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48章

手上攥着三毛钱,路过副食店的时候,拿出口袋里揣着的副食本,花上一毛四买上一块豆腐。没有肉票的时候,豆腐就是命。把豆腐抹上些盐,在炉子上烤干,香喷喷跟肉似的,给少爷下酒,少爷肯定特高兴。

这一波感冒病毒太厉害,坊间就有了诸多传闻,比如说是美帝国主义在国家上空释放了毒气,还有苏修往自来水厂下了毒,又说这次是鼠疫、霍乱……街道革委会一边忙着辟谣,一边给居民们普及预防感冒的知识。

晚上,辛主任来家里找颜春光,想让她在小街街道南面的白墙上,画些简单易懂的图画和文字,让大家注意卫生,饭前便后洗手等,让大家明白鼠疫、天花、霍乱等和感冒的区别。

国家从建国之后到现在,一直持续进行着传染性疾病的预防和治理工作。1958年除四害,1965年农村的“两管五改”,还有广播体操的推广、各种体育赛事的举办,卫生防疫体系的建立,还有市、区医院,创办街道门诊还有大队卫生所、农村的赤脚医生等等。

街道以前也做过类似的科学知识普及,但都是文字的,但文字的吸引力远没有图画的吸引力高,而且,有很多年纪大些的居民只认识些常用字,让他们阅读大段文字着实困难,以至于做了普及,但效果一般。

辛历风看到了大家对于大通路那面墙画的喜欢,所以,才想到了利用图画来展示、传播。

她把资料也带来了。

辛主任给下的任务,自然不能拒绝,颜春光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想着该怎么把这些文字转化成有趣的,吸引人关注的图案。

辛主任喝了口孟淑梅倒的红糖葱姜水,甜甜的,辣辣的,这几天她忙得脚打后脑勺,办公室里也有两位感冒了的,都不敢放他们回家休息,忙得她嗓子又干又疼,也顾不上喝口水。

辛主任夸奖了几句,跟孟淑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那边的颜春光脑子里已经有了思路,迅速用铅笔在纸上画出图案,将从资料中精练的文字写在上面后,递给辛主任,“您看这样行吗?”

颜春光把各种传染病都画成或圆或尖脑袋的小人,用线条勾勒出狰狞的表情,就代表这是坏人,而感冒表情虽然也不好,但相对温和,然后再用简单的文字表述出几种传染病的不同表征,趣味十足、一目了然,看上两遍就记忆深刻。

虽然辛主任对颜春光的画工十分了然,但也被她这样的创作形式和表述方法惊讶不已,“你是怎么想出来?”

颜春光笑了笑,“就是从简笔画里想出的,主任您看行不行?”

她先画在纸上,也是想让辛主任审核,落实在公共区域的文字、图画,必须得经过她的同意,因为这是是街道革委会的行为,而不是她颜春光的个人行为。

“行,太好了,简单、有趣,谁都能看得懂,就这么画,只是,这些图画的面积就是再往大里画,也画不了大通路的一面墙吧?”

颜春光点头,说:“这样的图画,还是画得小一些更好看,主任,我想着,要不就画粉笔画?也不限于一副,可以在其他地方多画几副。”

辛主任想了想,“粉笔画更好。”

用彩色粉笔的成本比画颜料画经济实惠多了。小街街道的大街小巷里,不少布告栏都用水泥砌了黑板,多画几幅宣传效果更好。

见辛主任同意了,颜春光便又和她敲定时间,又提出要求:“在哪个位置画画,您定,麻烦您提前把黑板清理出来,是要刷墨还是怎么的,我明天下班就去画。”

辛主任有些诧异,“明天下班?那太冷了,周日不行吗?还不至于那么急。”

孟淑梅也有些诧异地看着女儿,颜春光还没跟她说周日自己有约,不过借口已经想好了。

“我跟同事约好了,周日去找他们玩,我们打算一块逛百货大楼,可能还要去什刹海看滑冰,一块吃饭,得挺晚才能回来。”

孟淑梅就说:“刚去国棉一厂,跟同事们多在一块玩玩是应该的,得合群儿。”

辛历风本就是求人帮忙,也只能答应。

等把辛历风送走,孟淑梅又忍不住抱怨,“辛主任啊,她还真是可着免费劳动力使劲儿用,动不动就找你给她干活,这是要赖你一辈子啊!”

