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亡夫的孪生兄长 第37章

作者:平流雾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日常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裴湛好歹也是裴家的嫡长孙,裴老夫人竟然迷信至此,只因什么好命格,就给裴湛定了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做妻子……而裴湛这等痴迷修道清心寡欲的人,竟也轻易地对那个女子动心了?

崔潜把玩着马鞭,心里复杂难言,不由怜悯地看了裴湛一眼:“罢了,只要你们祖孙俩乐意就行。”

他才懒得掺合裴家的事。

更何况,他姓崔,又不姓裴,也没有资格过问裴家的事。

再说了,裴湛婚后若是过得不幸福,他恐怕能乐得连喝三天三夜。

一旁的耿五与耿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沉默的风暴。

裴湛轻笑起来:“这是自然,我与祖母都很期待我妻子的到来。”

崔潜呵呵两声:“挺好挺好。”

然而话聊到此等地步,兄弟二人其实就没有什么话可以聊了。

他们自小便甚少见面,也就是近些年二人同朝为官,才不得不接触几次,但对彼此的印象都极为糟糕。

崔潜完全无法欣赏裴湛穿着素寡,装得温润如玉,端庄持重的模样。

而裴湛更是厌烦崔潜整日花孔雀似的招摇打扮,与做事只凭一腔孤勇憨蠢。

沉默的间隙,兄弟二人似乎都想到了彼此种种令人不喜之处,不约而同的想要结束这场略显尴尬的搭讪。

“天色渐晚,实在是……”

裴湛刚起了个头。

崔潜就顺着往下接:“我也还有些要事在身,我们就此别过吧。”

裴湛温和地点了点头,又令耿五和耿思都驱马靠在路旁,让崔潜先过。

这番谦让之举,虽然任谁也挑不出丝毫错来,但崔潜就是瞧着恶心。

——分明事事都想与他争个高下,却偏偏要在众人面前对他处处谦让。

崔潜暗暗翻了个白眼,甩起马鞭,毫不客气地驱着骏马从裴湛身旁奔过。

没过几息,裴湛回过身,发现已经看不到崔潜的身影了。

他冷冷地勒紧缰绳:“驾!”

骏马似乎被主人的情绪感染,顿时四蹄如飞,于街道呼啸而过。

林卓的调任比较仓促,王夫人实在来不及收拾家财和吩咐各项事宜,只得让他先去洛京赴任,因此林家在洛京新买的宅院眼下只有林卓一位主人。

林卓这些年也养了一批死士,比如伺候林雾知用餐洗漱的几个丫鬟,皆是目不识丁又力气大的聋哑女。

这对试图逃跑的林雾知极为不利。

她的手脚皆被麻绳捆绑住,只能在吃饭如厕洗澡的时候被松绑,而当她表现出想要出门逛一逛的意思,聋哑丫鬟们因为听不到她的声音,只瞪着眼看她。

林雾知隐隐崩溃,一怒之下,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里,她冲到门口,使劲撞着门,大喊着:“林卓!你给我找一个能听得懂话的丫鬟过来!”

一个聋哑丫鬟拦腰抱住林雾知,竟然力气大到把林雾知腾空举起,而后走到拔步床前,把林雾知塞进被窝里,还哄孩子似的在被子上轻拍了拍,但见林雾知忍不住哭出来,吓得慌忙站起身。

另一个聋哑丫鬟就拿来一支发簪,在林雾知面前略微比划了一下,就不由分说的插入林雾知发髻之中。

林雾知:“……”

好难懂啊,她们究竟在干嘛?

她茫然地望向身材微胖、气质温和、满脸笑意地看着她的聋哑丫鬟们。

莫非她们不仅聋哑,还是傻子?

林雾知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不得不开始想别的办法——如果现在绝食的话,需要多少天她才会被饿死?可是饿死真的好惨,她宁愿被撑死。

满心绝望之际,房门突然开了。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梳着双发髻的小丫鬟笑吟吟地走进来。她的职位似乎比这些聋哑丫鬟要高,聋哑丫鬟们一见到她,就畏畏缩缩地退到一边去了。

林雾知警惕地道:“你是谁?”

小丫鬟缓步走到她的床前,盯着她看了半晌,目光在她发髻上始终不肯摘下的白绢花上停留了片刻,竟然颇为老成的叹了一口气。

“大小姐啊,你何必如此倔强?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守着一个女人过完这一辈子,你又何苦为着一个死去的男人守身如玉呢?”

林雾知诧异地挑了挑细眉。

就见小丫鬟握着手绢,略有几分羞涩地遮住了脸,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爷为大小姐找的这位夫婿啊,真真是天人之貌,我曾暗暗瞧了一眼,他非但长得俊,那身高,那劲腰,定能让大小姐痛快淋漓啊!”

第33章 错认你是我唯一的妻谁也夺不走

林雾知以为自己已是直言爽语之人,没承想这个小丫鬟竟然比她还要犀利,一时愣在原地,未能做出反应。

小丫鬟轻轻笑着,握住她的手,眼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仅如此,他还出身于当今世上权势滔天、地位超然的河东裴氏,假以时日,他亦能封侯拜相,而大小姐您,届时恐怕就是全洛京贵妇人圈里最尊贵的那一位诰命夫人了!”

林雾知默了默,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略探究地望向小丫鬟:“我能嫁给这样的男子,你似乎特别高兴?”

