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旧
到了周朝立国的时候,天下竟已寻不到一个燕室男丁。
李家和甄家有些沾亲带故,李家又要些体面,倒是没有做绝。
但无论是李召还是李元璟对燕朝后裔,都没有什么好态度,当初白衣军占领长安时将甄氏族人没为奴婢,李家得了长安后,也没有闲心恢复她们的自由身。
燕朝末期,皇室荒淫无度,天下人都深恨甄氏,李氏得国后,更是故意放大了这份仇恨,如今提起燕朝,街头巷尾的老百姓都会啐一口。
如此舆论,李元璟更不会费劲去善待前朝宗族了。
如今李元璟提起要修建东昌公府,未免就有些突兀。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甄华漪,对李元璟说道:“好好的何必生事,这样只怕朝中会不太平。”
李元璟道:“善待前朝宗室,是仁德之举,那些大臣并非是不明理的人。”
太皇太后见他执意如此,便不再阻止,只说:“昭仪,此事定是因你而起,老身也不说什么了,往后好好服侍皇帝,不要让老身再为你们操心了。”
甄华漪忙起身跪谢。
前几日她求李元璟免除甄氏族人奴籍,却惹得他龙颜不悦,今日他提起重建东昌府,莫非是愿意答应她?
甄华漪总是向李元璟谢恩,这一次却是极为真心实意。
李元璟看了她一眼,微微笑着让她起身,而后说道:“谢倒不用,不如为朕分忧一二,朕正在为学宫之事为难……当年燕宫一场大火,烧了典籍无数,你自幼在宫中,想必熟读藏书,不如去集贤院多看看残本,说不定能记起有用的东西,补全典籍。”
李元璟并不是真想要她帮忙,只是想要甄华漪能做点有用的事,让人改观。
甄华漪明白,在朝中也好,在民间也好,她和甄氏族人风评很是不好,若能补全典籍,也是大功一件。
之后,无论是免除甄氏族人奴籍,还是让她们在东昌府里颐养天年,都会容易许多。
自然,这件难事不会真的交给她一人,她更多的是挂个名罢了。
甄华漪应下了这件事,太皇太后笑道:“皇帝如此为你着想,还不敬皇帝两杯?”
甄华漪端起了面前的御酒向皇帝敬酒。
今日得偿所愿,甄华漪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她却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两盏下肚,她就已经晕晕乎乎的了。
迷糊之际,她被人扶进了暖阁,临走时,听见太皇太后还在说:“皇帝饮了酒,也去歇一歇吧。”
李元璟说:“好。”
*
晋王府内。
李重焌在小院里晒太阳,他闭着双眼,听宫里的太监传来的消息,淡淡道一声“知道了”,将太监打发走了。
李重焌缓缓站起身,说道:“去宫里传个信,本王要进宫看望太皇太后。”
卫离看了站在身旁的张固一眼,走上前一步,双手捧出一件东西,递给李重焌。
李重焌斜睨他一眼,卫离冷硬说道:“这把匕首小巧,殿下可用此匕首取了那妖妃性命。”
张固头皮一麻,忙上前阻止。
卫离不解道:“殿下不是说要杀了此女?”
李重焌接过卫离手上的匕首,他抽开刀鞘,只见匕首寒光逼人,他冷冷说道:“卫离说得对。”
他要进宫向甄华漪问个清楚,问清楚她为何背弃他。
但事实既定,他想,卫离说得对,她该死。
等问清楚了缘由,他就给她一个痛快。
进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李重焌耐着性子和太皇太后说了许久的话,眼看天色已晚,太皇太后怜惜地看着他道:“你身子虚弱,来回折腾不得,就在祖母这里凑合一夜,可好?”
李重焌笑道:“孙儿小时候就最爱在祖母院中睡觉,祖母宫里安静舒坦,哪里是凑合,祖母千万别嫌孙儿,孙儿愿意一直住在祖母这里。”
太皇太后听他这样嘴甜,心里舒坦,连声道“好,好”,唤了宫女去给他收拾床榻。
李重焌走进房中,打发走了伺候的宫女,将灯吹熄后,躺在了床上。
他睁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从床榻上起身,悄然来到了甄华漪歇息的暖阁里。
甄华漪屋里半个宫女都没有,小半个时辰前,有人设法将她们支开了。
李重焌夜行无烛,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床榻边上。
森冷的月色下,他低头看着她。
她两颊酡红,拥着一袭锦衾,娇憨沉睡,李重焌想起太皇太后和他闲聊时说的,今日是她的生辰,李元璟特意来万寿殿为她庆祝,两人都高兴,多喝了几杯。
高兴……
李重焌一条腿跨上了床榻,膝盖抵在她腰边,他低头冷冷地看着她。
他缓缓取下腰间的匕首,暂且没有抽出利刃,镶嵌冰冷宝石的刀鞘按在了她的脖颈上。
脖颈上血脉汩汩,浸染在他冰凉的手指上,他忍不住痉。挛。
刀鞘往下,挑开了她的衣襟,他半是痛苦地问道:“甄华漪,你想要葬在哪里?”
