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流雾
崔潜只觉得莫名其妙:“我连你妻子是谁都不知道,更没见过她的模样,如何避得开?你简直被情爱迷昏了头,都开始不讲道理了!”
裴湛当即绕过他就要离开。
崔潜没料到他竟一句话不多说,只得咬了咬牙,挡在他面前:“等等!我未来一年内不出现在你妻子面前就是了!”
裴湛淡淡地侧目:“一年内,我的娘子就会彻底爱上我,即便你与我长得一模一样,她也不会生出任何波澜。”
崔潜先是诧异,再是无语:“你虽然性情无趣乏味,但长得像我,世间的女子应当还是对你趋之若鹜吧?你确定……你妻子还没有彻底爱上你?”
裴湛最是厌恶崔潜这一副自以为是的花孔雀的模样,冷笑一声:“你不是对我的家事提不起一丝兴趣吗?”
崔潜被他回怼了一句,也不爽冷笑,双臂抱胸,侧身微微贴近他,嘴上不饶人地道:“半月之内,你若是寻不到我心仪女子的半点消息……”
他压低嗓音:“你害我没了媳妇儿,我就去勾引你媳妇儿!”
此言一出,裴湛当即心神大震,浑身的杀气不受控制地暴溢而出,抬手就要狠狠地掐住崔潜的脖颈。
怎奈崔潜身手矫健,且早有准备,一个闪身,紧急后退,躲过他的袭击。
“你找死!”
裴湛愈是迷恋林雾知,愈是担忧她发现真相后会冷眼看他、恶语骂他,甚至转身投向崔潜的怀抱,在崔潜怀中娇笑着,嫌弃他不如崔潜让她愉悦。
他本就处于这种恐慌之中,崔潜竟然还上
赶着如此挑衅他!
裴湛缓缓攥紧拳头,不得不承认,方才有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崔潜。
崔潜则是刚稳住身体,就忍不住仰头朗声哈哈大笑起来。
实在是有趣的紧啊!
竟误打误撞抓到了裴湛的把柄,这个伪君子怎会担心自己魅力不足,怕妻子见到他之后,被他吸引?也太好笑了!
崔潜一时笑得都有些接不过气了,他的笑声清越明朗,如春溪哗然流淌,引得路过的旁人争相望过来。
就连裴家的马车掀起车帘。
裴湛心头一顿,当即挡在崔潜面前,拦住林雾知遥遥相望的视线。
他的长眸几乎要逼出血色,颌骨绷得紧紧的,于唇齿间逼出几个字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转过身,避着走。”
崔潜眉梢眼角本就肆意邪气,浮起笑容后,愈发骄骄灼艳。
他丝毫不惧裴湛的威胁,反而上前一步嚣张地望向裴府的马车方向,察觉到裴湛终于忍无可忍之时,方才哈哈笑着拍了拍裴湛的肩膀,却是语气阴沉沉地道:
“裴中书,半月之后,我若等不来我心仪的女子的消息……听闻大嫂貌美,身段窈窕,才情出众,弟弟我实在不介意做一回入幕之宾!”
裴湛猛地一拳砸在他的侧脸。
崔潜也不躲不避,硬生生受了这拳,却是踉跄几步,仰着下巴瞧裴湛。
而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伤口,满是肆意地道:“静候兄长的消息!”
倏然间,烈阳被灰云遮去,天地间陷入一片混沌之色,唯有风卷得更急了。
裴湛长身玉立在原地,望着崔潜远去的身影,袖中染血的手突然想攥紧碧萧,摁出里面的长剑,将崔潜贯穿。
可他在腰间摸了一个空。
也在此刻悠悠清醒,这里是文武百官散朝归家的必经之路。
而为了不在林雾知面前露出破绽,他的碧萧早就深埋在他书房的密室里。
…
…
难得休沐在家,闲着无事,林雾知特意去了三叔裴嵘的院子拜访。
她早就想为三叔母切一切脉。
可十余年难孕之事于女子而言,终究是难以承受的苦涩,她担心自己一个小辈贸然开口询问,会惹怒三叔母。
故而这些时日,她一直寻机会与三叔母亲近,想要趁其不备,摸一摸脉。
然而卢芷春看起来有些呆,可以任由他人随意与她接触,实则有一股邪劲,总在林雾知即将碰到她时,避开了。
一来二去,林雾知也发觉几分不对,但她不敢明说自己的来意,就也只能将这种种困惑压在心底。
今日依旧没能摸到三叔母的手。
林雾知归来后挫败无比,独自一人在藏书阁闷闷不乐地喂了一会儿锦鲤。
她有时会觉得自己忧人自扰。洛京不乏医术高超的大夫,甚至裴家人甚至都能将宫中的御医请到府中,可三叔母求医问药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怀孕。
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医女又能比这些大夫强到哪里去呢?这也是她不敢和三叔母明说来意的原因之一,费这一番功夫,万一真把到脉了,也帮不上忙,岂不是让三叔母的希望白白落空了?
