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38章

比起江云悠顺口吩咐的不要多嘴,还是命悬一线的恐惧更胜一筹。

最关键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只,只是,找我拿了点助兴的药,俗称春、药啊啊——”

被踩的手掌让他疼得低吼出声,又被硬生生止住,好歹是见多识广的主,他没跟眼前的人求饶,而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阴影处从始至终没露面的人,狠狠发誓。

“小的若有半句假话,不得,不得好死。”

片刻后,踩在身上的力道终于松了,银袋子也落在眼前。

二掌柜瘫倒在地,痛苦地喘息中,不由往门口看了眼已率先离去的人。

冷峻挺拔的背影,好像要突破门框,看不见他面容,唯有腕骨上的一串红玛瑙,成了晕过去前的最后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公子还不歇下?”

晴乐轻手轻脚地进屋, 却见本该睡下的江云悠还窝在软椅里。

今日突的降温,屋里地龙烧得格外旺,她领口微敞, 一头青丝散落, 正垂眸看手里的白瓷瓶。

烛火映着她出神的模样,连晴乐说话都未听见。

晴乐心中升起几分意外。

往日就算是洗浴完要歇息, 江云悠也不会这般闲适慵懒, 要描眉要束胸, 要外衫一穿立马就是江云峥。

她也许久没见过她这般模样了。

“想什么呢?”晴乐走近, 倒了杯热茶,顺势靠着江云悠膝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好久没见小姐这般模样了。”

她话里不无可惜感叹, 听得江云悠发笑,伸手勾了勾晴乐侧脸。

“怎么, 我扮的公子不俊么?”

“俊啊。”晴乐仰起脸,“奴婢都怕看久了,想跟着公子。”她顿了顿, “但还是喜欢看到小姐这般样子。”

轻松自在, 就算扮做公子也是开心,而非压力。

她并未开口, 这情绪却透过盈盈双眼,传递至江云悠心里,叫她心头发软。

她肩上担着的是压力,可也都是爱。

“或许快了。”

江云悠目光深远,转了转手里的瓷瓶,喃喃自语。

晴乐没听清, 刚想问,却听江云悠问她前头是否熄灯了。

前头,自然是陛下的寝房。

“奴婢进屋前灯还未曾暗下。”晴乐有些意外,“今晚要过去吗?”

前两日小姐就是歇在陛下那边,今日到了这个时辰,还以为不用再过去那边,此刻听闻这话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在那边,就轮不上她上跟前伺候。

“嗯。”

江云悠应了声。

她从手里反复掂量着的瓷瓶里倒出颗药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还有些事需商讨。”

晴乐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小瓷瓶吸引,“这是什么?”语气不免有些急,“公子您生病了?”

江云悠犹豫片刻,“天寒生热的。”

“那就好。”

晴乐松口气。

她倒也没多想,江云悠身体不好的时日,大补丸确实跟零嘴似的,如今很是开心看到人愿意吃这些。

“奴婢给您收起来。这一日是吃几——”

她说着,伸手就将小瓷瓶拿过来。

“不用!”江云悠反应极快地将药瓶夺回来,难得有些磕巴,“临、临时吃的,今夜过后就得扔了。”

晴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噢了声,注意到江云悠透着红晕的脸。

“屋里是有些热了,可要叫人烧得低……”

她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主子今日不打算歇在屋里。

江云悠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透着薄薄一层湿热。

一时分不清是刚才心绪波动真热着了,还是药效这么快,霎时也不敢再耽搁。

晴乐也道:“奴婢去取披风。”

“嗯。”

江云悠起身更衣,没过片刻,窗风一吹,那股热意又凉下来,她想了想,又将药瓶揣在了怀里。

风雪未停。

穿过月洞门,确实灯还未熄。

晴乐在院里便停了步,江云悠到了外檐,将伞放在墙角,这才推开门往里。

吴平并不如往常般候在外间,也没看着宁邵。

人呢?

江云悠微微蹙眉,已是子时三刻,不在院里还能去哪。

她里外转了两圈,连寝屋都看了两眼,可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跳动的烛火映着她的身影。

不应该啊,若发生了什么事……江云悠思绪一顿,她听到了,水声。

那隐约动静,是浴堂的方向。

宁邵还在沐浴。

此念一出,脑中思绪突然杂乱起来。

宁邵为何这个时间点才在沐浴,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但在浴堂,场景似乎很合适……她走出两步,又觉不妥。

可若是呆在寝房等他沐浴完回来,怎么进入正题也很奇怪。

再多的心理建设都比不上事到临头的尴尬局促,江云悠心中突地打起退堂鼓。

退缩之意一起,立刻燎原,转身就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去。

她脚下生风,抬手正欲开门,却又定在原地。

尾指上圆环醒目,像是阴影中蛰伏的猛兽,时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站了数秒,江云悠收回手,烛火映着她的身影,从怀里掏出了小瓷瓶。

江云悠审视了片刻。

她有点怀疑掌柜拿出的是不是真的‘好东西’,服下药也有这么段时间,但并无什么感觉。

或许这个药应该给宁邵吃。

但她到底没这个胆子。

江云悠想着,又咽了枚药丸下去,跟获得力量似的,往浴堂的方向而去。

她迈过门,绕过屏风,最后停在帘子前。

空气越发湿热,江云悠深吸口气意图醒神,却反被这闷热弄得脑中混沌,干脆伸手去掀帘子。

却摸了个空。

帘子从里面被掀开。

雾气带着湿热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江云悠瞳孔微微放大。

眼前的男人半身赤裸,脖颈青筋微显,宽肩窄腰沟壑分明,未曾擦净的水珠汇聚,顺着肌肉线条滚落。

侧头看过来的脸被水汽浸湿,琉璃似的眼眸暗沉怔愣,又漂亮锋利得惊人。

药效上来了。

江云悠想,不然看个上半身,怎么让人面红耳赤呼吸不畅。

她之前替宁邵换药的时候都没这么口干。

宁邵也愣了一瞬,随即迅速抓过上衣往身上穿。

动作之快,压根看不出什么伤口疼。

“有事?”

“嗯?”

江云悠压根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浴堂的空气本就稀薄些,这带着沙哑的低磁嗓音穿过雾气,落入耳中,让人头皮发麻,已然勾得她神志不清。

看着先前裸露的肌肤被遮挡,江云悠突然很想将其扯开。

然后……用手覆上去。

必然是温热柔韧的。抚过青筋时能感受到汩汩流动的血管,触到肌肉时能按出紧绷的力度,就连那身躯上陈列的陈旧疤痕,都让人心尖发颤。

“陛下,睡觉吗?”

江云悠往前走了一步,绯红漫上眼尾。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不明物体,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她顺着余光看过去,清醒了两分,有些怔愣地开口。

“吴公公,你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