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聘 第84章

作者:承流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代言情

  不管是因着什么?缘由?,谢渡在?非战时?肆意调动豫州军用于地方政务,已是违反了律令。

  同意下属调动军队,更是越权。

  换个普通人,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以他的身份,谢太后也好,宋妄也罢,定然?不会要他的命,但认真计较起?来,夺了他的官位,已经算是法外开恩。

  谢渡抬手,接过她掌心里的谷物,慢慢问道:“若我真的一无所有,阿樱会离我而去吗?”

  他没有看沈樱,玩笑般道:“因赋税一事,我将自家人和亲眷好友们得罪了个遍,一朝失势,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了,阿樱会不会对我失望,离我而去。”

  沈樱沉默了,突然?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谢渡始终不曾与她对视,只是用余光瞥着她。

  过了许久,谢渡收起?空荡荡的掌心,像是无声叹息,又?像是随口而言:“回屋吧……”

  话?音未落,沈樱的声音响起?:“不会。”

  她的嗓音轻飘飘的,没多郑重,谢渡却猛地回头,怔然?看她。

  沈樱看着他俊美的脸庞,重复了一遍:“不会对你失望,也不会离你而去。”

  谢渡盯着她,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沈樱也没解释,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回了屋子。

  半晌,他突然?低低笑出声,抬脚进了屋,找到沈樱,俯身将她拥入怀中,靠在?她耳边,轻声问:“阿樱开始喜欢我了吗?”

  从一开始,沈樱嫁给?他,便离不开他的身份、地位和权势。谢渡很清楚,若他是个普通人,沈樱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可是刚刚,她那么?认真地思考了好久,最后说,不会离开他,哪怕他变得一无所有。

  谢渡没敢想?过,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沈樱是最清醒最冷静的,绝不会放任她自己做出违背利益的决定。

  沈樱没说话?,轻轻贴了贴的脸颊。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但是刚刚想?了许久,若谢渡真的被免了官,她会怎么?做,去帮他,或者与他共渡难关。

  唯独没有想到,放弃他。

  这算是喜欢吗?

  沈樱微微抿唇,低头握住谢渡的手。

  或许吧。

  回去后,庾巍按照谢渡所言,如法炮制了一番,直接上门强抢。

  有几户人家哭天抹泪,大喊要入京面圣,请天子做主,状告庾巍胡作非为。然?而却发现,其?他几位郡守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事情的始作俑者,显然?不是这几位听令从事的郡守。

  而是谢渡。

  这些人家一合计,决定由?河南江氏的家主做表率,亲笔拟写奏折,上达天听。

  事情传到谢渡耳中,谢渡不以为意:“随他们去。”

  他没有阻拦的意思。

  阻拦没什么?用处,就算他们的奏折到不了京城,很快天子驾临,当面告状更方便添油加醋。

  转眼便至十月初一。

  晚间,谢渡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从京中传来的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今天早晨,谢太后与宋妄从京城出发,巡幸洛阳城。

  手上的灰烬散去,门便被推开了,沈樱看了眼,问:“烧什么?呢?”

  谢渡低着头,下意识答:“密信,说陛下与太后今天早上出发了。”

  沈樱讥讽地笑了声:“这么?怕冻死,片刻也等不了。”

  谢渡失笑,摇了摇头:“他们母子一向如此,大好的日子,不提这扫兴的事儿。”

  他从桌案后走出来,牵着沈樱的手,低头打量了一下,不由?哑然?失笑:“怎么?打扮成这样子?”

  沈樱眨了眨眼:“出去玩,当然?要穿简单些。”

  这些日子以来,几位郡守的夫人常常到刺史府拜会沈樱,其?中一位在?塞外长大,领过兵打过仗,偶尔会穿男装,也送了沈樱几件。

  今日,沈樱便穿了她送的衣裳,一件宝蓝色的男装,头发用同色缎带束起?,瞧上去竟活脱脱是个俊俏风流的小郎君。

  谢渡点头,忍俊不禁:“言之有理。”

  又?想?了想?,起?身走到置物架前翻找片刻,从匣子里取出一把折扇,递给?沈樱:“沈公?子,这把扇子很配你的衣裳。”

