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亡夫的孪生兄长 第59章

作者:平流雾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日常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崔潜从未和裴珺说过一句话,自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在崔惠容看来,他身上所有的缺点都像极了裴珺。

他有时候也想问一问他娘,都和离快二十年了,怎么还能记住裴珺的缺点?明明他娘连数月前的事情都记不住……

“娘,你是不是还爱着裴珺?”

或许是自己感情不顺,崔潜多了几分对崔惠容的心疼,他勉强撑起身,狠狠揉着因醉酒而发痛的额角。

“如果你还喜欢他,想跟他复合,我一点意见也没有。听闻裴珺至今没有通房妾室,而你这么多年也没有另找,你们两个何必这样干耗着呢?”

崔惠容全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不由攥紧了帕子,眼神慌乱道:“胡说!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他?”

崔潜对他娘再了解不过,知道她这副模样绝对是旧情难忘,摇头叹道:“我不知你们当年为何要和离,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你们要继续无意义的耗下去,等以后老了,走不动了,病得躺在床上了,再后悔地让我去请他过来吗?”

他越说越来劲,好像这番话说的也是自己的未来一样,深吸一口气:“便是天大的误会也该解除了,趁着尚且年轻,你也别待在崔家了,裴家人丁稀少,你嫁过去起码没人敢欺负你。”

崔惠容当即给了他后背一巴掌,着实被气笑了:“你这个混小子!越来越不着调了!我在你眼前碍着你了是吧?哪有要把老娘嫁出去的儿子?”

崔潜推开她的手:“我认真的,等老了再后悔,岂不是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知子莫若母,崔惠容怎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黯然,微抿了抿唇:“你那日突然和我说,你有了心仪的女子,这过了些许时日,你可想起她是谁了

?”

崔潜垂着眼,摇了摇头:“我还派人去找了,都说没有这样的女子……”

崔惠容沉默了片刻。

终是忍不住问道:“阿潜,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若真找到了这个女子,还真要把她娶为正妻吗?”

崔潜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娘担心我,但或许是那个女子的影响,我突然觉得我为何非要依靠崔家,而不能依靠裴家?裴珺总归是我爹,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也是时候弥补我了!”

崔惠容一言难尽地蹙起眉。

她儿子确实心境豁然开朗了,只是有点太过开朗了,感觉怪怪的。

这些年他们俩在崔家受的欺负越多,崔潜就越恨裴家人,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苦难都是因为她和裴珺和离所致,并且认为和离是因为裴珺犯了错。

而等崔潜长大,和裴湛同朝为官,孪生子皆俊美无俦,文采斐然,难免被其他官员拿来比较,甚至皇帝也乐见其成,暗中促使他们兄弟二人竞争。

崔潜就不仅仅是恨裴珺了,还开始厌恶裴珺,心里憋着一股要证明自己比哥哥强的意气,也因着这股意气,他跑到淮南暗中调查惊天大案……

“我准备买一间宅院,你要是不愿意再嫁给裴珺,就随我一起住,如此一来,无论崔家人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伤害不到我们了,我也不必娶世家高门的女子,就此与我心仪之人相伴终生……”

崔潜一旦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思路就很缜密,方方面面都能考虑到,并且非常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崔惠容这下是彻底被震撼了,崔潜此生所愿唯有封侯拜相,如今竟然愿意为了这个女子,放弃崔家的所有人脉资源,甚至愿意拉下脸与他爹和好。

“阿潜,你长大了……”

身为男儿,愿意为妻儿着想,愿意承担家庭责任,这才算是真正成了人。

崔潜却许久没有说话。

他遥望着灯盏里微黄的烛火,醉意让头脑发昏,视线模糊。

“这些时日我总做噩梦,梦中我从悬崖跳下去,按理说我应当什么都不怕,左右不过一死,我又岂是畏死之人?

“可那一瞬,我竟怕的心都在抽痛,硬生生喷出了血……娘,我不知道我是怕我死了再也见不到她,还是怕我死了,留她一个人在世……她该怎么活啊?”

崔潜微阖上眸眼,一滴清亮的泪珠从他眼尾滑落,没入衣襟内。

崔惠容愣愣地看着。

其实她深夜前来,是崔府纳凉宴后,阳承公主求到她的面前,希望她能帮忙撮合自己和崔潜,她对公主自然是满意的,这才过来问一问崔潜。

岂料崔潜已经情根深种,除了他心仪的女子,再容不下他人了……

罢了,还是回头寻个机会,想一想该怎么委婉地拒绝阳承公主。

可就在这时,崔惠容忽然想起,裴老夫人今日也设了纳凉宴,邀请洛京中一众贵妇人,原是为了引荐自家的长孙媳。

忆当年,她嫁进裴家后,裴老夫人也是这般把她引荐给旁人的。

如今她也是有儿媳的人了,却偏偏不能想裴老夫人一样为儿媳做一分一毫。

“外人都说,裴家嫡长媳竟然抛头露面去做一个低贱的郎中,实在不堪。我却心知肚明,这必然是你兄长的纵容所致,你兄长娶了一位有慧心和善心的妻子,而你兄长一定很爱她,所以愿意尊重和支持她的所有选择。”

“你们都长大了,都有了心之所爱,我很欣慰,我终于可以放下心。”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再也没什么值得怕了。

醉意上头,崔潜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裴湛那副担心妻子被他引诱的模样,不由冷笑一声:“他竟如此畏妻?……我绝对不会像他这样,着实没出息!”

