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旧
甄华漪不是很满意。
甄华漪觉得,李元璟对女子的偏好实在是保守得过分,就她自己来说,她更喜欢自己的身段。
为了迎合李元璟的喜好,宫中女子都是兰胸微微,她自己也是如此。
她想了一想,伸手将胸口的裹布解开。
镜中人青丝如瀑,肤白胜雪,身段更是丰胰有致,妩媚异常,少了胸口的束缚,她迟钝地感到胀痛和舒坦,不由得杏眼泛红。
甄华漪看了自己片刻,忽然想到李重焌让她脱衣服的事。
她四下看了看,这里根本没有旁人。
*
李重焌回到兰溪小筑后,发觉自己荷包里的扳指不见了。
他心下一沉,回想起自己是在鸳鸯汤东屋里取下扳指的,不会是落在那里了吧。
扳指丢了,这事可大可小,只不过今日他在琉璃镜中看到了甄吟霜出现在西屋。
若是被人存心利用陷害,倒是不好了。
李重焌想到这里,当下立断决定回鸳鸯汤找回扳指。
他走回了东屋,果然在圈椅下面找到了这枚青玉扳指,他正要离开,却听见了隔壁的动静。
李重焌眉头一皱,以为甄吟霜还在那边,他就要转身离开,忽听到一段轻轻柔柔的哼歌声。
李重焌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是甄华漪的声音。
李重焌想起来,今夜他的打算是,盯着甄华漪沐浴,防止她晕倒在池中。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甄吟霜先来了这里,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重回正轨。
李重焌便不急着走了,他转身,在圈椅上坐了下来。
琉璃镜后,甄华漪盯着琉璃镜,视线恍若在透过镜子看他。
李重焌闭上眼睛。
他等着甄华漪脱完衣裳,等下了池子,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等了许久,估摸着甄华漪已经沉入了水池,这才睁开眼睛。
可睁眼一看,甄华漪还在盯着他。
她在盯着他,慢吞吞将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解开,像是在剥一颗荔枝一般,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
李重焌知道该闭眼,却只是浑身僵硬地看着。
甄华漪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来,琳琅珠玉触目。
李重焌猛地攥住圈椅把手,手臂青筋直跳。
甄华漪凝望着琉璃镜,她看着自己,本不该害羞,不知怎的生出了一种被人窥视的羞涩来。
甄华漪回过神,慌慌张张地跳入了汤池之中。
*
西屋有哗哗的水流声,还有甄华漪偶尔哼出一段不成调子的歌声。
李重焌感到一种难捱的煎熬。
他想,可能是因为甄华漪的歌声难以入耳。
但过了一会儿,甄华漪不再哼歌,水声更加明晰,李重焌开始如坐针毡。
方才撞进他眼睛里的一幕不可控制地在脑海中不停出现。
甚至能想象水滴划过她身上的样子,他身上热汗渐发。
他想要闭上眼睛,隔绝这种糜艳的诱。惑,可是才合眼没多久,他就听不见隔壁的动静,他疑心甄华漪晕倒在了池子里,忙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她从水中缓缓起来的身体。
李重焌又一次狠狠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渐歇,水声也不再,李重焌睁开狭长乌目,西屋已经空无一人。
他如释重负。
他想他该离开了,他刚站起身,发觉自己身上细汗一片。
他突然看见了琉璃镜中映射的自己。
衣袍之下,他……
他一瞬间感到恼羞成怒,只是不知该对谁发作。
他面色缤纷多彩,僵立了片刻,还是讪讪坐了下来。
他用手握住,用力到仿佛是惩戒。
过了许久,他徒劳地睁开眼。
没有用。
他抬起头透过琉璃镜看着空荡荡的西屋,鬼使神差地站起来,推开镜子,走了过去。
他将自己浸入甄华漪用过的池水中,流水缓缓抚过他的筋肉,他浑身上下兴奋得跳动。
只是,还是不够……
他将手指上的扳指取下,慢慢地衔进口中。
冰凉又温润,仿佛还带着丝丝的甜。
他喘了几下,濒临成功的边缘。
突然间,有人进来了。
李重焌没有紧张,也不曾躲避,他已从脚步声中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晏然自若抬起眼睛。
甄华漪出门的时候,发现自己落下了一条帕子,于是赶忙回来找。
进来后,她发现池子里竟然有个人,吓了她一大跳。
“……晋、晋王殿下?”
认出是李重焌之后,甄华漪不知怎的竟松下了一口气,她在心底里没有把李重焌当做是坏人。
也许是听进去了柳娘子的话,在她眼里,李重焌已经是对她毫无兴趣的正人君子了。
她在李重焌面前狼狈了好几回,每次都是衣衫不整任凭欺凌的模样,可李重焌硬是没有把她怎么样。
柳下惠也不过如此吧。
她毫无防备地走向了李重焌。
见李重焌面色潮红,她关切问道:“殿下,你还好吗?”
李重焌眉目秀丽,鼻梁高挺,长相犹如玉树生光,光彩照人,但甄华漪日常受到他的压迫,平日里很难察觉到他的俊美。
他现在却是微微倚靠着池壁,看起来莫名虚弱,便更加平易近人。
他微微上挑的眼角染着红,眼神像是迷濛,却又像是锐利,他直勾勾地盯着甄华漪,让她顿然间一动不敢动。
“甄氏。”他突然出声,声音干哑,像是在擦着甄华漪的耳朵,一阵酥麻流过,她咬了咬唇。
“甄氏,”他喉结滚动着,双手沉进了水底,“来。”
李重焌的声音恍若诱哄,甄华漪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快要靠近时,陡然惊醒,她停住了脚步。
李重焌垂下眼敛,不知喜怒,半晌他问:“你的小字是什么。”
甄华漪知道她不该告诉李重焌,但她呆呆地看着李重焌的颓靡风流的容颜,鬼迷心窍地说道:“母亲唤我漪漪。”
“漪漪。”他含着这两个字,声音渐渐发沉,两眼紧紧盯着她,视线从她嫣红的唇往下划,划到她饱满的胸脯,细细一握的腰身……
“漪漪……”他一声声唤着,粘缠莫名,池中水声叽咛。
泉水激荡,溅起水花。
他在叹息,压抑又深邃。
“漪漪……”
甄华漪霎时间脸更红了。
“……过来。”
甄华漪吓了一跳,向受惊的兔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甄华漪不安问道:“殿下,要不要唤太医过来。”
李重焌的乌发散开了一绺,贴在他的脸颊上,让他看起来有些失仪。
甄华漪的声音细细颤颤,听得他直发痒,他眼睫突然抖了好几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那一丝狼狈和虚弱,便仿若只是甄华漪的错觉。
“甄氏,”他再出声,已经极为冷静,只是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你该出去了。”
甄华漪一怔,收起关切的神色,讪讪后退了几步。
李重焌看着甄华漪离开的背影,他
张口,鲜红的舌头抵出,从薄唇中吐出那枚碧绿的扳指。
扳指上,甄华漪的气息已经稀淡不可闻,这本是好事,他可以毫无芥蒂地佩戴这枚扳指了。
可他却感到一种不满足。
他开始想要再度让这枚扳指,沾上她的味道。
这种秽亵的想法一出,李重焌悚然一惊。
甄华漪呆呆愣愣走出了汤池之外,想着李重焌方才的样子,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冷冷的风拂过面颊,却似春风般熏染,甄华漪伸出双手摸了摸脸颊,脸和手都是滚烫的。
李重焌在做什么。
而她又是怎么了。
李重焌应当是病了吧,可是为什么不叫太医,却问了自己的小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