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20章

宁邵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逐渐浮现几分冰冷。

他目光微动,锁着向涂钦视线,声音如寒冬风雪,轻轻响在他耳边。

“他冒犯了,本殿下的人。”

寒意从脚直上心头。

向涂钦原地僵了一秒。

看着微倾的宁邵重新站直,不知为何,他竟升起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向涂钦张了张嘴,“确实死有余辜。”

也是这时,他才真正的看了江云悠一眼。

夜色浓厚,烛火便显朦胧。

江云悠的面庞隐在夜色里,他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这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还未待他仔细看上两眼,视线便被宁邵遮挡,向涂钦心中一紧,连忙收回目光。

“大人不若先歇息,鄙人知会各位前来,明日再行商议。”

那奴才光看样貌,确实出色,听闻殿下男女不忌,原也是真的。

向涂钦思及此,想到裘蒲做下的孽,恨不得把人拽起来再打五+大板。

真是被色心蒙了眼。

“不必,明日我亲自前去。”

宁邵说。

他没有再自称本殿下,这本也是一场赌博,以向向涂钦坐实自己身份。

不过这赌博没什么风险,得益于裘蒲情急之下的那声殿下。

宁邵当时的目光里的凌然其实是意外,却被裘蒲理解成了不准泄露身份的警告。

不过,呼延的七位殿下里,哪位有此野心和能力就成了新的问题。

“不希望有人知晓。”

向涂钦扫了眼木屋的情况,也知眼前这人对他们产生了质疑,这么多年,是否真的有按要求办事。

他心中微微叹气,“是。”

一行人便要离开这木屋。

江云悠却忽地想起来什么,她问了纪鹏熊宇等人的位置,走到陈梨花面前,伸出手。

陈梨花头发凌乱,本就肿胀的腿在先前被控制起来时,已经彻底断了。

她咬着牙,目光通红。

“什么?”

“我的手串。”

江云悠不打算跟她绕弯子。

陈梨花看向江云悠身后的人,她不认得向涂钦,可她认得纪鹏,不明白短短时间,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还要开口,却被熊宇拦住。

最终陈梨花还是拿出了那血红串珠。

江云悠接过来,视线隐晦地扫过阿琴,随即站起身走回宁邵身旁。

“主子,属下无事了。”

其实要不是向涂钦等人在,江云悠不会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拿回来,之所以不追究,是她现在没法单独保下阿琴。

若自己此刻露出丝毫想算账的意思来,江云悠毫不怀疑,向涂钦等人定会因着表忠心,处置了这批‘罪魁祸首’。

此刻正是夜深之际,同样是山间路,两人却坐上了抬轿。

他们就这样被抬着进了营地。

几乎是刚到,耳边轰隆声响,随即天边一亮。

要下雨了。

江云悠看着温暖明亮的营房,心中一松,却不知为何又蓦地绷紧。

“怎么?”

宁邵宽大温厚的手覆上来,握住她发颤的指尖。

江云悠侧眸,看见他血丝满布的眼,微微摇头,“没什么。”

她不知道,此刻,在木屋旁的林子里,一群人正挖着土坑。

方方正正,像个坟墓。

纪鹏站在坑边,任雨水从头浇到脚,举起的手久久无法压下。

而他对面,是被绑起来的熊宇等人。

他们被堵住了嘴,却仍不停挣扎着,用眼神怒骂着,祈求着,或是惧怕地看向对着他们的弓箭。

这里面唯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仰着脸,感受雨水落在脸上。

纪鹏看向熊宇,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挣扎。

在耳边轰隆响起的雷声里,与向涂钦的对话又响在耳边。

“杀了他们。”

“为何?大人并未计较,按律惩戒便可,何须要他们的命。”

向涂钦神色冰冷。

“若要他开口,你也别活了。”

纪鹏响起听闻的呼延殿下的作风,犹豫不决的手终于落下去。

成片的箭矢近距离飞出,在瞳孔里放大,噗嗤噗嗤带起一阵血雾,剧烈挣扎的人动作渐缓,最后彻底僵住不动。

只有数双未必的眼。

“埋了吧。”

一具具尸体被扔下土坑,雨愈下愈大,闪电亮起,照亮一瞬阿琴的脸。

雨水冲掉了她脸上的伪装,仰面竟是张白净清秀的脸。

大雨落下,泥土覆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大雨落下, 哗啦作响。

几人步行于檐下。

“条件简陋,还望大人莫嫌。”

向涂钦走在宁邵身侧,亲自提着灯, 也挡住外侧的风雨。

此刻夜深, 又是下着大雨的深山,除了灯火照亮的范围, 四周的黑犹如浓墨, 纵使他们未被蒙着眼, 也难以窥清全貌。

宁邵不动声色地收回眼, 冷嗤了声。

“可算不得简陋。”

提着的灯晃了一下。

向涂钦微微拧眉。

眼前之人的威压简直比传闻更慑人,而且未免有些太过高高在上。

他说这话本也只是客套,意图修复友好关系, 但从见面伊始, 这人就未曾有过一分好脸色,此刻那双比寻常人浅淡些的瞳孔里, 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很轻很淡。

偏是这种轻慢,对他这样常居高位的人来说就更显诛心。

“大人教训的是。”

向涂钦手背青筋微突,低下头回话。

到底是理亏。

他知裘蒲奢靡, 不过因着裘蒲与上头沾亲带故的关系, 他再有不满也只能加以训教:在外任你风流,在万事皆小心的山里, 万不能铺张。

这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裘蒲也答应得好。

之后向涂钦去察看,见裘蒲确实散去了莺燕厚毯,甚至在休憩之地处理公务,这才放下心,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将其撤去了书房。

方才推开书房门那入目的温柔乡, 别说是宁邵,就是他也险些脑梗。

也因如此,原本先去书房的几人这才往寝屋走。

向涂钦将态度放得很低,却没等来回应。

片刻后,他听着声问询。

“冷?”

声音却是朝后去的。

向涂钦不由转头,看见江云悠同样微怔的神色。

她脸颊唇色发白,裸露的脖颈隐约可见细小颗粒,料想是冷的,她却摇了摇头。

“无碍。”

宁邵停住步伐,让出里侧位置。

“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