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71章

她舔了舔唇,“臣知错了。”

宁邵侧头,他定定地看了江云悠几眼,才慢悠悠道。

“卿既知有错,错该当罚。”

江云悠一愣。

不是,来真的啊?!

她同宁邵对上视线,有点欲哭无泪。

真不是故意拦你的呀,天地良心,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请陛下责罚。”

事已至此,江云悠只能认下。

“西线驿道监官还未定,就由卿来如何?”

江云悠懵了两秒。

这说是西线驿道,其实是为了做战事防御准备,说白了就是建军事要塞。

这监官负责核算银两、通信和进度督促,朝廷有专门的人才,哪用得着她。

除非……是想让她吃苦。

炎炎夏日,她又不是行伍出身,光待着就够受罪的。

江云悠皱着眉头,她张了张嘴。

“那陛下怎么办?此去路远,怕赶不及来回。”

宁邵转动串珠的手微顿。

半晌,他琉璃似的眸子微微弯起,“无妨。”

——朕近来似乎安逸太久了。

江云悠没明白宁邵心里的话什么意思。

他眼中不带笑意的弧度,像是在讽刺她对自己作用的高看。

自然是无妨,他宁邵一向能忍。

但他不是接纳自己了吗,又为何……难道是因着今日拦住了他想杀丞相的举动,让宁邵觉得不可控,所以决心除掉自己?

江云悠走出清政殿的时候都还想不明白。

或许宁邵是真的生气了。

她回了廊庑,还在想或许宁邵只是说说而已,然后就接到了公文。

是杨鹏煊接到的,当念完内容后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午后启程,真是一点余地没给她留。

“是不是今早……”

杨鹏煊眉头像是能夹死蚊子。

“或许。”江云悠看着他眸中的生气的神色,倒是有些意外,“下官遭贬,不正合大人之意,怎么还苦着脸。”

“本官是不满想让你辞官,但不是如此。”

杨鹏煊越想越气,竟是想起身去找宁邵。

“陛下真的是太胡来了。”

江云悠赶紧拦着他,“陛下已做决定,大人何必去触这霉头。”

若杨鹏煊知道丞相背后干了什么事,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胆子。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此行只是暂代。”

杨鹏煊冷静了会。

他呼吸起伏,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不太敢看江云悠。

因为心里都清楚,这行为无异于贬官。

江云悠点了点头。

“借大人吉言。”

她不动声色看了眼自己尾指的圆环。

若没有这系统的事,此番被贬远倒是好事一桩。

如今有点麻烦。

不仅得先去赴任,还得想办法怎么回到宁邵身边。

江云悠揉了揉眉心,抓紧将手里的事交下去,本来还有同民间几个能人异士的会面也得搁置。

时间紧,还没交代完,车驾那边已来了人,催着出发。

出宫门的时候,江云悠看到了吴安。

他身旁的人端着托盘。

“陛下赐给侍郎的。”

江云悠看了眼瓷杯,心中不免忐忑,此情此景。

不会是毒酒吧?

日头西落,拉长了人的影子。

吴安笑了笑,“给大人的茶。”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江云悠连夜出的京都。

在路上还得挑灯夜读——虽然是个外行, 但也要干事不好完全摆烂。

她看了半晌,脑袋一歪靠在车璧装死。

那真的就是杯茶。

没毒,冷的, 透着些久泡后的苦涩。

到真的像是她在清政殿, 没讨到的那杯茶。

何意呐?

江云悠想叹气。

原本她以为宁邵是对她的忤逆不悦,如今看来并不全然因为如此。

他别有用心。

马车晃悠, 江云悠视线落在帷幔, 视线仿若穿透遮挡, 落在靠坐在车门旁的男子身上。

那是她此番的随行之一, 自称木峄山,但并不是官署里的人,而是……宁邵的人。

“大人?”

似乎察觉到视线, 木峄山半侧过身, 将帷幔掀起条缝,出声询问。

江云悠坐直了些, 神色如常。

“离临都驿站还有多久?”

“约莫两个时辰。”木峄山目光半垂,“大人此间可多歇息,界时不会停留。”

临都驿站算是大型中转站。

原从宫里出发的当差都是清晨出发, 到驿站后刚好休息一夜, 再换乘去往各地,尤其是江云悠这种后续要换成骑马出行之人, 就更是如此。

只是此番在宁邵的旨意下,他们是连夜赶的路。

江云悠颔首。

“辛苦。”

木峄山低头回礼,没再说话,帷幔垂落在空中晃荡。

江云悠闭上眼,眼前是刚透过缝隙看见的夜色和闪烁在天边的星星。

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天亮了。

她指尖轻轻点着膝盖。

哪怕在朝中待了月余,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仍像蒙了层东西。

宁邵此举到底为何?

意识渐渐模糊, 江云悠指尖的速度越来越缓,最后慢慢睡了过去。

醒来是被热的。

晃晃悠悠,他们还在马车上,速度却慢了许多。

四周嘈杂,看样子是到地方了。

江云悠掀起窗帷。

晨光熹微,驿站附近来往之人很多,除了官队,还有游商散贩。

之前她已经见识过,此刻也不觉稀奇,活动了下酸痛的身子,粗略用过早膳后,一行四人就上马往西北方而去。

路上又走两日,才到洛西城。

此地江云悠知道,这也是江鸿羽这两年致力于做的事——西线的整防就差这一环。

但到了之后,她才发现除了都指挥外,协官竟是慕景同。

“缓之不过为监官,大人何必亲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