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章华带着一身怒气从中宫回来,见到芍药就朝她撒野。
芍药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忍声受着她的怒气。
“公主息怒,生气也是伤了自个身子。”
芍药跪在地上,即便是后背上被章华打得生疼,还是颤抖着声劝她。
“本宫好不容易看上这么个人,皇兄他为何不答应?!”
她越说章华打得芍药越用力。
“殿下或许有自己的苦心。”
芍药不敢流泪,憋着眼中不停打转的泪水。
“要你多嘴,要你多嘴!”
“是不是你以为本宫嫁不得他,你便能趁机与他勾搭了?!别忘了,当初可是本宫将你安插在他身边的!”
章华气得怒骂,生怕芍药趁机勾引谢沉胥。
“公主,您说什么呢?奴婢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公主的事!”
芍药紧忙表忠心。
“贱婢,你最好是——”
话落,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章华才住手,命芍药赶紧起身。
谢沉胥进屋时,见到芍药站在章华身旁,眼圈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
屋内气氛诡异,就连章华的脸色也是红的。
“你怎么来了?”
她抬起双眸,朝谢沉胥弯下眉头。
自从谢沉胥去了中宫一趟回来,章华对他的态度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章华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帮章聿打了胜仗,是以才会对他这么好。
谢沉胥想着她是西晋的公主,如今西晋打了胜仗她高兴情有可原,便没多想。
“我来是想问,为何你时常点的香中会有奇异花?”
这段日子谢沉胥并没闲着,若非是上次去了中宫一趟,他还想不到要查章华公主府里时常飘动的怪异香味。
他原以为是西晋皇室的喜好,可在章聿的中宫里却没闻到这样的香味。
查了一段时日,果真让他查到这香有问题。
“奇异花?是何物?”
章华眨眨眼睫,满脸不知情模样。
“公主会不知?”
谢沉胥奇怪地打量她,仿若在看她是否在说谎。
“不知。”
章华摇了摇头。
“奴婢想起来了,几年前公主被刺客抓走过,后面便整夜整夜睡不好,张太医来给公主诊治后,便开了这味香给公主,说公主闻着这香便能睡着。”
“果不其然,点了这香后公主睡得极好。之后,这香便时常在公主府内点着。”
芍药在一旁替章华解围,随即怪异地问谢沉胥:“公子,可是这香有问题?”
“奇异花有让人丧失记忆之功效。”
原先眼神里满是犹疑的谢沉胥,在听到芍药这一番解释过后,面上的打量之色才褪去几分。
“看来这才是张太医的本意。”
芍药轻声道。
“怎么?难道你紧张我?”
章华手心已生出一层薄汗,悄悄抬起眉眼问他。
“是我错怪公主了。”
谢沉胥神色冷漠道过歉,抬步从她屋里离开。
“公主,看来世子起疑心了。”
人走后,芍药才敢小声道。
“还用你说。”
刚才她帮自己解围,章华对芍药的脸色才好了些。
眸光沉了沉,章华吩咐芍药:“你再去中宫一趟,让皇嫂明日到公主府来,别让皇兄知道。”
“是。”
芍药赶忙应下。
隔日,赵玉蕾来到公主府里。
“华儿,你可不会主动叫我过来,看来你对这位世子爷可是迷恋得很。”
僻静的后花园内,赵玉蕾见她这副紧张样子,忍不住打趣她。
“皇嫂,你就饶了我吧,我可都着急得不行了。”
“他的身份你知道,若是被他察觉到我们在算计他,那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章华焦急不已。
“那你以为你们俩成了亲,等他日后想起来他便能守在你身边不走了?”
赵玉蕾却是比她要看得透。
“那我可不管,总之成了亲有了孩子,我就不信他会没有牵绊。”
章华笃定道。
“看你这副样子,你皇兄再怎么拦着想必都没用了。”
“只是,你们俩人成亲的消息必然会传出去,到时候可就是告诉世人谢沉胥在你这儿了。”
赵玉蕾说这些话,是想让她做好准备。
“我明白,可我等了这么久,不想再等了。”
章华突然起身,背对着她道。
“等了这么久?”
赵玉蕾困惑不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我与谢沉胥相识了许多年。”
为让她帮自己一块劝章聿,章华咬咬唇,终于将当年发生的事告诉赵玉蕾。
“这么说,战北侯和静妃的死同西晋有关?”
赵玉蕾震惊不已。
第两百九十七章 琵琶女
当年战北侯战死沙场,其妻静妃原本就卧病在床,此后没多久便去世。
不足两个月,静妃身边的医女也离奇死亡。
一年内,世子府上接连死去三人,独留下谢沉胥和平阳两个孩子。
这桩事当年被北椋帝压得很死,知情的人鲜少,故而赵玉蕾听完章华的话只觉惊诧不已。
“此事亦是被西晋皇室一直压着,这也是你嫁来西晋多年,皇兄一直没有跟你提起过的原因。”
章华面色凝重道。
“看来你这回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见她如此坚定,赵玉蕾便知道她是谢沉胥非嫁不可了。为让自己帮她劝说章聿,竟将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告诉她。
“皇嫂,华儿从未求你做过任何事,这回你可能帮帮我?”
章华无比恳切看着她。
“你放心,我会帮你劝着你皇兄。”
赵玉蕾搂住章华,她嫁到西晋时也过得十分艰难,西晋皇室知晓她在燕齐不受宠,是以经常不将她放在眼里。
可自从她帮章聿解决掉他身边不少麻烦事后,章聿待她换了副态度,章华便也跟着她皇兄一般尊崇赵玉蕾,并未再为难过她。
赵玉蕾早年间对他们的怨气,也随着这几年的和谐相处给磨没了。
既然章华想要嫁给谢沉胥,赵玉蕾想倒不如成全了她这桩美事,这样她才会更看重自己。
“有劳皇嫂。”
赵玉蕾离开前,章华亲自将她送到公主府外,对她道谢。
章聿是铁了心不让她嫁给谢沉胥,唯有赵玉蕾出面劝说,或许可有转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玉蕾朝她挥手,让她赶紧进府,随即马车从府门口离开。
回去的路上,赵玉蕾想着该如何同章聿说起这件事。
想起上回章聿曾从乐坊带回位弹琵琶曲的女子,那女子只在中宫待了一晚,此后章聿便时常念叨起她,但却总也不见她再到中宫来。
赵玉蕾开口吩咐织画:“去查一查乐坊里有一位叫月娘的歌姬,近来去了哪儿?”
“是。”
闻言,织画从马车内下去,先行去了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