林雾知轻轻叹了一口气,忽地生出前去舅父家拜访的念头。
这里就要说到,因为裴嵘整日住在岳父家,是以裴家人也不拘束林雾知时不时往娘家跑的行径——实在是一家子都是特立独行的主儿,谁也管不了谁。
可一想到舅父家的情况,林雾知更是愁的不知如何是好。
那日和李文进吵完架,李文进果真背起行囊离开家,也不知去向何方了。
舅父自此整日长吁短叹,舅母却愈发沉默,夫妻间的氛围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林雾知便想着让他们忙活起来,免得他们为着李文进的事闹到和离的地步。
成婚之后,她得了公爹的几个药铺,发现竟是洛京繁华地段的五个药铺,她并没有经营药铺的经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手,又想着先在济世堂研学一段时间,精进自己的医术。
纠结之下,便听从裴湛的建议,将其中两个药铺交给舅父舅母经营,其余的暂且由裴湛派人管着。
她也信任舅父的能力,外祖父在世时经营过几间大药铺,舅父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外祖父学过如何管账经营的。
但舅母拒绝帮她打理药铺,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和舅父吵了一架。
林雾知不解内情,归家时,试图与舅母推心置腹,问询不肯接受的缘由。
却得到了舅母尖锐的嘲讽:“哎呦,你如今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竟然连我也敢管了?我告诉你,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纯粹不想在洛京经营药铺!”
百般劝说无果,只得作罢。
如今想起这种种事,林雾知也隐隐打消了前去舅父家的念头。
说到底,都怪裴湛上朝不在家,没人陪着她吃喝玩乐,实在寂寞,
她一脸郁色地将鱼食放回原处,拖沓着脚步,准备离开藏书阁。
然而就在推开藏书阁的门,被盛夏烈阳照到身上的那一刻。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日晨起时,对裴湛立下的,以后把裴湛放在首位,好好关心他好好爱他的誓言。
嗯——
她怎会现在才想起裴湛?
没事没事,来得及!
林雾知略有些仓皇地思索着。
有了!
以往总是裴湛来济世堂接她回家……那不如她今日去接裴湛回家?
主意已定,林雾知就提着一盒糕点,登上马车,踏上了前往皇宫的路。
可到了地方之后,与裴湛面对面说话的那位官员的背影……似乎眼熟?
第50章 刻薄恨不得撕了定情信物
林雾知本想上前看一眼,但裴湛让她回马车,她就收起好奇心,乖乖回去了,也将这个眼熟的背影抛之脑后。
只是她正与侍女在马车里闲聊时,忽然听见车外传来夫君清越的笑声。
这笑声若是放在夫君还是阿潜时,自然无甚异常,偏偏他如今沉稳自持,断不会在旁人面前如此开怀。
她颇感新奇地掀开车帘。
只见裴湛将他的同僚挡的严严实实,二人似乎发生了什么口角,裴湛竟然失态到当场给了那人一拳。
林雾知吓一跳,连忙要走下马车。
充当马夫的耿思拦住她:“夫人且在此等候,我上前去看看。”
林雾知只得焦急地在车内等待。
不多时,裴湛姿态从容地上了马车,迎面勾唇笑道:“让娘子担忧,实在是那个泼皮无赖太不讲理。”
仿佛方才暴怒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雾知生出丝丝奇异的感觉,若是放在以前,夫君绝不会装作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会故意夸张自己的委屈,乃至趴在她的膝头,求亲亲抱抱。
她抿了抿唇,道:“你打了他一拳,他可曾有还手啊?”
裴湛安然坐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吻了吻她的额角:“他是理亏的一方,如何敢回手?不聊这些了,娘子今日怎么突然前来接我回家?”
侍女顿时颇有眼色地从马车退下来,留足了空间给他二人。
林雾知本想问一问裴湛是因何事与他同僚大打出手,发觉裴湛似乎不想多说,便止住了询问的念头。
三叔母曾对她说过,大臣们并非百姓们想象中的那般严肃恭谨,因政见不合当朝互相辱骂殴打者比比皆是。
或许裴湛也是因为某些政务,才与同僚起了矛盾,甚至失态出手。
她索性也不聊这些扫
兴的事了,依偎在裴湛的怀中,指尖轻勾了勾他的喉结,笑意融融道:“我说过要好好关心你,自然不能食言而肥……我今日还为你带了一些糕点呢,你尝一尝。”
裴湛也想起了林雾知的誓言,面上浮现几分笑意,捉住她作怪的手,道:“那我以后也要更关心娘子才是。”
林雾知正从盒子里取出糕点,闻言,略有些不满地嗔道:“这次成婚后,你就再没有为我画过眉了,总说我不够爱你,我还觉得你没有以前爱我了呢!”
裴湛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画眉?我之前有为娘子画眉吗?”
林雾知把糕点递到裴湛唇边,等他咬住吞下去,才满意地道:“那当然了,我当时还怀疑你家中是否有姬妾呢,否则怎么会有一手精妙的画眉技艺?”
裴湛心里顿时冷到极点,面上却没有显出一分,只略有些僵硬地嚼着糕点,好似在嚼谁的血肉一般。
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不知我那时候是如何回答你的?”
林雾知动作一顿,脸色微微泛红,忽然缩在他怀里笑得不怀好意:“自然是因为你我新婚之夜,你……你生涩得紧,确实是初次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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