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
刘太后目光一瞥,盯着那面色惨白,抖如筛子的乳母说道,
“你是这伙人里四皇子最亲近也最信赖的人了,当四皇子蒙受苦难的时候,你竟能置若罔闻?!当真是心肠如铁!
你家中上有老下有小,你的丈夫便在永盛伯爵府上当差,想来也是得用的。
既如此,哀家便不要你的一家的性命了。”
乳母听完刘太后的话,眸子中瞬间有了光彩,连连跪地叩首,
一下两下,格外用力,脑门之处已经有了血瘀...
就在乳母以为自己侥幸逃生的时候,刘太后接下来的话令她宛若坠入地狱。
“哀家说了可免你全家一死,但是可没说饶你一命,也没说免你全家责罚...
你的至亲之人,流放千里,哪里苦寒,他们便去哪里。
至于你家中那个与四皇子年纪相仿的儿子,便送进宫中当公公罢。
至于你,也和他们一样,剜肉断骨。”
刘太后说完便起身,身后一片哭喊的声音,话语中的意思皆是请求太后娘娘宽恕,饶命。
艾嬷嬷见主子起身,随即便跟上前搀扶在侧,
“今日,你也失职责,一会儿自己去去领二十杖责。”
刘太后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艾嬷嬷说道,
艾嬷嬷听着,连连点头赔罪。
“太后娘娘罚的是,奴婢该罚。是奴婢没有看护好四皇子殿下。”
艾嬷嬷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在刘太后身边当差她没有一天心中是安定的,
还好,这次只是二十杖责,不是什么旁的惩罚,
这二十棍打在身上,其中滋味怕是也不好受,况且现在是冬日,行刑的时候要脱去厚衣,只穿着贴身的里衣。
冬日里的皮肉之痛,会更难熬些。
艾嬷嬷想着,面容之中却没流露出一丝异样。
没有多会儿,陛下与皇后娘娘也得知了今日在御花园旁发生的事情,
萧疏阔怒火冲冲便去了刘太后的永寿宫,
他虽然生气,但是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名义上的嫡母,
待他见了刘太后,刘太后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四皇子出了事情,自己心里如何心疼,
又说了自己如何惩治那几位跟在四皇子身边伺候的下人,
萧疏阔看着刘太后的样子,听着刘太后的言语,好像不是装模作样,
但,四皇子的事情生的突然,萧疏阔心中总觉得其中有鬼,
但是他细细问过了几个在场的人,背后也调查了一番,奈何没有任何证据。
四皇子现下虽然已经身体中的污水排了干净,但是受了寒,发起了高烧。
婉贵人那边也是高烧了几日,萧疏阔每每去看的时候,她都是脸颊通红,嘴上说着胡话:
“四皇子,不可,危险!”
“四皇子,我来救你,你不要害怕!”
“好冷,好冷。”
萧疏阔听着这些高烧的胡话,起初心中是动容的,觉得这婉贵人在当时跳进水里救人,心中当是有几分良善的吧?!
可是萧疏阔又觉得很奇怪,他每次去梨暖阁去看望婉贵人的时候并不是固定的时辰,每次也只待上一会儿便走了,
怎么回回都能赶上婉贵人说胡话?
且回回都是这么几句?
萧疏阔心中怀疑,便传话给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亲自到了梨暖阁去看望了一番,
皇后娘娘进门的时候,婉贵人正靠着床榻吃松子呢...
好巧不巧,这婉贵人是装的,恰巧被萧疏阔知道了。
萧疏阔既然知道了,便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这婉贵人如此“费心”表演,他怎能辜负?
