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媛又怎么了 第27章

作者:多撒盐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古代言情

  她虽然从没有?主动在赵祈面前提过郡王妃,也没有?试探过他?对郡王妃的态度,但孟初知道赵祈从小在宫闱中长成,无论是尊卑还是规矩,他?骨子里都是在遵循这些,而他?自己也是这种礼法中的既得利益者。

  如果郡王妃不犯下大错,甚至这个错,没有?已经?让赵祈心中默认府里再没有?郡王妃的话,他?是绝不可能和她一路共乘的,顶多?就是偶尔召她一起说说话。

  既然不是郡王妃这个已经早已被半禁足的人,那么有?这个权力做这件事的,只有?赵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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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祈回前院洗漱完,就换了衣服往曲梧院去。

  院门口守着两位膀大腰圆的嬷嬷,见着他?就往旁边让位置,不曾说话,只是跪地行礼。

  元德看看她两?那体型,再摸摸自己之前颠簸瘦下一圈的肚子,觉得还是多?吃些好。

  赵祈大步流星的到了里屋,还是和之前一样没让元德跟进来,自己推了门?。

  紫藤听?到动静,见是他?,连忙从小榻脚踏上站起来,“奴婢见过殿下。”

  她和之前比简直憔悴的像老了十岁,面容蜡黄,脖子上是一道道抓痕,露出在外?的手背上都是牙印——东方氏越来越难控制了,发病起来别说是咬人,有?一次不知怎么有?了力气,从床榻上起来举着烛台,差点把?守夜的连翘砸死。

  赵祈让她先?出去?,紫藤本还想说什么,见他?一个眼神也没给,只好落寞的退下。

  连翘在院子角落里正好看她在门?外?磨蹭了半天,不肯走,还是元德出声斥责一声,这才悻悻离去?。

  里屋里不像之前放那么多?冰和花,东方氏如今身上的味道,无论多?少花香都盖不住了,赵祈把?带来的香点燃,缕缕青烟间,原本垂下厚厚的床幔,死寂一般的床榻里,突然有?了些细微的动静。

  东方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清醒过了。

  上一次她有?了意识后,立刻便用尽力气下了床,拿着烛台想把?紫藤那贱婢的命取走,可惜后者竟然十分小心谨慎,从不在她旁边守夜,见她那天用膳多?些,猜她有?了力气,竟还和连翘换了时辰守夜。

  她想拉开床幔,却突然意识到,里间有?人。

  是赵祈。

  牙齿已经?掉了一半,东方氏不想用那种滑稽的声音开口?,就闭紧了嘴,当自己还是昏睡着的。

  赵祈知道她已经?醒了,沉默了一会才道:“大夫说最多?还有?三月,你想要些什么?”

  想要什么?年幼时她想学丹青,但母亲让她学着去?理府中的账本。少年时她想嫁外?放在州府,有?权有?势,家世?相当的官员,这样?就可以离开东方家,自己做自己的主,但仍然是梦幻泡影。

  就因?为一个手中无权无势,母族低微的六皇子要出宫建府,缺一个打理家宅的皇子妃,她就进了这里,从此每一步都不得不在东方家的计划下走。

  东方氏恨家族吗?也许曾经?有?一点,但她最恨的还是赵祈,她恨赵祈没有?用,明明是个皇子,建府了连郡王都没有?封,恨他?手段在东方家面前如此稚嫩,更别提东方家后面站着的那位,夫弱妻卑,都是因?为赵祈,她才只能任由人摆布!

  还恨他?翻脸无情,就算是知道她原本不想嫁给他?又?如何?他?哪怕聪明一点,也该知道讨好她,到时候东方氏再回家游说父母,也许整个东方家就会支持他?了,而不是从此就冷淡她,只把?她当一个顶着皇子妃头衔的偶人。

  “郡王妃,你想要什么?”

