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75章

国公爷满心舒坦,欲回去同公主念叨此事,好叫她跟着一同乐乐,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对了,你们祖母现下心情不佳,可别叫她瞧见。”

程菀忙问谢老夫人怎么了。

“她没事,是二房的事,五娘你去瞧瞧吧。”

程菀让谢钰之先将束哥儿送回房,待会儿大夫就来了,自己抬步去了正院。

要说自两边分家后,二房的事便很少会传入程菀耳中了,她忙,谢老夫人也不教这些事来令她烦心。

且自从谢三爷调回京城后,林氏日日同薛二娘斗的鸡飞狗跳,薛二娘光是应付这个弟妹已是心力交瘁了,也没什么闲工夫来老太太面前晃悠。

进了房,谢老夫人先问过程菀和束哥儿这几日的情况,程菀寻个话绕了过去,谢老夫人才道:“是为了吴姨娘有了身孕一事。”

谢二爷从前也不老实,但被谢老夫人强迫着分了家后,不知是不是真的害怕了,之后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日日不是去官署点卯,便是歇在家中,也不出去花天酒地了,精力无处发泄,那便可着劲造人。

不到一年功夫,二房已经有两位姨娘怀了身子,唯独薛二娘的肚子久久没动静,她本就气,这下可好,林哥儿的生母吴姨娘也跟着有了好消息。

林哥儿先前是谢二爷唯一的庶子,原就是薛二娘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吴姨娘又有了孕,再也忍不住了,开始想法子磋磨她。

今日,吴姨娘直接晕了过去,虽说没有见红,谢老夫人还是动了怒,直接教薛二娘亲娘将人接走了,直言不好好反省,日后也不必回来了。

程菀宽慰了谢老夫人许久,同她说了会儿话,才回去。

听谢钰之说束哥儿确实无碍,只是皮外伤,且他身子灵巧,身上伤也不重,就连脸上挨了两拳有点吓人,这才放了心。

不必吃药,但药酒不能停。

程菀还令人拿了煮熟的鸡蛋来,给束哥儿滚脸蛋,一连滚了三个蛋,第二日便消下去了许多,早上还准备继续时,婢女却说二房的吴姨娘来了。

她这时来做什么?

程菀疑惑,还是赶紧让人请了进来。

吴姨娘看着不太好,程菀瞧她肚子圆鼓,四肢却瘦弱,脸色更是发黄,问她身体究竟如何了,她也不说,只是眼泪无声的淌了下来,求程菀将林哥儿带到清北技校去。

“你是为林哥儿的事而来?”程菀没想到她都这般了,还在费心为孩子筹谋。

“夫人,我不是个有脸面的人,但林哥儿是个好孩子啊,他读书用功,心性也纯良孝顺,前头被我拖累,被二少夫人屡次算计,夫人,您收他入学,束脩多少我都愿意给的。”

吴姨娘是生养过的人,她觉得自己这次很可能熬不过去了,并不全因薛二娘的磋磨,在此之前,她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林哥儿。

于是她豁出去,算计了薛二娘,为的就是趁此机会将林哥儿送到程菀手下,只要去了学校,哪怕自己断了气,林哥儿也不必再受刁难了。

她说着,还要给程菀跪下。

程菀赶忙扶住她:“你这是做什么,来上学罢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林哥儿自己愿意便好,二爷呢,可知晓?”

“愿意的,愿意的,林哥儿去岁就同我说过想来夫人您这儿了。”吴姨娘一个劲的点头,谢二爷自然也同意,他本就苦于没法子同大哥大嫂打好关系,且又因薛二娘的事,对吴姨娘十分愧疚。

程菀让她放心,应下此事,又让管事去给吴姨娘请个好些的大夫,库房中还有一株上好的人参,一并送去。

程菀原本以为吴姨娘这是因怀孕掏空了身子,虽说将林哥儿带去了学校,却每日都破例让他回来陪一陪吴姨娘,至少为她多添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哪知没过几日,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却找来了学校,说阿栩不太好,问程菀能否去瞧瞧。

阿栩平日里一直在畜场忙活劁猪一事,后头因束哥儿提过一嘴,现在连鸡都能一同劁了,小娘子能干,只是太过自轻自贱,因此每隔几日,程菀就会教她来学校,同翠翠、顾书云等人一道顽。

闲暇时,程菀或藜麦也会带着她们去绣坊做衣裳,有了适龄的朋友,阿栩要开朗了许多。

程菀让她将平日里劁猪、给牲畜治病的心得都记载下来,等明年分校学子更多了,就寻几个有天分的人过去跟她学手艺,争取将畜场办的更大些。

阿栩平常都会来上医药课,因前几日来了一批猪苗,劁后要照料,已经两周未来了,程菀还等着她明日过来同她询问一番,现在听到她不好,当即带人上了马车,问那婆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婆子似乎不知该怎么说,犹豫了许久才道:“阿栩她,怕是有了身子哩。”

程菀当即冷了脸:“是谁对她做了什么?”