盛夏已然来临,空气中浮动着燥热潮闷的气息,让人愈发心绪不宁,总想做些什么发泄出来才好。

裴府早就用上了冰,尤其兰橑院,因为有热泉,尤为闷热,冰用的极快。

林雾知不耐热,早间只穿坦领外衫,内里空荡荡地在寝房内来回晃悠。

裴湛却浑身冰冰凉凉的,或许和他曾经苦修道术有关,可他到底年轻气盛,哪里能经受住林雾知的空衣诱|惑?

往往林雾知刚洗完脸回来,就被他拦腰抱住,压在软榻上,上下施为。

林雾知没穿裤子,正好方便了他。

但或许燥热果真生欲,林雾知竟然不似往常那般控制着不让他做那么多,半推半搡的就由他去了。

两刻钟后。

一只带着齿痕的小手轻轻推开了窗,但不过在窗台逗留几息,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指紧扣,强行带回去。

林雾知的抱怨声响起:“太热了,出了一身汗,我想喝一些茶水。”

裴湛起身为她倒茶:“再过几日,我带你去避暑山庄,那里清凉。”

林雾知虚弱地趴在软榻上,慢慢地拢着乱糟糟的衣襟,实在没力气就不动了,连茶水都是裴湛渡到她口中。

喝完茶,她正要疲倦地睡一觉,忽然感觉眼前有彩光闪烁。

她的视线追随彩光而去。

裴湛手中把玩着一把嵌着红绿宝石、刻着繁复花纹的匕首。

“我的定情信物。”

不等她回过神,裴湛就把这把匕首塞入她掌心,示意她仔细看一看。

林雾知讶然地道:“你怎么会想着用这个东西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

裴湛衣襟大敞,露着线条鲜明的白皙的胸腹肌,奈何某人快看腻、摸腻了,此时的视线都在匕首上。

他坐在林雾知身旁,望着在日光下流转着令人迷醉光晕的匕首,缓声道:“我希望你以后遇到危险,若我不在你身边,你能用它保护自己。”

林雾知抬眸望了他一眼。

又缓缓收回视线。

然而把玩匕首片刻,她又抬眸忘了裴湛一眼,这一回没有收回视线。

“我以前经常做噩梦,但婚后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噩梦经常做到一半,我就意识到不真实了,我要是陷入这种境地,你怎么可能不来帮我呢?然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那日王妙芙莫名其妙责怪她,而她也因这番责怪陷入低落。

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做,是就此回归裴家长孙媳的位置,尽早为裴家开枝散叶,然后相夫教子,管理后宅?还是继续顶着旁人异样的眼光,做一名医者?

是裴湛说人生苦短,人要有为之喜爱的事物,才能坚持活下去,鼓励她不要在乎旁人所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是裴湛每每散职归来,就会捧着几本儒家书籍,配合朝廷最新颁布的政策,为她细细讲解。裴湛在想办法让她变得有学识,让她不必妄自菲薄。

就像现在这样,希望她变得强大,深陷绝境,仍有自保的能力。

他总是希望她越来越好。

林雾知于激烈房事中哭红的眼,再次溢出点点泪珠。

她伸出胳膊,待裴湛抱住她,把裴湛的掌心按在她砰砰跳的胸口。

“夫君,我想我恐怕没有办法接受你以后不再这么爱我……”

因为这份爱来的太过轻易,偏偏太让人着迷,所以总担心有朝一日会失去……原来爱一个人就是会患得患失吗?

她好像明白裴湛当初为何会担心她爱的是阿潜,而不是真实的他了。

第53章 杀意夫人可曾想过自己嫁错了人

“我想要的东西很少。只要得到了,就绝不允许失去。”

裴湛撩开林雾知略汗湿的发,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细眉,心里记住形状。

“只要你以后不会离开我,我就会一直对你好,所以,也请你越来越爱我。”

林雾知抬眸,与裴湛对视。

裴湛勾唇浅笑道:“我饮食清淡不喜欢重口,我喜欢喝茶不喜欢喝酒,我喜欢清浅色不喜欢灼艳色……我还有很多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还望娘子以后能仔细观察我,记得我的喜好。”

林雾知稍感困惑:“可是,你以前什么都吃啊,你不挑食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裴湛静静地

盯着林雾知茫然的脸,压抑在心里许久的酸涩嫉恨即将溢出,又缓缓收回,化为平静。

“知知,你爱的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对你更好,不是吗?”

林雾知眼神飘忽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对,我爱的是现在的你!”

裴湛笑意放大:“乖娘子。”

崔潜近日在积极治疗脑中淤血。

万一裴湛也查不出那女子究竟是谁,恐怕就只能等他记忆恢复,还望治疗能让他早日想起心仪女子的样貌,

以及……若是被心仪的女子知道他不仅失踪数月,还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岂不是显得他太过薄情寡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