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承流
有了红颜在其中,到底有了影响。
谢渡极体面地弯腰行礼:“臣谨遵陛下教诲。”
宋妄道:“归位吧。”
谢渡道:“是。”
宋妄又道:“若无别的事?情,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陛下,臣有本奏。”鸿胪寺卿手持笏板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昨日,羌国使臣又到鸿胪寺闹事?,要求释放半个月前抓住的那个羌人,还请陛下示下,此事?该当如?何?”
宋妄蹙眉,环顾四周:“诸位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事?关两国邦交,臣以?为?,若仅仅是闹事?,打一顿板子,放了也就罢了。”一位文官道,“我大齐子民的刑罚如?何,对他们也如?何,方才显得一视同仁。”
其他人也认同这种说法:“只是当众闹事?,并非罪大恶极,关了这半个月,再?打一顿板子,也不算轻罚。”
谢渡蹙眉,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纵虎归山。”
宋妄看?着他,没说话。
谢渡不以?为?意,不紧不慢道:“据臣所知?,京兆府关押的那位囚犯,身份并不一般,具体情况待下朝后,臣细细向陛下禀告,还望陛下切勿轻下判断。”
宋妄咬了咬牙,眼神冰冷:“你是在教朕?”
谢渡无奈与他对视:“臣并无此意。”
“够了,朕以?为?,羌国与大齐交好,理应对两国子民一视同仁,闹市行凶,罪加一等,每人三十大板,罚银百两,哪儿来的扔回哪去。”
谢渡蹙眉:“陛下三思!”
宋妄大为?恼火,盯着谢渡:“世间唯有你谢明玄一个聪明人吗?”
谢继宗侧目,冷冷道:“明玄,住口。”
谢渡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宋妄心底却委屈至极,难受的想要骂人。
他忽然想起那次与沈樱见面,沈樱说过,其中一人是羌国乌木沙王子。
今日,谢渡也知?道那人的身份。
除却他们二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阿樱不曾出过京城,定是谢渡告诉她的。
所以?,是在那么早的时候,他们私下往来就已经?那般亲密了吗?
唯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宋妄起身,甩袖:“退朝。”
谢渡紧紧皱着眉头,看?向谢继宗:“父亲,那日是羌国乌木沙王子,若当真纵虎归山,恐怕后患无穷。”
谢继宗道:“你放心吧,此事?我已禀告给太后太后不会让他乱来。”他叹口气,“陛下到底还是年轻。”
怎可因儿女私情,竟置国家大事?于不顾。
如?此天真幼稚,怎能担得起一国之责。
谢继宗望着高台上的龙椅,又看?一眼谢渡。
谢渡没说话。
父子二人并肩离去,谢继宗道:“日后有什?么话,你与我说,我去讲。如?今,恐怕陛下只要看?见你,就再?也听不得任何人说话了。”
谢渡摇了摇头,只觉无奈,低声评价:“幼稚!”
谢继宗叹息道:“到底是你表弟。”
谢渡道:“父亲放心吧,如?今我不会与他争执。”
谢继宗点了点头:“我知?你心中有数。”
第38章 阳谋谢渡,这是极好的机会
今日?之事,经由谢继宗的口,告知了谢太后。
谢太后比起儿子聪慧百倍,敏锐地察觉出当中利害,连忙下旨拦住京兆府放人的举动?。
宋妄极是不满:“母后,我?连做这一点主的权力都没有吗?”
谢太后神色冷厉:“你贵为帝王,天下的权力都属于你,只是,有权却不可?任性妄为。”
宋妄抱怨道:“我?何曾任性妄为,是母后不肯信任我?罢了。”
谢太后蹙眉。
宋妄鼓起勇气与她争辩:“满朝文武都说这不过是一桩当众闹事的案件,母后不信。他谢渡说那人是乌木沙,母后当即便信了,难道在母后眼?里,满朝文武加起来都不及他一人吗?”
“本?宫并非信他。”谢太后揉了揉眉心,“俗话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可?懂什么意思?”
宋妄拧眉,道:“若是无罪,岂可?错杀?”
