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将哈欠憋了回去。
虽然江鸿羽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也很担心。
这朝廷复杂,她又青云直上,行事更要小心些。
“虽然大概率没人问你,但不乏有人故意为难。”
江云悠点头。
她可以想象,为了让她出丑,在陛下面前故意问她答不出的问题。
“今年天时不好,甚至比去年更糟糕……”
江鸿羽说了大半路,将今早朝会上要商议的问题,同她说了个大概,同时还提出了相关方案。
江云悠有种自己在准备论文答辩的感觉。
没什么紧张的情绪。
除开再不用担心性命问题,此次也并非如第一次上朝那么突然。
知道要回来后,她也做了不少事情。
如今不说出彩,但基本的‘答题模版’应不会出错。
等到宫门,江鸿羽下了马车。
江云悠继续乘坐马车往前,到第二边门才停下。
此刻为时尚早,但已经有人到了。
好巧不巧,正是杨鹏煊,她的上司。
江云悠犹豫片刻,决定上前打招呼,不过她眼神刚过去,杨鹏煊就收回目光,侧过了身。
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江云悠:……
谁想跟他打招呼似的。
这种状态持续到早食。
为了防止大臣晕倒,在入殿前,可以用些吃食,大人们也会在此说些话。
虽然三三两两的站一起,但也分明显的官阶,而她的同僚都对江云悠视若无物。
她独自站在一旁。
此刻天已破晓,身着绯色官服的少年神情清冷,面对各种暗地里的打量,有种孤立全世界的从容。
江云悠维持着神情。
这种鹤立鸡群的姿态是江云峥惯有的,她其实不太适应,但这些人不想同她交谈,她也不想凑上去。
只是视线移动间,忽地看到了石睿识。
对方也正看着她。
江云悠眉间一动。
她回来后给石睿识递过信,想跟他道个歉,但他说有病在身,一直没见到面。
正欲上前,石睿识躲开了她的目光转头,同旁边的人讲话。
江云悠怔愣一秒,如常地收回了视线。
片刻过后,她垂眸看了下身上的绯红官服,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去哪,要站好入殿了。”
石睿识忽然被拽住胳膊。
他回头,同僚拉了他一把。
而此刻,钟声也响起。
那个绯红身影也走入前方的队伍里。
石睿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拉住他的人看了他一眼。
当时同江云峥唯一关系近点的便是石睿识了,这龙福寺一趟回来,如今的情况谁能料到?
他其实有许多刻薄话,但想着石睿识的性子还是吞了回去。
队伍爬上阶梯,入了殿。
此番江云悠没有累得汗流浃背,也不再觉得四周稀奇。
只是站定时,心中难免震撼。
她站第三排,前面一排就是丞相等人,抬眸就是皇座。
身后也乌泱泱的一群人。
到此刻,江云悠才真正地明白了,她被任命为御前侍郎的性质,如村长直接当了省长。
千载难逢也不为过。
很快,吴安的声音传来。
陛下到——
江云悠跟着队伍伏下身。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宁邵的视线在她这停了下,很快,他的声音响起。
——众爱卿平身。
这次倒是很标准。
江云悠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她想起了第一次上朝时,宁邵经久之后的一声起吧。
朝会开始了。
内容同江鸿羽所说的别无二致。
一个是民生问题。
今年天时不好,有的地方旱灾,有的却是洪涝,年初将去年灾害形成的流民进行分地对接,如今也是种负担。
粮仓的损失倒是从抄家里追回了些,包括前些日子龙福寺方丈也刮出好大一笔银两,但这也不够。
总不能都靠朝廷赈灾。
而且旱涝不是一年两年的问题,只是天时不好就更加严重,收成少,赋税少,朝廷收入的也少,长此以往都是恶循环。
第二是官员队伍繁冗。
如今朝廷闲散人员太多,都是前朝老皇帝广纳后宫留下的后遗症,不说俸禄膳食,就是衣服配饰,都是不小的开支。
江云悠听得认真。
除了希望这些问题能得到解决,也以防突然点到她头上。
但很快,江云悠恍然发现。
大家都有‘答题模版’。
除了宁邵点名的,所有问题都有专门的人回答,像是提前商定好了似的。
江云悠简直有些目瞪口呆。
虽然她知道下朝后还有商讨,但快半个时辰,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也令人皱眉。
宁邵也很少说话。
甚至越来越少。
江云悠在间隙抬眸看了眼。
宁邵坐得不太规矩,他双眸微阖,隔着旒看不清神色。
很快,散朝了。
江云悠的荒谬感一直持续到她到坐到大庆殿里,属于她的当值处。
顾虑中的被为难压根没出现,事实上,是无视。
上下待她客气,可只要一靠近,哪怕正在议事也会噤声。
就好像她只是个吉祥物。
江云悠喊了人来。
对方姿态恭敬,眼里却又几分轻慢。
“侍郎有何吩咐,若是无趣,东楼有戏班子。”
江云悠都快气笑了。
她在凝晖殿无聊时是养花逗鸟,在大庆殿便是看戏听曲了。
她懒得再装配合,找上了杨鹏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杨鹏煊坐在屋里, 正同人说话。
见着江云悠他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成一张棺材脸。
江云悠偏坐在一旁。
她没催促,只是那样静静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