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亡夫的孪生兄长 第66章

作者:平流雾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日常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裴湛微微闭上眼,不再言语。

直到耿五疾步而来,喊道:“快!大公子!有夫人的消息了!”

整个兰橑院瞬间沸腾起来。

裴湛凌然起身:“她在哪儿?”

月上中天之际,暗房里混沌无光,守门的两个贼寇也昏昏欲睡。

林雾知缩在被窝里睡得更香。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她的手脚被牢牢捆住,门口和窗户都有壮汉看守,她不可能逃出去,索性倒头睡觉,养精蓄锐——她这些天在济世堂忙里忙外,也着实累了。

等夫君来吧,夫君肯定有办法……夫君来的时候,肯定会给她带一些好吃的糕点安抚她嘿嘿嘿……

如是想着,她睡得几乎流口水。

被摇着肩膀晃醒时,还打了那人一巴掌,念叨着:“甜皮烧鹅……”

好不容易打晕门口守卫,机警敏捷潜进来的寻安:“……”

这一刻,他心底涌起怪异的感觉,外面一群男人们为她斗得你死我活,甚至殚精竭虑,不惜命丧黄泉,而她却在此地安之若素地睡大觉。

“没有烧鹅,只有我。”

寻安顿了顿,举着蜡烛,再次握住林雾知的肩膀,低声道:“林姑娘,你快醒一醒随我离开,林姑娘……”

林雾知总算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然而仰着脖颈瞧了寻安两眼,顿时吓清醒了:“天啊你的眼珠怎么是蓝色的哇你莫非是鬼唔……”

寻安大掌捂住她的唇,轻叹一声,干脆将她打横抱起,离开此地。

为免被贼寇发现异常追上来,寻安不敢点燃火把,凭借鹰隼般的目力,背着林雾知在漆黑的山路上疾行。他的脚步轻若鸿毛,连落叶都不曾惊动一片。

林雾知感受到他的强大和无害,趴在他背上,好奇地问他来历。

寻安犹豫一瞬,道:“你表哥李文进是我的恩人,他派我保护你。”

林雾知惊喜道:“原来是表哥,我还以为你是我夫君派来的呢!那我表哥人呢?他怎么知道我被绑了?”

说着说着,又有些生气:“他也着实可恶,一走数月,却连一封信都不给家里寄,舅父舅母都担心得不了。”

寻安无言片刻,终是选择隐瞒李文进的现状:“先生……在关东做了一个大官的幕僚,也因此救下我,让我前来保护你的安全……”

林雾知恍然大悟状“哦”了一声,又慢慢垂着脖颈,沉默下来。

“看来他混的还不错吗,都有人唤他先生了……只是这么说来,你暗中跟着我很久了?那为何一直没现身?李文进也是,我有什么好保护的?……今日之事是个意外,他们恐怕抓错人了!”

寻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先生

总说自己尚未闯出名堂,怕张扬出去徒惹人笑话,这才嘱咐我在暗中看顾你。这些日子,见你过得安稳,我便松懈了几分,岂料转眼间你就被绑了。”

林雾知轻轻笑了一声:“难得,他也有不愿张扬的时候……”

心里却想:以李文进那做出一点成绩便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的性子,想必是吃了大苦头,才学会了低调。

又想起初见此人时,他怪异的瞳色和骨骼分明格外深邃的面容……

林雾知神色犹豫,问道:“阁下莫非有胡人血统?我该如何称呼呢?”

寻安默了下,道:“林姑娘唤我寻安就好。”却是对自己有胡人血统一事讳莫如深,绝口不提。

林雾知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寻安长在汉人的国度,想必很是忌讳旁人拿他的异族身份说事,她贸然点破了他的身份,怕是冒犯了他。

她暗自纠结要不要道歉。

可就在这时,四周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跳动的火光中,憧憧人影如鬼魅般自山坡上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最初指认林雾知的那个贼寇,骑着大马站在众贼之前,满脸狞笑,手中长刀指向林雾知:“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贱妇不会安分!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俩给我绑了!无论伤亡!”

林雾知心砰砰跳。

寻安瞬间蹙起眉头,臂膀的肌肉紧了紧,稳稳勾住了林雾知的双腿,而后怒张马步:“林姑娘,抓紧了!”

话毕,径直往一个方向冲过去。

他身形矫健如豹,尽显勇猛善战,力气也奇大无比,一掌接着一拳,一个贼寇就被劈倒在地,难以动弹。

贼寇们顿时被他凌厉狠辣的气势狠狠慑住,待交手数招后,更是心惊,这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不过几息,团团包围的阵势就被寻安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眼瞧着他二人夺路奔走,那个贼首急得双目圆睁,厉声喝道:“你们都愣着作甚啊!快用刀啊!”