抱怨归抱怨,孟淑梅也没阻止颜春光给她干活,就是担心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画画得多难受,幸好是用粉笔,要不然,颜料都得冻住喽。

等小街街道的居民们争先到布告栏里看新画的黑板画时,颜春光已经出门,去赴她和唐铮的第二次约会了。

已经是第二次,她的情绪起伏比第一次时要平静了一些,但心境感受有了很大的变化。第一次,带着点忐忑还有不安,而这次,忐忑不安没有了,只有浓浓的期待。

她真的很想唐铮。

她从来不曾知道,原来恋爱是这样的滋味,想到这个人就能感受到甜蜜和幸福,很想时时看到他,跟他说话。

为了保密,她让唐铮在朝阳门内大街的街口等着。上车的时候,她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周边没有孟淑梅同志认识的人才钻了进去。

唐铮一直盯着前方,没想到她从后面走过来,也对,这边的街道胡同四通八达,小路众多。

颜春光进来,带了一股子寒气,却笑盈盈地望着唐铮。

唐铮不由自主地笑,“冷不冷?”

颜春光的鼻头有点红,放在腿上的手没有戴手套,好似也有点红。

唐铮伸出手来,用手背碰了碰,而后两只手齐上,将颜春光的双手夹了进去,“我帮你焐焐。”

四只手相碰,两具身体都震了震。

颜春光有些害羞,就想抽出自己的手来,说:“我不冷。”

唐铮立时将自己的双手松开,说:“我有点冷,你帮我焐焐。”

颜春光想知道唐铮怎么睁眼睛说瞎话的,但瞧着他满眼真诚,又充满期待的样子,双手就自作主张地伸了过去。

四手紧贴,双目相望,脑子一片空白,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砰”,什么东西碰撞到车壁的声响把两人惊醒。颜春光连忙放开双手,问:“怎么了?”

唐铮转头看了看,见一个大爷正探着头往车子里面张望,手里拿了根棍子,那声音就是棍子敲击车体的时候发出的。

“咱们走吧。”唐铮让颜春光坐好了,发动车子离开。

前面的交通岗上,穿着军绿色棉大衣,系着武装带,戴白手套的交通指挥员做出了让停车的手势,让侧边的车辆先行。

趁着这个间隙,颜春光把袖子撸上来一点,露出那块欧米茄的手表,问:“王蔓菁说,这块表叫欧米茄,最少得五百块,对吗?”

唐铮没有隐瞒地点头,说:“折算成人民币大概六百五十元。”

尽管知道很贵,但还是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倒也没有责怪,就是陈述着问:“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礼物?”

唐铮:“我没注意到价格,就是觉得合适你,就买了。”

这话说得,怎么有点像旧社会的资本家少爷?买东西不看价,高兴就好。

颜春光微微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说:“唐铮同志,注意思想政治性。”

唐铮笑得不行,问:“颜春光同志,你喜不喜欢这块表?”

颜春光肯定地说:“喜欢。”

唐铮:“那就行了。请颜春光同志放心,我是党和国家久经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不过我也会时刻反省自己,加强思想政治学习,请颜春光同志随时监督。”

颜春光也大笑起来,不过还是有些担心,这块表花了他差不多半年的工资,从广州给家里带的那些东西最少也得十几块,他还有钱吃饭吗?

对于这个问题,唐铮表示不用担心,他有钱有存款,都是向国家报备过的合法收入。

颜春光点点头,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但她没在意。

等车子重新启动,颜春光才想起来问:“咱们去哪儿?”

这会儿才不到9点,要说去吃饭,也太早了些,但天寒地冻的,树也枯了,花也不开,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不是灰就是白,也没啥好景可看。

唐铮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颜春光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她上学的时候就跟着学校去动物园、颐和园那些地方春游,或者去义务劳动,没有专门去哪里玩过,上班之后就和邝诗洁逛过百货和商场,确实想不出都能哪儿。

“要不要去我家?中午尝尝我的手艺。”唐铮声音温和,很有诱惑力。

颜春光对于唐铮的一切都很好奇,都想了解,对于他生长生活的家,自然是想去的,但是……

“家里只有我一个,我爸长年在部队,我妈大概过年的时候会回来。”

颜春光抿了下嘴唇,“那,会不会碰见王蔓菁?”