见婆子摇了摇头,程菀高悬的心也未落下,问究竟怎么了。

婆子道:“是她的肚子,大了。”

第124章

京城的畜场皆位于近郊。

虽说现在泡面行情一路向好, 尤其是打开了商队的路子后,货量比去年要翻了数番,但程菀还未营建一处专属于清北技校的畜场。

一来,分工厂、分校俱是初创, 根基未稳, 若再另行修建畜场, 太多事务堆于一处, 怕难以一一料理妥当。

二便是现在的粪肥甚是抢手!

程菀听冯庄头说过,平日里粪场一开, 那简直是十里庄户齐聚于此, 争相竞抢,甚至还有那农户为了多争一桶肥, 吵的脸红脖子粗的。

既如此,那畜场便不能随便建了,程菀打算就建在自己田庄隔壁,这边产肥那边用, 要的就是可持续发展,半点也不会浪费。

只是程菀看中的那块地也是京中富户的庄子, 那富户如今离京在外,置办之事尚需等候些时日。

在此期间,阿栩仍在原先的畜场干活, 但程菀去年便给了管事一笔银两,阿栩的食宿居所皆由畜场另行安顿, 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和她阿爷挤在破旧的木屋里,平日只要单独看管一栏生猪即可。

阿栩在这一行很有天分,年岁虽小,但手艺比起她阿爷有过之而无不及, 又无酗酒等恶习,以至于管事全家都对她十分和善。

这次得了怪病,想她还是这般年幼的女子,管事他娘唯恐被人瞧见了,会乱嚼舌根,忙将人藏在了家中,门窗都关的一丝缝隙也无。

程菀过去时,屋子里一片昏暗,即便如此,她依旧能瞧出躺在床上的阿栩情况很不好,比上次见面时要消瘦了许多,汗水泪滴交叠于脸颊上,哪怕隔着被子,也能瞧见腹部有明显的凸起。

“程老师……”

早在去岁,翠翠等第一批女学子入学时,程菀便私下开通了一门生理课,教导所有小娘子诸如月事、妇科卫生等知识,平日老师讲授时,孩子们皆羞的满脸通红,甚至不懂为何要学习这些。

直到现在,教育的意义方能体现。

当肚子一日日变大,阿爷都觉得她是因不检点或者被谁糟蹋至此,大喊不知廉耻,逼着她说出奸夫是谁,不说便将她轰出家门时。

阿栩却很冷静,她明白,自己绝对不是怀孕了,再联想在医药课上学到的知识,察觉自己很可能是肚里生了虫。

她先是向管事一家求助,而后将自己的症状一一写下,托管事他娘帮忙去医馆抓几副药来,药吃了好几日,医馆都换了几家,起初还有些用处,但肚子依旧鼓涨,甚至比一开始更严重了。

连亲生阿爷都毫不信任她,即便她明白自己清清白白,又如何能阻挡旁人的非议?

阿栩既怕去了学校被其他同学另眼相待,更怕拖累程老师,便想着悄悄抓药自疗,可病势愈发重了,小姑娘在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屋子里急的直掉眼泪:“程老师,我好难受,只能托人去寻您……”

程菀心疼,又不忍责怪,将阿栩抱在怀中,请婆子打了盆温水来,替她擦汗:“傻孩子,谁会同自己老师生分?日后不论是受了委屈,还是身上不痛快,第一时间来找老师,知道吗。别怕,大夫很快就来,定然会无事的。”

浑身的冷汗被温热的布巾擦拭干净,阿栩小心翼翼又牢牢的拽住程老师的衣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很快,外头传来马车声。

方才来的路上,听管事他娘描述了阿栩的病症后,程菀半点迟疑都无,当即就让红雪去请大夫,既然换好几个医馆抓的药都没用,那就将京城最好医馆的大夫都请过来,兵分两路,速度更快。

共来了四位老大夫,给出的答案与阿栩说的无异,确实是生了虫,若想治愈,却没那么容易,还是管事他娘说了句:“不若请道姑弄些香灰来喝。”

