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给江云悠也刷了波好感度。
江云悠将信纸慢慢重新叠好,心绪有些难平。
她还想宁邵最后用什么理由,让她自然而然的回京都呢。
原来都不需要他开口。
这样的人,是如何能被个人骗成那样?
她派去兰沧州的人,也没说看见过什么出众的人。
“脑袋疼。”
江云悠叹了口气,不再去想,直觉疲乏得厉害,连带着这朝中的信,也不想再看,只想先睡个好觉。
她将信放到一旁,起身准备熄灯。
灭灯的前一秒,余光扫过信封上叠加的官印,顿了顿,江云悠还是将其又拿了起来。
社畜该死的责任感!
她就靠着床柱,打着哈欠拆开了信封。
取出信件时没注意,一抹明黄的东西飘了下去,又在半空中被她猛地截住!
江云悠几乎是瞬间清醒了。
她盯着手中明黄的信封,一股凉意直冲脑袋。
所以信使要将信亲手交到她手里,不是因为爹爹大将军的习惯,而是……里面有陛下的亲笔。
此刻房里点的灯油不同于官驿里的劣质,光线温和稳定,清晰地照着一切。
江云悠眼眸微垂。
手里的信封不是落的夜煌帝的印章,而是锐利恣意的两个字。
——宁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大人?”
秦臧木顿了顿, 提高些声调。
江云悠目光微闪,这才发现她听着听着走神了。
此地位于仰龟县外九公里,距离施工大营约莫半公里, 简单搭建的工棚遮不住日头正盛, 直晒得人头晕眼花。
江云悠闭了下眼,这才看向秦臧木, 声音有些干哑:“先生请言, 缓之在听。”
秦臧木看了眼她紧锁的眉, 没再续说工程上的问题, 转而轻叹。
“大人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不知老夫能否分忧。”
折扇合拢在江云悠掌心,她眉目略收, 平淡的声音里笼着些低沉。
“……只是有些担心此事不成。”
她说的此事, 便是这仰龟县的开路问题。
那日江云悠回到洛西城,在官署足足泡了两日, 力争之下最后也是被推诿——事关重大,若重新开路,工期必将延迟, 需上禀朝廷。
江云悠:……
她气个半死, 却无可奈何。
“大人已做能尽之事,无需过于苛责己身。”
看着江云悠发白的面色, 秦臧木都怕她先倒下。
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些敬佩——这一路处下来,他亲眼看着江云悠面对诸多己身的困境刁难,沉稳平和,却为这事费心至此。
江家自古出忠臣,名不虚传。
江云悠不知道自己又被戴了个高帽,她确实为此担忧, 但神容憔悴是她试图熊心豹子胆——想伪造圣意。
事情还得说回她那晚收到的宁邵私信。
烛火晃晃,江云悠听着寂静夜里自己的剧烈心跳,屏住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打开信纸。
陛下专用的明黄信纸慢慢显露。
宁邵居然会给她书信,江云悠想都没敢想。
他会写什么呢?是宽慰还是威胁,亦或是对她放了心,有特殊任务?
随着纸张展开彻底显露,江云悠瞪大了眼,随即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空的!居然是空白!
怎么会有人写信一字没有啊!
江云悠在还未平复的心跳里骂了声神经病。
一想到这个空无一字的信件被像圣旨般严阵以待,就忍不住腹诽,宁邵这什么意思?
自从来了洛西城,体力消耗巨大,江云悠通常累得倒头就睡,那天却失眠了半宿,也想不出合理解释。
想不明白的事情,江云悠原本就此搁下,直到这两日受挫,她忽然想,反正是空白信纸,为何不伪造宁邵给了她先斩后奏之权?
此念一出,江云悠心脏就狂跳不已。
空白的信纸是夜煌帝独有,大臣皆知其样式规格,而她……会模仿宁邵的字。
说来可能要被丞相骂荒唐,但在江云悠当侍读时期,除了磨墨,还在宁邵要求下批过奏折。
何况她以前律师时期,字迹模仿辨认是一门必修课,她能模仿宁邵的,可不是只有奏折上那几个重复的字。
若伪造文书,那她回禀朝廷的信,便只需假装寄出。
天高皇帝远,谁能察觉?
若是无故,没有人会去想她竟敢伪造圣意,就算事后多方对言,察觉有异,又有谁敢去质询陛下这真假?
只要宁邵不拆台。
这大不韪之罪,只要宁邵不计较,但……唉,江云悠幽幽叹息。
她没这个把握,没把握宁邵能容忍她做这种事。
想起宁邵当朝削下丞相耳朵的场景,至今心有余悸。
秦臧木宽慰道:“结果未定,万事皆有可能。”
“先生觉得此番有几分可能?”
江云悠眉眼微抬。
两人目光在漂浮的尘埃里对上,便越发心知肚明——不到两层。
宁国以驿道之名,暗中行军事,断不可能延期太久。
若此刻先行,抓紧些也勉能完工,可若回禀朝廷,且不论令书来回要花去大半个月,就是朝中之人也未必赞成,开路可得拨银子,这跟手伸进他们钱袋有什么区别。
这一来回拉扯,就是行也变得不行了。
秦臧木微微叹息。
“或许落不到那境地。”
若是战争未发,或不到困境,不开路便也不算后患。
或许……
江云悠指腹微捻,她眸色深了深,还未说话,黑石拨开帘子进来。
他微微躬身,“大人,煌老爷来这了,请见大人。”
“他来干什么?”
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江云悠惊讶过后,下意识瞥了桌上的图纸一眼。
秦臧木立刻将其收了起来。
“谁让进的?”
江云悠先前对富绅参与官署的宴会就多有不满,而能允人进出此地,更是脑袋被驴踢了。
军事要地,怎可如此心大。
“几位富绅此前都发了通行牌。煌老爷此番亲自送了解暑等药品来,还有购入的百余匹驴马。”
看出江云悠的不满,秦臧木跟着解释了句,“大人不必忧心,这煌大人惯会亲力亲为,这两年但凡在洛西城,都是亲自干事。”
言下之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江云悠知道自己对煌启有些偏见。
不仅木峄山当初的提醒……她看着他总莫名有种危险感。
可煌启此人,挑不出一丝错。
他出生塞外,是早年纷乱战争里,其母在某次战败被呼延人强迫后生下的孩子,带着血海深仇长大,在当年宁邵亲征一战里,也是功绩斐然。
煌启年轻有为,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唯独对呼延王朝恨意入骨,随便抓个本地人,都得感叹两声。
“大人宽心,此为平常。”
江云悠目光微动,明白秦臧木话后的意思。
藏在驿道下面的军工,整座洛西城里知道的人也寥寥,若她不是在宁邵身侧,又做了这侍郎,怕也不知晓。
这样一提,她才回想起秦臧木从她口中听闻时一闪而过的惊讶。
江云悠蓦地后心发凉。
她在此刻才恍然发觉,她真的已经站到了权力中心,一言一行皆系着千丝万缕。
“多谢先生。”江云悠按下心中情绪,“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