甄华漪感到口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李重焌漂亮的面孔正在她的上方。
甄华漪晕晕乎乎地想,她竟梦到了李重焌。
醉酒的人脑子是糊涂的,她抬起了手臂,将一双雪白的膀子缠绕在他的颈上,这是清醒的她绝不会做的事。
她看见李重焌的眉毛竖了起来。
她想,这是在我的梦里,我想如何就如何。
她胆子大了起来,忍不住出手戏弄他,微微一用力,竟就将猝不及防的李重焌拉了下来。
他覆在她的身上,闷哼了一声,这道声响将甄华漪听得耳尖红红。
她伸开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腹,并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
甄华漪有些出神地想,他如今看起来瘦得过分,腰腹却有着男人雄壮的线条。
她又回过神来,这只是我的梦啊。
心下好奇李重焌的身体,尽管是个梦,她也将手伸了进去。
穿过松散的衣襟,慢慢往下,手掌上感触到的肌肉霎时间变得硬。邦邦的。
她的指尖还在往下,陡然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他压抑住喉中轻喘,恶狠狠地说道:“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深色莫测,阴恻恻问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般和皇兄,和皇兄……”
他握紧匕首,又一次抵在了甄华漪的脖颈上,他冷声问道:“为何要背弃我?”
他语气有点犹豫:“是有什么苦衷?若有,你告诉我就好,我便不会追究……”
甄华漪重复道:“苦衷?”
李重焌问道:“他逼迫你的吗?”
甄华漪将脸蹭了蹭锦被,唧哝道:“我乐意的啊……”
李重焌的手抖了一下,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室内安静了一瞬,甄华漪伸手又
抱住了他,语气含糊地说道:“渴,我好渴……”
她迷蒙地看着李重焌,看着他近在迟尺的薄唇,忽然间突发奇想,凑了上去。
柔软的相触,两人俱是一惊,甄华漪在他的唇上磨蹭了两下,并没有缓解口喝,反倒是喉咙更干哑了些。
她胡乱吸了他的唇瓣两下,讪讪放弃,往后退了回来。
她闭着双眼,又要睡了过去。
李重焌却骤然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欺身吻了下去。
唇齿相接,并非有情人的温柔款款,莫名有些愤恨的味道。
她感到李重焌将濡热的舌头喂给了她,她懵懂地吞咽着,涎水从嘴角溢出,是极不体面的模样。
李重焌咬牙切齿地缠着她,她感到舌根都在微微发痛。
甄华漪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正在被他一点一点吞吃入腹。
分开之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甄华漪眼梢红软,一张粉面艳得如芙蕖,李重焌苍白的两颊上也染上薄红。
李重焌松开了她,微微躬着身子,半坐在床头,神色晦暗不明。
问无可问了,她是自愿向他的皇兄献媚的,他何必再自取其辱。
他从榻上拾起了匕首,缓缓将刀刃抽了出来,他抿着唇,抬眼向甄华漪招手:“过来。”
甄华漪沿着他的膝爬了上来,她看着他的脸。
他衣冠不整乌发散乱,面色苍白,两颊却艳红,看起来很是狼狈。
甄华漪记起他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能回长安。
他蹙着眉,在甄华漪看来是瘦弱又可怜的,他的呼吸尚未平复,眼睫垂下,沾着些许湿意,眉梢眼角还染着欲。色,一副强行忍耐尚未纾解的模样。
甄华漪的心霎时间很软。
她问他:“你难受吗?”
他回答:“……难受。”
甄华漪了解了,她解开了他的腰带,握住了他的另一把匕首。
李重焌猛地一抽吸,还没来得及阻止,甄华漪缓慢地、艰难地坐在了他身上,她满怀怜爱地说道:“现在还难受吗?”
她些些晃动了腰肢,他额上有了细密的汗珠,他仰起头,喉结滚了一下,他手上的匕首骤然落了地。
甄华漪仿佛听见了极轻的一声“叮铛”,她没有留神,只是咬着唇,眼中缓缓溢出泪水来。
唔……好撑。
第54章 宿醉浑身酸疼。
宿醉醒来的滋味难以言喻,甄华漪只觉得浑身酸疼,像是被碾碎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