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3章

江云悠指尖发抖,她终于想起这耳熟的声音的主人——夜煌帝。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听见,但……杀几个,什么意思,没人说话就一直杀吗?

挨着来?

末尾第三的江云悠也开始抖了。

一瞬间她脑中过了许多。

福祸相依,尾端那兄弟竟然躲过一劫。

妈的这疯子,是真杀。

说话啊,为何没人说话,TMD你要听什么啊?

很快,又拖下去了一个。

抽泣和指缝溢出的挣扎在这寂静中如雪崩,很快又是骤然消失的喊叫。

她好像目睹了刀起头落,死不瞑目的场景。

江云悠听见了牙齿碰撞的声音。

来自右边的同僚。

如果还不停,下一个就是他了。

若他过了……

江云悠手脚冰凉。

这可是六品官,都是家中的后辈翘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都没人站出来?

爹爹救我!

不管那些人如何,她相信江鸿羽绝对不会——思绪一顿,也许爹爹根本不知道她站这。

末尾十余人站位本就随意,而她故意往后站了些。

江云悠咽了口唾沫。

晕过去吧,求求了。

虽然晕过去大约也是死,但至少不用醒着经历被砍头。

她感觉下一刻就要呼吸不上来,可仍跟个鹌鹑似的哆哆嗦嗦站着。

不甘心,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

侍卫又进来了。

走路间轻甲碰撞,像死神的通告。

江云悠闻到腥臊的味道。

旁边的人已经软倒在地。

他抖若筛糠,面色惨白,刚出了半个音就被人捂住嘴,眼珠暴徒,被拖着往外走。

他那被强制停止的声音像冷水浇在沸油,也崩断了江云悠脑中的弦。

下一个就是她了!

“陛下——”

江云悠腿软着扑了出去。

可还没等她说上什么,外面的侍卫比之前更快进来,很快押上她双臂并捂住了嘴。

江云悠忽地想起。

门外非陛下召不得擅自出列及谏言。

艹!

她被拖拽着站起来,终于抬眸往那皇座看了眼。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今天三更~

第2章

春日的阳光照进大殿。

照不到高高在上坐在龙椅的人。

黑色衣袍,绣着大片金色的龙纹和祥云,透过冕旒垂下的玉串,是双狭长冰冷的眼。

江云悠挣扎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有些心如死灰。

不知道被砍下的头能不能被捡回去,总不会拿去喂狗吧。

希望爹娘及家中人不要难过……

她最后朝着内朝的方向眷恋地看了眼,瞳孔却猛地瞪大。

那个历来严肃的背影快步走到了殿中。

江鸿羽从队列中急速出来,正欲下跪,听见上方传来两个字。

“慢着。”

随即大太监扬声喊,“留手——”

大臣中发出小片克制后的哗然。

这暴君居然杀到一半不杀了。

有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出列的江鸿羽。

命令下达。

快要消失在视线内的江云悠被带回原位,肩臂的束缚消失,她咚的声跪回了地面。

鼻尖还萦绕着刚拖出门外闻到的血腥味。

江鸿羽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在大太监的示意中站回了队伍。

“大人,陛下让您上前呢。”

宦官近处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江云悠正垂着头,死里逃生下的呼吸急促还没缓过来。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没想哭的,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自己滚出来。

“谢陛下。”

江云悠行礼。

这关头,她甚至还记得将声音捏成少年的样子。

她深吸口气,想上前去,却发现浑身无力,站不起来。

静默有些久,前面的大臣不由回头。

在内殿的高顶下,身姿纤细的少年逆着金色的光,撑身而起又跌坐回去,背光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半截白皙坚毅的下巴。

如此两次站起失败后。

少年双手撑地而跪,呼吸带动肩背起伏,垂下的头露出白玉般的后颈,能清晰看见凸起的颈椎骨。

无一不显出其奋力。

这场景看得传话的宦官不知为何心中绷紧。

他不由看了眼候在御下的干爹大太监,询问是否要差人将这大人扶上前去。

若时间久了,陛下烦了,恐怕也保不住命。

就在这时,那位小公子终于站了起来。

他进了内殿,在中间跪下,声音略微青涩,但清冷沉稳,“微臣参见陛下。”

江云悠以额触地。

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

“说。”

低磁的声音从上传来,依旧漫不经心,同他说都杀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双眼。

是好看的,但就像大蟒蛇,哪怕只是盘在那,就有恐怖的威吓。

江云悠直起身,双手交叠悬于胸前,却一时沉默。

说什么?

说错了是不是又得死。

刚才他们到底在谈什么,为何会死一般的寂静。

江云悠无比后悔没认真听,这就跟被老师喊起来问正确答案是什么,而她连在讲哪道题都不知道一样。

而且还不能乱蒙。

会死。

也就是这犹豫的两三秒,耳边又响起了暴君的声音。

——‘无聊’

伴随着不耐,好像下一刻就要让人把她拖下去。

江云悠一个激灵。

大脑空白中,刻在DNA里的问候主导了神智,她的表情堪称真诚。

“陛下……您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