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湿表兄后 第75章

  不管寺庙是否真的灵验,总归要求个心安。

  姜云婵没?来得及想,人潮拥挤,把?他们往山上推去。

  南山寺果真香火旺盛,香客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寺庙前院种着一片翠竹,随风飘摇,碧浪如海。

  两人沿着竹林小径往佛堂去,走到竹林深处,后不见来路,前不见终点。

  林中冷雾缭绕,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此处却难见天光。

  阵阵幽寒扑面而来,姜云婵莫名?地不安。

  倒是夏竹大喇喇环望四周,欣赏风景,“这林子真不错,幽静凉爽,跟侯府一样种的都?是金镶玉竹呢!”

  话说出口,夏竹方觉多嘴,吐了吐舌头。

  可她的话没?错,此地和闲云院外的竹林也太?像了些,怪道?让人生惧。

  楼兰舞姬的尸骨、顾淮舟的鲜血,还?有谢砚那张常挂着笑的脸在姜云婵眼前反复重现,仿佛无数鬼魅痴缠着她。

  许是真的对谢砚之事有些心虚吧。

  姜云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步伐加快了些。

  咚!咚!咚!

  身后传来空寂的木鱼声,一直紧随不放。

  时间被?无限拉长,似乎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出树林,见到一座略显陈旧的佛堂。

  姜云婵刚踏入门槛,墙壁的一块金漆堪堪剥落,裂纹从墙根蔓延开来。

  姜云婵心慌不已,赶紧净手焚香,在金身佛像前跪了小半个时辰,才略微平静下来。

  “求佛祖保佑,一愿谢砚此次安稳度过难关,二愿信女此行不再?受阻,三愿……”

  姜云婵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沉吟了片刻,“愿淮郎回京顺利,从此官途顺遂。”

  提到顾淮舟,姜云婵眼眶不免又?是一酸。

  此一分别,此生再?不会?见了。

  姜云婵虔诚磕头,“求佛祖保佑,我们各自?安好。”

  “好一对痴男怨女啊!”

  此时,大堂中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低笑:“妹妹连为我祈福,也要捎带上顾淮舟吗?”

  姜云婵脑袋一阵嗡鸣,猛地转头。

  却见佛堂右侧的香案前,一袭青色氅衣的公子执笔而立。

  身旁莲花铜炉升起?袅袅青烟,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表情。

  谦谦风姿,与莲台之上被?人供奉的神佛无异。

  可姜云婵却如见了鬼一样,瞳孔骤然放大,“世、世子!你没?事?”

  “让妹妹失望了?”谢砚歪了歪头。

  神态悠然自?得,哪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既如此,他为何在全城大肆宣扬自?己受伤了?

  姜云婵来不及细思,慌手慌脚爬起?来便想逃,才恍然发现她身边来来往往的香客早就不知所?踪了。

  夏竹也不见了!

  她立刻扑向朱漆大门,门赫然被?关上。

  屋子里?不见阳光,只有窗棂透进来的斑驳光点,洒落昏暗的佛堂中。

  光影如水,在谢砚和她之间摇曳。

  姜云婵脊背紧贴着门,慌里?慌张去摸门闩,“谢砚,你又?骗我?”

  “妹妹且算算,是我骗你的次数多,还?是你伤我的次数多呢?”谢砚立于?香案前,不动如山。

  沉静而深幽的眼神如丝如绦,缠绕着姜云婵的脖颈。

  姜云婵一时无言,咽了口气,“你、你想怎样?”

  “妹妹可知火药爆炸的后果?”谢砚不答反问。

  姜云婵眸光晃了晃,避开了他的眼神,“你、你不是好好的吗?”

