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两句简单的话,他要逼她至此,她才肯说。
他拥着她,头埋进了她的颈窝,将郁气散尽。
良久,他仍不?肯抬头。
姜云婵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滚烫的气息浸透了她的衣衫,黏腻得让人坐立难安。
她推了下谢砚的肩头,“世子松开,我去洗洗。”
“不?要洗。”谢砚生了胡茬的下巴轻蹭她的脖颈,“就留在身上吧,不?脏的。”
尾音慵懒黏腻,撒娇似的。
姜云婵还欲反驳,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托起她的腰臀,将她抱到了榻上。
谢砚与她面对面躺着,拉过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皎皎累了,靠在哥哥身上,休息一会儿吧。”
姜云婵真的很累,且好不?容易安抚好他的情绪,不?想?再违逆他徒遭罪。
她的脸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了上眼。
这两日被谢要连番折腾了四次,姜云婵实在体力不?支,昏昏沉沉睡去了。
她呼吸均匀,脸颊红润,乖巧得像只猫儿一般。
谢砚高挺的鼻梁轻蹭了下她的鼻尖,隐约呢喃,“以后,不?可?以再将哥哥推给别人了。”
声音极轻柔,似梦似幻。
恍惚间,谢砚想?起那个端阳节的夜。
侯府宾客都?在恭祝状元郎觅得心上人,才子佳人执手相牵,站在人群中?心接受众人恭贺,好生得春光满面。
她与顾淮舟满心欢喜,在避人耳目的暗室里,她踮起脚尖,吻了那书生的额头。
那一夜唯有闲云院最寂冷,四周弥散着淡淡的酒气。
李妍月便是逮住这个机会,屏退闲云院的人,给他端茶下了药。
头脑昏沉之际,谢砚嗅到了李妍月周身散发?的胭脂味,是和姜云婵身上截然不?同的烈香。
谢砚当时便清醒过来,推开李妍月,欲冲出?寝房,可?寝房却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他全?身无力,根本?打不?开门,李妍月于是趁势将门反锁了。
他靠着仅有的意?识敲晕了李妍月,并用发?簪割破了手腕放血,才唤回意?识。
那白?帕上的血由此而来。
那晚,李妍月亦饮了酒,浑身酸痛,加之看到血迹,便以为她和谢砚事成了。
那时,谢砚和太子正在谋划清除异党之事,还需得这位公主鼎力支持,故暂时没有拆穿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夜姜云婵来过,还贴心地?给他关了门。
她根本?不?在乎他与旁人如何,她甚至乐于成全?。
谢砚微凉的指尖抚过姜云婵的脸颊,徐徐下移,落在她松松落落的小衣上。
这样盈软之地?,怎么会有一颗如此冷硬的心呢?
他的指尖不?疾不?徐轻轻撩动着她的心跳……
第36章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这般冰封的心就该彻底打碎、毁掉,才好再重新拼成谢砚想要的模样。
谢砚眸中闪过一丝冷郁之色,悄然起身,帮她掖好了被褥,而后离开了寝房……
“顾淮舟还活着吗?”谢砚站在桃树下,松了松手腕。
扶苍上前禀报,“还吊着口气,整日?折腾得厉害,骂世子?……不得好死?。”
“又是个不死?心的。”谢砚不以为?意扯唇,勾手示意扶苍,“你去给二奶奶送份礼,好成全他们这对哀男怨女。”
“还送礼?”扶苍有些为?难,“早间,世子?让二奶奶从晋安王爷送来的礼里挑拣些,二奶奶都并未留下什么。”
“她当然不留。”
谢砚甚至可以猜测,她看都没?看一眼。
盖因礼物没?送到她心坎上吧。
谢砚眯眼望着半山腰的竹轩,“你去,再给二奶奶备一份合心意的礼就是了。”
“这……属下不知要送二奶奶什么,还求世子?明示。”
“她心心念念的是什么,就送她什么。”谢砚拍了拍扶苍的肩膀。
那么轻,又那么冷,像竹林深处的风穿透骨髓……
扶苍一个寒颤,拱手应“喏”。
此时,书房门口突然传来清朗的笑声,“我倒要瞧瞧,我们堂堂左都御史要送什么宝贝疙瘩给夫人呐?”