他接下来便要唱一出大戏,戏的名字便叫:鹬蚌相争。
第158章 如愿以偿
萧疏阔心中既然已经有了打算,
随即便开始实施了起来,他向来是个谋定而后算的人,
自先皇殡天,他接了这南朝的皇位三年有余,正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志向高远,胸怀山河,
实话实说,朝野上下对对萧疏阔赞叹居多。
他既然决心铲除刘太后以及平王一党,开弓没有回头箭,
虽然心中也曾不忍过,但是他确实是给过这位嫡母机会,奈何嫡母心气高,想要的远远不止一个太后这么简单罢了。
一道旨意在后宫之中传开了,
是萧疏阔亲自命福来在通晓后宫各处的,旨意之中点明了,四皇子落水,婉贵人护救有功,深得朕心,着晋婉贵人为嫔位,赐封号:珍。
这封号给的当真是令人捉摸不透,“珍”的字面意思便可解释为珍宝,旁人看着只觉得陛下赐这个封号是看重与爱护,
殊不知,萧疏阔心里只希望这位珍嫔能够“真”一点,别成天惺惺作态,装模作样了。
梨暖阁中,这位晋了位又得了封号的珍嫔春风得意,
“翠英,这事儿成了,
我的一番苦心与谋划当真没有白费,接下来便是要在子嗣上花心费神了,
不管如何,在这后宫之中,谁都别想挡我的路,我才是刘家日后唯一的指望。”
珍嫔说话的同时,面容之中流露出了一丝坚定,眼神发狠,朱唇轻抿。
云水阁中,
郁璟和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禁心中暗暗感叹,这后宫的局势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前日还是婉贵人,现下便成了有封号的嫔位主子,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位新入宫不久的珍嫔可谓是风光无限,这位珍嫔的晋位速度在这后宫之中便是前无古人的程度。
还有几日便要过年了,
萧疏阔已经传了条子给她,在年宴前便会解了她的禁足,
还说什么,此番让她受委屈了,来日必定会好好弥补。
郁璟和心里清楚,当时萧疏阔之所以要唱一出打压自己的戏码,不过就是想借一个名头抬举那珍嫔一番。
掰开了揉碎了想想,她郁璟和得陛下宠爱是后宫人尽皆知的事情,
且在没降位之前,后宫之中她身居贵妃之位,又有陛下垂怜,后宫众人自会将眼睛钉在她的身上。
陛下为那珍嫔出头,当众斥责了郁璟和不说,还降了郁璟和的位份,从贵妃到嫔位,中间可是两级呢,
这便足以见得,现下珍嫔取代了郁璟和的位置,成为了陛下的新欢。
萧疏阔有意在后宫树一个活靶子,郁璟和自然举双手赞同。
总之,郁璟和便踏踏实实地在自己的云水阁中安静度日便是了,外面的事情她不太想管。
梨暖阁的珍嫔娘娘现下成了后宫之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宫中各处的人都赶着上去巴结这位得宠的珍嫔娘娘,司服局的公公现下将梨暖阁的差事当成第一要紧的差事,
御膳房每日奉上的燕窝鱼胶也是挑的品质最佳的。
今日,后宫的几位主子聚在珍嫔娘娘的里暖阁中品茶作乐,
珍嫔娘娘坐在主位,慵懒的靠着软垫,面中似笑非笑,
就连旁人说话的时候,她都懒得抬眼皮,只错错眼珠,轻瞥一眼。
“珍嫔娘娘的头饰当真精致,打眼一看便知道价值连城。”
说这话的便是与珍嫔娘娘一批入宫的秦答应,她就差将“巴结”二字印在脸上了。
“在这后宫之中,珍嫔可是头一份儿的荣宠呢,且不说珍嫔本就生的好看,前几日竟能跳进这刺骨的冰水之中,
拼劲全力将四皇子救了上来,就冲这份胆识与慈爱,珍嫔身处这个位置当之无愧。”
眉嫔眉眼带笑地说道,这番话被珍嫔听在耳朵里,便如同春风拂面一般舒服。
这位眉嫔自打之前小产之后,在宫中沉寂了许久,就连之前的宫宴都是偶尔出席,
近些日子不知道是怎么了,眉嫔仿佛转了个性子,又活过来了,
每日在皇后娘娘的栖鸾宫请安问礼的时候,人活泼了不少,话也多了...
“眉嫔姐姐说话一贯叫人爱听,这一点便叫嫔妾自愧不如了。
嫔妾只知道,后宫之中从没有人如同珍嫔娘娘这般呢,
就说之前与嫔妾一道进宫的璟嫔娘娘,当时也是被陛下千般宠爱一阵子的,
但是璟嫔娘娘也是怀孕才升了嫔位,诞下六皇子殿下后才升的妃位。”
白贵人与眉嫔关系甚密,今日她们二人是一道来的。
“哦?白贵人这话是何意?可是觉得本宫没有为陛下绵延皇嗣便坐上了嫔位,是得位不正吗?”
白贵人的话刚说完,珍嫔娘娘的脸便阴了下来,开口一字一句地质问着白贵人。
“还有,今日本宫请你来饮本宫烹制的梅花香茅,不是叫你来扫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