唐铮:“不会,王蔓菁和我家不住在一个家属片区。我们开车到我家门口,不会碰上的。”

“哦”,颜春光发出一声没什么意义的语气词,停了几秒钟才说:“那就去吧。”

从大院入口一路行来,颜春光转头往外看。

从庄严肃穆的高墙、岗哨之下驶入,道路宽敞,铺了水泥路,建筑横平竖直。开了两三分钟分钟,到了家属区,风格就显得有了些生活气,一栋栋苏式风格的三层建筑拔地而起,外面是有些风化褪色的红砖。角落里散落着废弃的碉堡、战壕。随处可见防原子、防化学、防生物武器的“三防”知识文字和宣传画。

周边有服务社、澡堂、食堂还有锅炉房、大礼堂等,再远处一些,还有个大操场。

唐铮的吉普车在靠里的一栋楼停下,叫颜春光下车,说:“我家在一楼。”

一层只有一户,楼道里干干净净的,但扬着头看向二楼,就可以看见浓浓的生活痕迹,堆积着大白菜、蜂窝煤,还有一些杂物。除了更加干净、人少一些外,好似跟其他的家属楼也没有太大区别。

唐铮拿钥匙开了门,让颜春光先进来。

屋里面的光线很好,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满室温暖。

屋里十分宽敞,铺着木地板,墙上包了同色的墙裙,墙裙外安装着暖气片。一进门的阴面是厨房,阳面则当成了餐厅。

各种原木色的家具,高柜、矮柜、立柜、茶几等摆放在客厅里的各个角落,让客厅不显空旷,生活气息十足。

进门的那面墙上,是主席的大幅画像和主席诗词。

对面的墙上挂了许多照片,下面摆放着木质沙发和茶几,沙发上搭着洁白的沙发巾。

屋里十分暖和,颜春光解了围巾,把大衣脱了,唐铮接过去,挂在木质衣架上、

“你家可真干净,都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颜春光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家和他的人十分相配。

唐铮点头,“出生在军人家庭,自己的内务和居住环境的内务必须搞好。”

颜春光走去了相片墙那里,看见了唐铮的父亲、母亲和不同时期的他。

唐铮的父亲很威严,但长相十分英俊,唐铮有五六成像他,只是,更加温和、儒雅。而唐铮的妈妈则是符合了颜春光头脑中,女科学家的样子,也是严肃的,不苟言笑的,让人不会去注意她的长相如何,但其实,她的五官十分精致好看。猛地一看,唐铮和她不像,但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相象的地方,比如鼻子,他母亲有一管好鼻子。

不管是单人照还是三人的合照,他父母的表情都是紧绷的、严肃的。

颜春光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唐铮,他说过,他父母都是更看重工作更甚于家庭的,而结婚生他,也像是完成人生任务似的。

他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其中必定有许多辛酸苦楚。

而唐铮不同时期照片上的表情就丰富多彩极了。最多的是上大学时的照片,有跟同学的,有跟老师的,还有跟篮球队的,体育赛事上的,各种校园集会上的。

唐铮兴致勃勃跟给她讲着每张照片背后的场景。颜春光认真听着,通过这些照片还有他的描述,逐渐了解着他的过往和人生经历。

“你的大学生活真精彩!”颜春光羡慕极了。她上学的时候,也曾立志要考大学,可惜,小学还没上完,大学就停课了。

后来,虽然大家都说学习无用,可她却一直很努力。

“是啊,有时候很怀念那个时期。我的年纪比同学们都要小一些,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照顾我。可惜啊,如今,四散在全国各地,很难再相聚了。”

人民大学面向全国招生,他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毕业之后,只有少数人留在了燕市,其他人都回了原籍。最初两年,还都有书信往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的调动,组建家庭、通信不便等等的原因,还能往来的已经不多了。

见颜春光喜欢听,唐铮便又讲了些大学时期的经历给她听。

颜春光坐在沙发上,吃着唐铮提前准备好的水果,除了苹果、橘子、梨这些常见的水果外,还有葡萄,甚至是香蕉。

香蕉这种来自祖国南方的水果,在北方来说,实属难得,每年,东风市场也会卖,但基本上抢不着。

唐铮剥了香蕉皮递给颜春光。

颜春光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

冬日的阳光倾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瞧着唐铮好看的脸庞,温和而专注的眼神,娓娓道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颜春光忽然有种错觉,好似两人已经认识许久了,已经十分熟识、亲近了。

唐铮坐在颜春光的对面,再没有过亲密的举动,站在一起时,也跟她保持着距离,并没有因为这里是他的家而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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