  东方氏脸已经?瘦脱了像,头发和牙齿都掉完了一半,眉毛也没有?了,脖子上还烂着一块块的疮,散发着腐臭味。

  她盯着床顶,竟然发现自己最想要的,竟然是见她娘一面。

  可赵祈绝不会让东方家的人再见到她,于?是闭着眼,没有?开口?。

  赵祈没有?再等她,起身便走了。

  走的时候把?才燃了半截的香掐了,这东西虽然能让东方氏短暂清醒,但只能用个一炷香,不然服用芙蓉膏上瘾的人,就会突发惊厥。

  “下面人说你没有?处置卢嬷嬷,反而让她和女儿回了乡,此事本王成全你,只割了卢嬷嬷的舌头,饶了她的性命。”

  他?说这句话时已经?绕过了屏风,快迈脚出屋门?了,东方氏其实早已经?听?不清稍远些的动静了,耳朵向外?淌出脓水,但隐隐听?到卢嬷嬷三个字,就知道是说哪件事了。

  无论是当东方小姐,还是皇子妃、郡王妃,她都已经?下手害了太多?的人。

  第一个死在她手里的,是与她同岁,但更得父亲喜爱的庶出妹妹,从此妹妹就永远停在六岁。

  如今她已经?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可想起从前,仍然觉得不过是各凭手段,若世?间真有?因?果报应,她早该在六岁那年便进阎王殿了。

  可是卢嬷嬷不一样?,东方氏眼角留下泪水,她也分不清,这一生的最后,她想见的究竟是她娘,还是卢嬷嬷。

第34章 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听? 善郡王府的人就……

  时隔两月, 孟初终于吃到善郡王府掌膳大师傅的手艺,都恨不得自己多个?肚子出来。

  赵祈看她连之前用着一般的酥鹅都夹了三四筷了,就道:“用完膳喝些普洱茶, 别伤了胃。”

  孟初也觉得自己有?八九分饱了, 晚膳不易用多,就放了筷子,接过刚刚怡兰端来的茶抿了几?口。

  趁着下人撤膳,赵祈带着她到屏风后的书案练字。

  “为什?么我总是练不好?笔我也换了。”孟初看着纸上结构歪歪扭扭的字, 始终想不明白。

  赵祈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个?好字, 就走?到她身后, 握住她执笔的手, 带着她去?写?。

  孟初侧过头看着他垂下的眼睫, 烛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斜映出明暗,赵祈叹气:“看字。”

  蘸了墨的笔尖在雪白宣纸上落下了两个?字——栖栖。

  她先是不明所以, 在心里默读一遍, 才发现是赵祈在路上给她编的假名。

  原来是这个?栖。

  “我还以为是序齿的那个?七。”

  赵祈气笑了:“爷在你心里就这么敷衍?”

  孟初转过身,投入他的怀里:“那个?七也好, 殿下是六,我是七,咱们正?好连一起。”

  她说完鼻子就被刮了一下,“油嘴滑舌。”

  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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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驴车慢腾腾的排在城门口, 守城门的小兵目光如炬, 见赶驴的汉子说话口音不是京都的, 就拦下来, 让到一旁过查。

  汉子五大三粗,穿着一身褐色的短打,裤脚还算干净, 但?蓝布的鞋面上都是泥,明显是赶了远路。

  “做什?么营生,来京都所为何事?,要待多久?”

  武山干巴巴的回答:“小民是做书童的,来京都送少爷回家,待……小民也不知道待多久,老夫人没说。”

  “你?书童?”小兵将他来来回回扫一眼,见他虎口处还有?茧子,就转脸又喊了两个?人过来一起盯着他。

  武山紧张得僵着身体,一点都不敢动。

  “老老实实说,不然就先押个?两天!”小兵斥道。

  “小、小民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你是送少爷来的,你家少爷人呢?”

  武山指着驴车拖板上的破旧大木箱,“在里面。”

  另两个?小兵脸色一变,赶紧去?把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蜷缩着身体,等他们上手一模还是活人,这才松了口气。

  “村子里没有?马车,少爷嫌睡拖板太晒,就睡在箱子里,气口都留出来的,里面还放着冰。”武山认认真真的解释了一遍。

  那少年被这么一吵也醒过来了,迷迷糊糊一睁眼,差点被面前几?张脸吓死?。

  “这小孩,我问你,你家既然就是在京都,爹娘姓甚名谁,家宅何处?”