红雪刚想教她别胡说,程菀却想到了什么:“红雪,你去惠安庵,请尼师来瞧瞧。”

现在会治病的尼姑有两种,一种是像管事他娘说的那种神婆,拿什么香灰符水来糊弄人的,可还有一种,是真正会治病救人的医尼。

古代女子许多时间不便请男大夫登门,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皆是请庵中的医尼来家中诊治,也因此,医尼最擅长给女子与孩童看病。

程菀知晓,是从前柳姨娘生病时,她苦心打探过,当时柳姨娘身子亏空的太厉害已是药石无医,但这次阿栩的病,她们说不准能有法子。

红雪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庵里,程菀过来时已经知会过程若,她不放心回去,干脆留下来陪着阿栩。

阿栩难受又害怕,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程菀就坐在床头,陪她说话,先是说争取秋日便将畜场修建好,争取建大些,届时便能多派人来与她一道学习。

“到时候,阿栩就跟束哥儿一般,是小老师啦,可得要拿起小老师的派头来,帮老师好好管管那群调皮的新生……”

听着程菀故作苦恼的话语,阿栩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眼底满是憧憬。

——

“姐姐,阿栩怎么样了?”

第二日辰时,程菀才回来,程若忙急切的迎了过来,她见程菀去了那么久,满是担忧,就怕阿栩出个什么事。

“阿栩已经无事了。”程菀没详说,而是问道:“林哥儿呢?”

“他同束哥儿在一起,我去叫他。”

现在整个学校的学生相处日久,不论新生老生,彼此早已熟稔,而林哥儿是插班生,谁也不识得,束哥儿怕他不适应,从第一日起,就带着林哥儿同所有人一道玩。

突然被程若叫来,林哥儿还十分疑惑,直到程菀道:“你姨娘不是怀孕,她也是肚子里生了虫,别担心,我已经找到了大夫,方才送至国公府了,你姨娘的病定无大碍。”

林哥儿大悲又大喜,反应过来后便猛地跪下,要给程菀磕头:“多谢夫人……”

程菀忙将他扶住了。

这大夫,也就是惠安庵的医尼,程菀昨日只是想着尝试一番,没想到医尼还真有法子。

这种虫民间称为长钩虫,是因北地干旱引起的,前些日子畜场来了一批猪苗,便是从京城以北的村子而来,阿栩当时同管事一道去的,应当是不慎喝了疫水,才会感染。

至于吴姨娘,她娘家也在那边,因着父亲去世被谢二爷特意恩许了回去过一次。

这种虫凶悍又难医,差不多半月腹部便会慢慢隆起,四肢细瘦,又反胃嗜睡,同怀孕的症状实在太像。

如今的医尼时常下乡布施,因此民间的疑难杂症,她们有时比坐堂大夫还要更擅长些,昨天下午那医尼给阿栩开过药后,程菀想起吴姨娘,又特意请求人留了下来,今日一早就往国公府赶。

程菀笑道:“马车就在外头候着了,快回去瞧瞧你娘吧,明日再来上课。”

“好,多谢老师。”林哥儿一擦眼泪,几乎是飞奔着往外跑。

林哥儿刚走,束哥儿小脑袋就探了进来:“母亲,林哥儿为何哭着回去了?”该不会是……

“没事,是吴姨娘的病有救了,他高兴成这般的。”程菀见他满脑门汗,问他在做什么。

束哥儿这才松了口气,剔透的眼珠转了转:“母亲,您同我来吧。”

他拉着程菀往外走,一直到西院那边的围墙,程菀就见这里围了好些学生,而被一群孩子簇拥在最中间的那道身影,却是沈北。

沈北肩膀上还坐着俞朝盛,后者的两只小手紧紧扒着墙头,躲着脖子,只露出两只眼睛,正在聚精会神的偷听。

听一句,便向下转播一句:“学子被打了!”

挤在下头的孩子们当即沸腾了:

“嚯!他们还打人!”

“肯定是恼羞成怒了。”

“嘘!你们小点声,别教对面的人听见!”

“这是在做什么?”

程菀疑惑出声,孩子们一扭头,见校长回来了,差点吓得灵魂出窍,当即跑的跑,溜的溜,就连沈北都吓了个激灵,飞快站直了身子。

他本就是弯着腰,好叫俞朝盛趴墙头能稳当些,现在一站直,俞朝盛只感觉两只腿当即悬空,整个人挂在了墙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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