谢太后无声叹息,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傻东西。
“妄儿。”她语重心长,“为人君者不需考虑是非对错,只要考虑利益得失。若当真是乌木沙王子在我?大齐犯了罪,我?们?至少能换来千匹宝马。所以,不管他是不是,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宋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谢太后看着他不服气的神情?,无声叹息,揉了揉额角:“你不信?”
宋妄道:“谢渡一人之言,并不可?信。”
谢太后沉思片刻:“既如此,本?宫就教教你,什么叫顺水推舟。”
她看向一侧的宫女:“传旨,命豫州刺史、鸿胪寺卿、京兆府尹入宫觐见?。”
宋妄茫然不解地看向谢太后,谢太后端起茶盏,只道:“你看着就是。”
此刻,谢渡刚从宫中出去,到沈府去见?沈樱,与她商议大婚的流程。
刚见?上面,话未曾说两句,便接到了旨意。
谢渡问传旨的小黄门:“我?与鸿胪寺卿、京兆尹?”
小黄门答:“正是。”
谢渡略一沉吟。
沈樱面露疑惑。
豫州刺史部、京兆府、鸿胪寺这是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怎么竟也?要一同办事吗?
何况,谢渡并未正式上任,便当真有豫州刺史部之事,也?不该由他处理。
谢渡笑了声,向她讲了讲早朝之事。
沈樱蹙眉,忍不住道:“太冲动?了。”
谢渡莞尔:“太后召见?我?们?三人,大约是因乌木沙之事,我?先?入宫,回?来我?们?再继续谈。”
沈樱点头,没有多说。
谢渡骑马离去,至宫门口时,恰好?碰上一同入宫的京兆尹和鸿胪寺卿。
三人一共进?了宫内,共同拜见?太后、陛下。
宋妄看着三人的身影,冷冷挑剔一圈,发难:“谢卿,长宁街谢府这样近,为何到此时方至?鸿胪寺和京兆府远了一倍不止,竟与你同时,你这般推诿,是不拿朕和太后放在眼?里吗?”
谢渡垂眸,温声道:“陛下容禀,臣并非故意来迟,臣今日?下朝后,去了崇宁街沈府。绝无不敬之心。”
宋妄脸色倏然一变,手上用力,捏紧座椅扶手,死死瞪着谢渡。
谢渡不紧不慢与他对视。
谢太后瞥向宋妄,眼?神带着警告。
宋妄深吸一口气,缓缓平静下来。
谢太后方温和道:“明玄,陛下也?是好?意提醒,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渡拱手:“太后言重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谢太后笑了笑:“你能这样想?,便再好?不过。”她盯着谢渡,缓声道,“不枉费本?宫和陛下对你的信任。”
谢太后笑意盈盈:“方才,你父亲入宫禀事,告诉本?宫,你认为京兆府关押那人,乃羌国乌木沙王子,是吗?”
谢渡抬眸与她对视,道:“是。”
看来,太后此般,来者不善。
谢太后道:“本?宫信你的话。”
谢渡道:“臣谢过太后。”
“不过,”谢太后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怅然,“如今满朝文武都不相信你的话,且你拿不出证据,本?宫没法处理。”
谢渡皱了皱眉:“那太后的意思是?”
谢太后起身,走到他跟前,温声道:“本?宫想?着,乌木沙是你认出来的,这功劳谁都不能占去。索性,就由你去和羌国谈判,用乌木沙为我?大齐换些好?处,明玄可?愿意?”
“当然,本宫和陛下绝不会亏待功臣,事成之后,定有重赏。”
谢渡神态平静:“臣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谢太后笑笑:“有功当赏,有错当罚。”
谢渡便道:“臣定不辱使命。”
谢太后拍拍他的肩膀:“明玄,甚佳矣。”
她的目光落在柳京尹与鸿胪寺卿身上,不紧不慢道:“这件事,本?是你们?两家的职责,今日?交给了明玄,你们也要给他做好配合,切莫出了差错。”
柳京尹与鸿胪寺卿拱手行礼,异口同声应下。
谢太后让他们?退下。
随后,转头看向宋妄,问:“看明白了吗?”
宋妄摇头。
谢太后无声叹息,细细与他解释:“我?将与羌国谈判的职责交给谢渡,是稳赢不输的手段。若京兆府内那人当真是乌木沙,凭谢渡的本?事,定能为你我?母子得到最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