  他打了个?哈欠,“我爹姓孟,叫什?么忘了,我娘姓武,叫什?么我也忘了,哦,我爹还是个?官。”

  见小兵越听脸色越差,武山连忙补话道:“我家老爷是当朝礼部员外郎,姓孟名知少,家就在进城后往东南方向?的石青巷子里。”

  小兵哪知道什?么员外郎,但?既然家里老爷真的是做官的,态度就比刚才好多了,又查了他两人的路引,放他们进城了。

  驴车继续慢悠悠的走?,少年从箱子里爬出来,偶尔路上有?孩童好奇他坐的驴车,他就做个?鬼脸吓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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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弟弟回来了?”孟初手里的茶都顾不得喝了,以往只有?年节时,爹娘会带着她去?乡下拜年,但?也是当天去?当天回,不是他们不想多待,是祖母从不许他们留宿,所以姐弟两其?实并?不相熟。

  自孟初和赵祈一同从乌州回来,赵祈要么在前院,要么就来这院子,府里明眼人早就看出来,这位孟良媛是不得了了,连带着丰米他们在外行走?也方便多了。

  有?时候虽说规矩如此,但?规矩也是要看人嘛,所以丰米就轻轻松松被放出了府,知道主子念家,特意去?石青巷子那转了一圈,没想到还真被他打听到别的事?来。

  “奴才听巷子里头一家,一位脸圆肚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夫人说,前两日就到了。”

  这描述孟初一听就知道是他们巷子里,那个?嘴最碎,什?么热闹都想凑的钟夫人。

  “我祖母没跟着来?”

  “听说是一个?壮汉赶着……赶着车送少爷来的,没有?旁人。”

  她祖母竟然让她弟自己回来了?放手了?

  孟初脑中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一闪而逝,她祖母不会……不行了吧?

  “丰米,我写?一封信你给送到我家,送前去?问元德,要是不行也不必为难。”

  “是。”好在还有?后半句,这下就看元德有?没有?眼色了。

  若说别的,元德恐怕还得谦虚几句,但?他从小伺候赵祈,后院的主子哪个?该给脸,哪个?该避着不搭理,他心里是清清楚楚。

  他是殿下的奴才,郡王妃都管不着他头上,自然是全凭赵祈的喜好做事?。

  所以当丰米试探着刚开了口,元德直接就答应了,连孟初特意没封口,好让翻查的信都没看一眼。

  “天色黑前回来,让王禄来带你去?门房拿进出牌子。”

  不过是送信的小事?,虽说有?的府是有?规矩不让后院女眷与?外通信,但?赵祈对这些倒是手松,之前陈良媛和周良媛偷偷拿银子给门房送家书,他们殿下知道了也不过就嗯一声。

  上面要是不同意,就那几?个?钱,门房能冒着掉脑袋的事?去?做?扯犊子。

  丰米揣好信就去?领了牌子出府了,王禄来送他出去?前还哥俩好的跟他说,回来帮他带些香膏子涂手。

  他怎么样也是元德的徒弟,在前院也算个?人物?,想要香膏子哪里需要丰米带,不过是借个?由头熟络,人嘛,互相欠几?分,才能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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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米换了衣服,说话又特意压着嗓子,一般人还真察觉不出他是个?太监。

  等他到石青巷子的时候,正?好就见钟夫人带着个?婆子要进府。

  “哎呦小米,你昨日回去?事?成了没?”钟夫人眼尖看到他。

  丰米就一脸苦相:“我家夫人说我没打听到点子上,让我今日再来一趟。”

  钟夫人旁边的婆子插嘴道:“这不给个?明白话,也不说是哪家小姐,你又哪里能打听到,你家少爷想提亲的小姐家中如何?”

  “我家夫人也是怕事?没成,反而坏了人家小姐名声,这才让我什?么都听,什?么都回去?说,不瞒您说,连是不是在这条巷子里住着都不一定。”丰米撇撇嘴,“还有?两个?人去?了其?它?地方问呢,谁也别想猜到是哪家小姐。”

  钟夫人虽然平日里碎嘴,但?家中也是有?女儿的,见丰米的主子如此为那小姐考虑,心里很是赞同,何况这手段像是权贵深宅用的,想来那夫人也不一般。

  “我也只能帮你排掉些不可?能的,比如咱们这里的孟家就不会是,他家那位小姐……”钟夫人指了下天,“到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