷有段日子很是消沉,日日喝的烂醉,回到家,头疼欲裂只想睡觉,谢钰之非得将他拦在门口,一五一十盘问他做了什么,可有犯错,可有同那些行首不清不楚……

这是什么儿子,这分明是给自己生了个活爹嘛!

只有束儿这样才好呢,就同他幼时那般活蹦乱跳的,这才是正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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