小丫鬟顿时收敛笑意,俯身朝着林雾知郑重一拜:“因为我想认大小姐做我唯一的主子,主之喜便是仆之喜。”

林雾知微微眯起眼眸,试图从小丫鬟的脸上看出戏谑之意,可她越看越觉得,小丫鬟这番话似乎是认真的。

“你我不过初次见面,你为何想认我为主子,此话何解?”

“正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我自认不缺心机手段,却唯独缺一个品貌上乘、坚韧果敢的主子,如今看来,大小姐便是我梦寐以求的主子。我愿

倾尽全力辅佐大小姐,只待大小姐功成名就之日,能沾一沾大小姐的光,得些体面。”

林雾知忽地嗤笑一声。

她总算看透了,这是林卓害怕与她彻底撕破了脸,以后得不到好处,特意派来的一个伶牙俐齿的说客。

但这个丫鬟确实比林卓聪明,懂得拿那个男子身上种种利于她的好处诱惑她,差点还真给她说心动了。

“大小姐为何发笑?”

“……我笑你似乎并不知晓我为何会被关在此处,且手脚捆缚,不得自由。”

“听老爷说过几句,觉得匪夷所思,便亲自前来一探究竟。”

“那你可探出什么了?”

“大小姐蕙质兰心,貌美可人,裴大公子一定会喜欢您的,我跟着您必将前途无量,尽享尊荣!”

“……”

林雾知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被气得笑了一下:“林卓似乎很看重你啊?你也满脑子都是权势富贵……与我相比,你更像林卓亲生的女儿,既然如此,你为何非要认我做主子?莫非你真的甘愿做一个仆从,这辈子就待在我身后,得一些微不足道的体面吗?其实你完全可以代替我嫁给裴大公子,就此翻身做主人,成为洛京城最尊贵的诰命夫人——这才才是你口中的前途无量和尽享尊荣啊!”

小丫鬟却浅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名字是王青禾,我与老爷无甚关系,我是夫人偶然救下的一个孤女,此番前来,也是奉夫人之命,想要与大小姐强强联手,共图一番富贵前途罢了。”

林雾知顿时没了说话的兴致。

怪不得,她就说林卓那个蠢货怎么可能养出这样机灵精敏的丫鬟。

原来是王夫人养的丫鬟。

那这样说来,岂不是林卓他们夫妻俩都在算计她这桩婚事了?

“其实我一直相信,只要大小姐见到裴大公子,就一定会满意这桩婚事的,也无需我在此多费口舌。”

小丫鬟轻轻地叹息:“但为了夫人,也为了我自己,我还是来了这一趟,我是真心想认大小姐为主子的。”

林雾知:“……”

她实在无比费解,这些人为何总爱以己度人?竟想当然地认为她也和他们一样贪恋美色与权势,故而认定她一见到裴大公子,便会失了分寸、抛了理智,一头栽进情爱里,连天地都不知为何物了?

简直荒谬至极!

在她看来,人若过分贪迷权欲,最终也会被权欲所噬,变得人不似人,鬼也不似鬼了,林卓的现状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她就是死也不要变得和林卓一样!

“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绝对不会嫁给裴大公子,也绝对不会成为你们承载野心的容器!”

林雾知声音陡然拔高,恨恨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丫鬟,勾唇冷笑道:“你们若敢再逼我,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让你们所有人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撂下这些狠话,她猛地拽住锦被,蒙过头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然而锦被之下,她死死地咬住唇瓣,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强撑的无畏与冷傲早已支离破碎——林卓真该死!郎君坟头新土未干,她且一身缟素,就被他这强押至此,像件货物似的另嫁牟利,甚至手段软硬皆施,蛊惑她心甘情愿地嫁出去。

休想!休想!他们休想得逞!

小丫鬟摇了摇头,仍不死心:“权势是命运的补品,美色则是婚姻的补品,如今二者相结合……”

然而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呼喊声。

“快!都快点!裴大公子登门拜访,想要与大小姐见一面!”

“你们快给大小姐梳妆打扮!”

“别愣着了!快动起来!”

一时间,屋内屋外乱成了一锅沸水,小丫鬟也没心思再与林雾知说些什么了,赶忙去柜子里为林雾知挑选衣服。

聋哑丫鬟们则是手脚麻利地将林雾知从被窝里扒出来,按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林雾知惊惶茫然的脸,可她还未及反应,就被塞了一嘴胭脂。

林雾知:“……”

她满心厌烦,麻木着脸,任由丫鬟们对她涂涂抹抹,梳头穿衣。

但不过须臾,她忽地意识到,这其实是一个大好的解除婚约的时机。

她与裴大公子见面交谈时,林卓无法塞住她的嘴,也无法绑住她的手脚,她完全可以在裴大公子面前自毁形象,最好能狂妄地骂裴大公子几句,让裴大公子彻底厌弃她,若是不够,她再冲过去猛猛扇林卓几巴掌——也算趁机报复了绑架之仇。

林雾知一想到能把林卓打一顿,烦闷的心瞬间就舒爽许多,无比满意地想着:林卓且等着她的“惊喜”罢!如她这般粗鄙无礼、不尊不孝之女,裴大公子定然嫌弃至极,当场就要与她解除婚约的!

虽然时间仓促,但丫鬟们手熟得很,十指翻飞间,一个乖巧精致的双鬟望仙髻便已成型,簪上几对点翠珠花和几缕细银流苏后,整个人都变得贵气娇柔。

丫鬟们又取来金箔花钿,剪好花样,用玫瑰膏子点在眉心,再用胭脂淡淡地晕染眼尾,最后在额角勾勒那一道斜红时,混了一些流光溢彩的金粉。

铜镜中的少女逐渐明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