第77章 庆典土地赐福

  沈樱接过那把?扇子,挥开,扇面上画着写意兰花,黛青色勾勒出清雅气韵,与她身上的衣衫极为相?配。

  沈樱忍不?住嘴角上扬,推他,催促他快去换衣服。

  谢渡无奈笑笑。

  他公务繁忙时,天色太晚,回?屋会吵到沈樱,偶尔便会宿在书房的隔间里,这儿常备着几件衣衫。

  便转过头进了隔间,片刻后,换了件与沈樱同色系的衣裳出来。

  沈樱皱眉:“你这样穿……”

  岂不?是人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

  沈樱当?机立断,四平八稳道:“我还是自己去吧。”

  谢渡沉默了一下?,抬头用力?揉了把?她的脑袋:“很多兄弟都穿的一样,你没见过吗?”

  沈樱:“我孤陋寡闻。”

  谢渡轻嗤:“胡说八道。”

  他率先走?出去,神情磊落平常,沈樱反倒有些琢磨不?定。

  莫非真是她少见多怪了?

  她匆匆跟上谢渡的脚步。

  谢渡抬头,在她看?不?见的脚步,弯了弯唇。

  若是一直都这么好骗,该多好。

  今夜的庆典,是为庆祝秋日的丰收,洛阳城不?设宵禁,万民同乐,大街上十分热闹,周边的百姓都拥入城内,嬉戏笑闹。

  主街之上,摆烂的、杂耍的、唱曲儿的、斗鸡的络绎不?绝,少见的热闹。

  街头巷尾都是兴高采烈的百姓,用这最朴素的方式,庆贺这一年的风调雨顺。

  沈樱和谢渡长于京城,见惯了富贵繁华,都没见过这样的情景,不?管看?见什么都非常好奇。

  走?到街头,还瞧见一对老夫妻,手边放着一堆秸秆,边上围了一对年轻的夫妇,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动作。

  手指翻飞之间,那几根平平无奇的秸秆便变了模样,被编成了活灵活现的小人模样。

  那老婆婆笑呵呵将小人递给年轻夫妇,笑着说吉祥话:“二位恩爱团圆,百年好合。”

  谢渡听了,拉住沈樱的衣袖,将人扯过去,温声问道:“婆婆,您都能?编什么?”

  老婆婆抬头,看?看?谢渡,又看?看?沈樱:“小郎君和小娘子喜欢什么,我们就能?编什么,你们看?看?,蝴蝶蚂蚱,房子马车,小狗小兔,样样都行。”

  沈樱脸上的笑容僵住。

  小娘子?

  她的伪装,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谢渡以拳抵唇,偏过头轻轻笑了声。

  沈樱怒目而视。

  谢渡不?敢惹她,笑着对老婆婆道:“婆婆,给我编两个刚才他们那种?小人。”

  老婆婆点头,“小郎君等会儿,马上就好。”

  他们动作极快,很快将两个小人递给谢渡,谢渡问:“多少钱?”

  老婆婆答:“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俩。”

  谢渡摘荷包的手摸了个空,不?由回?头看?沈樱。

  沈樱突然有种?扳回?一城的快乐,轻哼一声:“没带钱?”

  谢渡揉了揉额角:“忘了。”

  他平时没有花钱的机会,平常若出门买什么东西,都是记账,由管事按期结账。

  今儿便是为了单独和沈樱出门,特意让人装了一荷包钱,但出门前换了件衣服,忘了。

  现在手头空空如也,一贫如洗,身无分文?。

  谢渡荣华富贵的一生中,头一次体?会到,何为“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低头,目光盯着沈樱腰间挂的荷包。

  沈樱握住荷包,勾唇:“想让我替你付钱?”

  谢渡温声:“别让老人家久等。”

  沈樱想了想:“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渡也不?问,点头:“可以。”

  沈樱诧异地看?着他,见他毫无敷衍之色,方打开荷包,从中取出一小把?铜钱,没数,放到老婆婆手中。

  婆婆低头一看?,赶紧说:“小娘子,这太多了,五文?钱就够了。”

  沈樱给她这一小把?,看?上去有十几文?。

  沈樱弯唇,笑容柔和,被认出是个姑娘,也没再伪装:“这是给您的报酬,我和夫君刚刚站在您摊子前争吵,耽误了您的生意,理应补偿你们。”

  不?等老婆婆开口,谢渡温和道:“您收下?吧,不?然回?家我要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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