陆池一袭红衣,竖着高马尾,抱剑倚在门口,颇为?好奇。
见?扶苍要去备礼,他连忙也跟了过来。
谢砚摁住了他的肩膀,“管好你自己。”
语调强势,不容置喙。
陆池与他交好数年,知道他平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这一脸吃了火药的表情?,实在不同寻常。
“谁惹你了?和你的好妹妹吵架了?”陆池也想不到第二个能触怒他情?绪的人。
谢砚不语,负手走进书房。
陆池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刚踏进门槛,一道袖风扑面而来,凌厉如刀。
陆池后退闪避,门轰然合上了。
“哪家文臣发怒的时候,像你这样的?”比陆池一个武将?还要狠辣。
陆池与谢砚的武功师从一人,故对他会武功这件事见?怪不怪。
当年谢砚拜师时,瘦骨嶙峋,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
可他比谁都狠,练得比谁都勤。
五年之间,把?所有比他强的人都斩于剑下。
谢砚此人,从不许任何人任何事凌驾于他之上。
“别太?争强好胜嘛!”陆池坐到楠木圆桌前,自顾自倒了杯茶,给自己压压惊。
谢砚没?心思与他玩笑,一边不紧不慢捋好衣袖,一边问:“李妍月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过?”
“我哪儿知道?”
“陆池,莫要被女人迷了眼,她们是最狡猾的。”谢砚的目光紧锁着陆池,清醒得可怕。
陆池与李妍月是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妍月的动向呢?
陆池是怕谢砚对李妍月不利,才不想透露。
可是,李妍月胆敢说出谢砚南境养兵的事,谢砚是无论如何都要追根究底,查到消息源头的。
陆池不说,他就会用更狠绝的手段查出真相。
“别心软!你要知道,有了权利才有女人。”
“行行行,我想想啊!”陆池挤了挤眉心,“李妍月也没?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平日?里无非与那几个面首饮酒作?乐,再不就是瞧见?哪位世家公子?清秀想要收入座下,最近似乎和刑部侍郎打得火热。”
“刑部……”谢砚凝眉思忖了片刻,很快恍然大悟,“原是我那个好哥哥把?南境的事告诉了李妍月!”
谢晋如今已经被移交到刑部大牢,等待秋后发落,估摸着他还贼心不死?,才央刑部侍郎传出对谢砚不利的话。
真是又蠢又碍事。
谢砚暗叹,“明日?我可去刑部探望探望我那好大哥吗?”
“已经安排妥了!明日?刚好是乞巧节,趁着人多,你悄悄出趟府不会有人在意。”陆池随口应道,又细品了下谢砚的话,登时一惊,“等等啊,你刚说南境?你在南境养兵?太?子?知道吗?”
此事陆池都不知道,恐怕太?子?更无从知晓。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池咽了口口水:“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只要知道,我与你目标一致,殊途同归。”谢砚起身,慢条斯理理好衣摆,往书房外去了。
“殊途同归……”陆池瞳孔骤缩,赶紧跟了上去,摁住谢砚的肩膀:“不是,你不想活了?”
谢砚手抵着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望向远方,方才冷硬的眸光倏尔温软下来。
陆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见?不远处的小?溪边,蹲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
彼时,姜云婵实在受不得身上味道,背着谢砚沐浴清洗了一番。
襦裙弄得脏兮兮的,她也不好意思让夏竹动手,便?自己蹲在溪边洗衣服。
一片竹叶打着旋落在她肩头。
姜云婵吓得娇躯一颤,深深吐纳。
方才谢砚发狠的样子?在姜云婵脑海中挥之不去,一个时辰过去了,她仍余惊未定。
她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拂过嘴角,上面还残留着被谢砚凌虐的痕迹。
姜云婵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谢砚如此失态。
可话又说回来,是不是证明她有能力牵动谢砚的情?绪呢?
有情?绪的人就有弱点。
姜云婵也许可以试着摆布他的情?绪,为?她所用。
正想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浮现?一抹红衣倩影。
“谢砚的小?表妹,许久不见?。”身后,李妍月冷傲的声音落下来。
姜云婵方才出门时忘了戴面纱,就这么直白地?与长公主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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