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96章

因着宁邵心声里未曾好好逛过京都,江云悠特意选了几处代表性之地,杂耍,歌舞,还有普通人的许愿信奉,但皆未见他有何表示。

不是都没见过这热闹吗,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江云悠不由郁闷。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感觉宁邵目光里有若有若无的打量。

尤其是她和秦霍在姻缘树下挂红筏时,含着审视的目光便更胜。

江云悠仰眸看秦霍飞身而上,将红筏挂在高处,在一片喝彩声中不由往外看了眼。

相思树下挤挤攘攘不少人,宁邵只身一人立在人群外。

“看看。”

秦霍已经落回原地。

江云悠视线转向空中,枝繁叶茂的树叶间他们的红筏独占一方,上为星空,下为灯火。

“好极。”

难得有机会,避开宁邵,江云悠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来。

“刚才你们谈了什么?”

秦霍摇头,让她别担心。

“只是略有分歧。”

四周热闹不绝于耳,江云悠闻言点了下头,“走吧。”

她说着朝宁邵看去,隔得稍远,看不清他神色,只有那耳坠被灯影晃过,闪过墨绿冷光。

夜色已越发浓厚。

今晚皇仪宫灯火通明,长久未熄。

吴安三次进入寝殿,宁邵仍靠着软塌看向窗外的桃树。

自打江云悠回京都后,宁邵的睡眠也规律起来,哪怕她不宿在宫里,点少量安神香也可安然入睡几个时辰。

但如今眼看四更了,他还未曾休息。

吴安再一次劝道:“更深露重,望陛下保重龙体,早些歇息吧。”

吴安等了等,没等到回应,他心中微微叹息,正准备出去,忽地听宁邵开口。

“你认为秦刺史可会支持朕改制?”

吴安微怔。

秦刺史,秦政岢。

此人为朝中元老,那可是比江鸿羽、杨鹏煊之流更倔强的存在,满脑子都是礼义廉耻。

当时先帝纳男宠变得私下遮掩,也跟人以死明志脱不了干系。

支持改制?

绝无可能!

但秦政岢正是秦霍的爹爹。

吴安谨慎道:“很难。”

“嗯,”宁邵好像并不在意他回答,紧接着问:“你说,他可会同意家中幼子与一男子成亲?”

吴安沉默几息。

若是朝中其他大臣,说不得能同意或者退一步,但秦政岢的话……

宁邵支着下颚,抬眼看过来。

“他会如何?”

吴安不知道宁邵问这个是何意思,只能凭感觉,“秦大人应会先规劝秦家子,若拆散无果,要么将人打死,要么进宫求陛下赐一道与合适女子的成亲圣旨。”

他说完,脑中忽的闪过什么,眸色突变。

一抬眸,正迎上宁邵锐利的目光。

“当初谁查的江云峥?”

吴安掌心出了一片冷汗。

他当时也听着了秦霍口中双亲在挑选合适之日的话,只觉得他实在有些胆大妄为了,敢在陛下面前挑衅,却没察觉除其他任何不妥。

“是十一。”

而十一死在了龙福城。

冷冽的声音片刻后响起,“让小七去。”

“喏。”

吴安踏出皇仪宫的门,夜色厚重,天际却忽地闪了白。

片刻后,轰隆一声。

第一场秋雨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江云悠是忽然发现, 尾指的圆环已经满了。

血红的,仿若戒指般圈在素白的手指上。

无聊的目光被拽住,她猛地坐直, 将正说话的人吓了一跳。

“大人, 可是下官有何处说得不妥?”

他略微心虚地看向江云悠,却见其拧着眉, 盯着桌上的奏疏眼也不眨, 也并未理睬他。

就这样等了几秒, 心中忐忑越甚, 张嘴想解释。

“大人,下官——”

刚开口,却撞上江云悠审视又暗含不耐的目光。

被发现了。

他试图掩盖起来的过错。

只一瞬, 这老油条便改了原先试图糊弄的心思, 忍痛割肉去弥补,“下官此次办事不利, 自当以……”

江云悠注意力拉回时就听到这番话。

她不知眼前这人脑补了些什么,只是略微惊奇地挑了挑眉。

惯会偷奸耍滑又心思弯绕的人,今几个居然会自省了。

江云悠指尖微动, 翻了翻奏疏, 又提笔落了字。

这人干事拼命,但总喜欢从中捞点, 相较之下无伤大雅,所以她惯来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装没发现。

“有心了,那就依你之言。”

既然主动要求,那她也不能寒了下属的心。

眼见对方眼角一跳,还想说话, 江云悠眉眼微沉。

“本官还有事,先下去吧。”

她现在心思全在这突然就满了的圆环上,压根没心思听他那些兜兜转转的废话。

“是。”

待得室内只剩自己一人的时候,江云悠才将手拿近了看。

什么时候满了,怎么会突然就满了?

毕竟按照之前的涨幅,在江云悠预计里,至少还需俩月左右。

江云悠轻轻转动那看不见的红戒,仔细回忆了近段时间,并未找出什么特殊的事……难道是量变引起质变?

想不明白。

不过……江云悠念头一动。

照系统所说,这圆环红色已满,外溢能量被回收,宁邵的头疾也会消失,也就意味着,她从现在开始可以不用再束缚在宁邵身边了?

平静的心仿若被投下石子。

江云悠有点坐不住了,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之前数次想找宁邵坦白自己身份,却总有顾虑,如今好像再适合不过。而且在系统的故事里,今年夏日宁邵会南下至兰沧城,可如今已到秋日,他都未有南下的打算。

如果宁邵不南下,那不就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事物是发展变化的,或许一切早就改变了,只要宁邵不自刎,凭他才能,宁国守住国门,开明盛世也不是难事。

那她好像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此间念头一出,江云悠指尖都不觉微颤。

幸福实在来得太突然。

再也无心当值,江云悠起身,往清政殿去。

宁邵应也有所觉吧,困扰多年的头疾消失,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她行路匆匆,到了清政殿,却被吴安拦住。

“陛下交代不让人打扰,大人请回吧。”

江云悠微怔。

“……我也不见吗?”

这个时候不见人倒是理所应当,江云悠能理解,但她可是另一半当事人,总无需拦在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