  看来,她清楚那炸药的威力有多大。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为了救顾淮舟,而选择炸死他。

  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有一丝心痛,没?有一丝犹豫。

  她回了扬州,只顾得与顾淮舟缠绵悱恻,为顾淮舟流干了眼泪,却从未过问过谢砚半句。

  谢砚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他这位好妹妹的铁石心肠。

  他苦笑一声,“我好好的,那是我命不该绝,可非妹妹心慈手软。”

  当时,邓通已经?点燃了火药。

  谢砚当机立断,一脚把?邓通踹下了山崖,让火药在半山腰爆炸,才幸免于?难。

  若是当时谢砚多犹豫一刻,或是周围不是悬崖,而是平地,那么谢砚将绝无逃生的可能。

  他真的,差一点就死在姜云婵手上了。

  从蒙汗药、蛊毒、麟符,再?到这一次直接要用炸药让他死无全尸、灰飞烟灭。

  “妹妹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纵容你?”谢砚眼尾攀上一抹猩红,眸色渐冷。

  他周身的戾气越来越森重,连带着佛堂里?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姜云婵头皮发麻,预感到这一次只怕不能善终。

  她会?被?谢砚撕碎!

  姜云婵神魂俱散,不停地推门、推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寻找出路。

  终于?,她推开了一扇窗。

  一缕曙光照进来,姜云婵提起?裙摆……

  “妹妹又?要跑了?”

  谢砚观赏着她如同鸟儿一样,在金丝笼里?横冲直撞。

  不疾不徐从衣袖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香案上,敲了敲,“你尽管跑,试试看!”

  敲击声铿锵,如扣在人心底。

  姜云婵脊背一僵,余光瞟见了那锦盒正是李妍月用来装蛊虫的。

  子母蛊同在盒子中,扭曲着身体,蓄势而动。

  姜云婵骇然望向谢砚,谢砚笑得坦率。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姜云婵再?敢逃,他就会?把?蛊种进姜云婵的身体里?。

  届时被?操控的就是姜云婵,而谢砚就会?成为那个牵线人。

  从此以后,谢砚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只会?心悦诚服。

  “谢砚!你不觉得这样强迫于?人真的很卑劣吗?”

  “卑劣?妹妹是不是忘记了,这手段还?是你先给我用的呢。”

  谢砚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当然了,妹妹也可以选择继续跑。”

  姜云婵如坠深渊。

  谢砚既然出现在寺庙,就证明周围都?是他的人。

  他在扬州的声望如日中天,姜云婵能跑去哪?

  况且他心里?憋着火,姜云婵此时忤逆他,真的会?被?他种蛊。

  一旦事成,她将永远失去自?我,成为他的禁脔。

  一个没?有思维的人,就再?也没?有将来了。

  这一次,她又?输了。

  姜云婵无力地微闭了下眼,“你到底要怎样?”

  “过来。”谢砚朝她勾了勾手指。

  姜云婵深深吐纳,只得挪着沉重的步伐朝他走去,一步步如灌了铅。

  谢砚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姜云婵再?次坠入了他怀中。

  熟悉的檀香味和那坚实而蓬勃的力量环绕着她,她无所?遁形。

  他温柔如故,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肩头。

  “怕什么?我曾与妹妹说过,我总画不好观音,盖因未窥见全貌,今日只想请妹妹一起?帮我完成画作而已。”

  香案上的画卷,是一幅未完成的女子画像。

  画着姜云婵面容,可身姿却仅勾勒轮廓,未做细节描绘。

  姜云婵看过他书房里?那些香艳画卷,如何不知他要画的是怎样的旖旎之景?

  他就是要她在他眼前□□,为他的画作提供灵感。

  他在罚她!

  姜云婵在高大的身躯之下瑟瑟发抖,“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

  “哪有羞辱?我只是想了解妹妹的一切,正如妹妹也了解我的一切。”

  他们年少相知,患难与共,本就应毫无阻隔,坦诚相待不是吗?

  谢砚低磁的声音贴着姜云婵的耳朵,断断续续吻着她的耳廓。

  姜云婵紧咬着唇,血丝从齿尖蔓延到口中,喉咙发紧。

  谢砚却松弛得很,一边轻揉她的腰肢,一边轻吻着她的脸循循善诱,“还?是妹妹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