然而郑仙曾下令不许伤害林雾知,他们哪里敢用刀劈砍?不听贼首的,最多被罚几鞭,不听郑仙的,那恐怕要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众贼犹豫之时,寻安速度极快,背着林雾知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但寻安心知肚明,对方人数众多,若再次被围追堵截,怕是不好脱身。

思忖片刻,他把林雾知安放在隐蔽的树下,道:“林姑娘,你我分开走,劳烦你把你的外衣脱给我。”

林雾知愣了一瞬,就明白寻安是想穿她的衣服,假扮成她,引走敌寇。

她也不忸怩,当即把外衣脱了,递给寻安,满是歉意道:“我知道我在你身边也只是拖累你,你这一去可千万要小心啊,打不过别硬扛,保存体力,等我夫君找过来,你就平安了。”

寻安站起身,解开腰带,顺势把自己的墨色外衣递给林雾知:“放心,论单打独斗,我的拳脚不算上佳,但论藏匿隐身的功夫,少有人能敌过我。”

寻安的外衣实在太宽松,林雾知不得不挽起袖口,提起衣摆,整个人半茫然半慌乱地整理衣服,像只才学会走路的小鸭子,格外滑稽可爱。

寻安看了几眼,默默收回目光,轻咳一声:“你顺着这条路走,若是足够幸运,或许正好能碰到你夫君。”

林雾知好奇:“此话何解?”

寻安把她的外衣披在肩上,简单回了几句:“郑仙要你其中一个夫君,明日午时三刻之前,从这条路赶过来。”

林雾知茫然地挠了挠额角,疑惑地问道:“郑仙是谁?什么叫……我其中一个夫君?我夫君是裴湛……”

寻安抬手,制止她的话语:“你快些跑吧!他们骑着马比我们的速度快,你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林雾知只得压下种种猜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那我先走了!寻安你多保重!等我夫君救你!”

说完,她不再耽搁,咬紧牙关,转身甩开胳膊,拼命地往前跑。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

独自奔行在蜿蜒的丘陵小路上,唯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林雾知简直越跑越害怕,全身都在冒鸡皮疙瘩,腿脚也在颤抖发软。

直到越过一道山坳,扭曲的树影如鬼魅一般乍现在眼前,远处还传来不知名虫鸟的低鸣。

她顿时吓得高声尖叫,被脚下的老树根绊倒,一整个往前扑出好远。

剧烈的痛意自膝盖传来。

不用看也知道伤得不轻,只是不知道是皮开肉绽,还是骨头碎裂。

恐惧死死攥紧心脏。

但林雾知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否则如何对得起不惜以命相搏,也要为她引开敌寇的寻安?

她深深呼吸片刻,咬紧唇瓣,强忍住痛意站起身,泪水如暴雨般倾泻。

心里小小地埋怨着,夫君为何还没有找到她,真的好痛……

然而委屈地埋怨两句,她就狠狠抹掉眼泪,为自己打气:

“林雾知你可以的!”

“区区小伤,不能停呜呜呜……坚持坚持……休想抓到我呜呜呜……”

“该死的贼寇……等着吧!我回去就勤学武艺,早晚有一天呜呜呜呜呜,我要让你们也四处逃窜!”

林雾知拖着伤腿,扶着树,一高一低艰难地行走着,娇小的身影被扭曲的树影层层包裹,瞧着实在可怜。

然不过片刻,幽明的火光就在不远处纷纷亮起,贼寇的声音也响起:

“他娘的以为我是傻子!我就不能兵分两路追人吗?”

林雾知顿时一惊,神色仓皇地扫视四周,想要找到避身之处。

该死!该死!

怎么来的那么快!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自脑海中闪现,她缓缓蹲下身,纤指拨弄着地上的厚厚枯叶——或许扒开这些落叶藏进去,就能骗过贼寇?

可就在她忍住虫蚁的恶心,准备躺进枯叶里时,眼前骤然亮起火光。

她蓦地浑身僵住。

待过了好一会儿,马蹄声将她团团围住,她才绝望而惊恐地抬眸。

炜炜火光中,一众平凡的面容中,裴湛那张白皙如玉,长眉浓墨,俊美无俦的脸,一下子抓住了她的目光。

林雾知怔了怔。

“裴湛”似乎也怔住了。

二人对视片刻。

一个是因欣喜而啜泣,喉咙堵塞实在说不出话,一个是一路担惊受怕,总算见到心上人的激动无措。

可就在此时——

裴湛骑着雪色俊马,翩然而至。

他快步下马,迎着林雾知迷茫而恐慌地来回望向他和崔潜的目光,坚定地把她抱在怀中。

待看清她膝盖的血迹后,煎熬了数个时辰而发红的眸眼眯了起来。

“崔潜!”他嗓音嘶哑道,“快让你的大夫,看看你大嫂的腿伤!”

第60章 文案是你这辈子都不可冒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