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亡夫的孪生兄长 第77章

作者:平流雾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阴差阳错 日常 先婚后爱 古装迷情

彼时她困得不行,乱七八糟地亲了亲裴湛的下巴,懒懒道:“那他的确很坏了,崔小姐好可怜……”

裴湛还是难以消解愤恨,与她肌肤相贴睡了许久,突然幽幽问道:“娘子如何看待水性

杨花、见异思迁之辈?”

她茫然地迷瞪着困倦的眸眼,大约过了几息,方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无奈地叹道:“你以后要是敢这样,二话不说我就和离走人。”

“……若那人是娘子呢?”

“你发什么疯?从哪里看出我会水性杨花、见异思迁啊?”

“请娘子回答。”

“……嗯……那你也二话不说,先与我和离,再把我丢出去?”

“不行!那岂不是……”

林雾知那时不懂裴湛“岂不是”后面会接什么话,只烦躁地捂住他的唇,让他闭嘴快点睡觉……如今却是懂了。

——那岂不是会便宜了崔潜?

这就是裴湛那时想说的话。

她心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仰首饮尽杯中酒时,眼角余光忽地一顿。

戏台不远处的回廊下,裴湛一袭暗墨色长衫,立在隐蔽的石柱处,他的视线幽幽地穿过喧闹戏台,不知已经在她身上停留了多久……

所以,为了不被她和崔潜发现,他是何时换了一身衣衫?

林雾知顿觉好笑至极,裴湛怎么像古宅里的怨鬼一样如影随形?若不是怕她发火,他是不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然后死死盯着她与崔潜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们有半分逾矩之举?

她心中生出一丝促狭之意,或许还有几分想报复的快意,放下酒杯后,捏住一枚荔枝肉,对着崔潜浅浅笑。

崔潜虽不解其意,却在怔愣之后,也跟着扬起嘴角,隐隐几分憨气。

让人很想玩弄。

林雾知便也顺理成章地玩弄他——笑意盈盈地把荔枝肉递到他唇边,还生怕窥伺中的裴湛看不清似的晃了晃。

“阿潜,我喂你吃!”

第69章 窃爱越是斤斤计较,越是深爱难离……

含住荔枝果肉时,崔潜仍有一种置身于幻梦中的不真实感。

直到这一场戏唱完,他缓缓咽下浓甜的荔枝汁,方才迟疑地问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你决定……选我了?”

可这番话他自己都不太信,也说的吞吞吐吐、犹豫犹豫。

果然,林雾知笑意盈盈地拿起布巾将手指一一擦干净:“你可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这盘荔枝好歹也是你剥的,你怎么能不吃一个?”

话毕,眸光不经意掠过回廊。

裴湛半截身子都探出廊外,双手死死攥着栏杆,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在极力平息呼吸。

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夹起葫芦鸡的一块鸡腿肉,道:“以前表哥总跟我抢鸡腿……我其实不讨厌表哥,只是有些烦他,他总喜欢和我争来抢去,还总借我的钱去赌博,赌输了自然就不肯还我钱了,他还是个告状精……

“如今表哥离家闯荡,我也有许多钱财,可再也没人跟我挣来抢去,也再也没人借我的钱了……连葫芦鸡都安安静静摆在我面前,任由我吃了……

“我却有些想念表哥了。全天下与我血脉相连,一心一意为我好的人,除了我舅父舅母,就只剩下他了……”

她干巴巴地嚼着葫芦鸡,心里觉得好生奇怪,以前觉得葫芦鸡特别香脆,怎么都吃不够,天天盼着舅母做,现在却觉得肥腻苦涩,难以下咽。

“你们兄弟二人的事,我不敢和舅父舅母说,当初是我一意孤行要嫁人,如今也该由我独自承担嫁人的后果。

“偏生表哥不在家,一时间,我竟想不出我还能找谁倾诉此事……

“我以前总以为我有一两个知心好友便足够安稳,所以你说要出门闯荡,做毛皮生意,我不仅不拦你,还特别支持你,生怕拖累你的前程……当然,我现在知道你所谓的出门毛皮生意恐怕是骗我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可如今祸难临头,我突然发现,我其实根本过不了无人相伴的日子。我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强,我需要很多人真心实意地爱我,在我脆弱时给我强有力的依靠,愿意听我倾诉一些无聊琐碎的心事,最好能在我迷惘时,帮我分析、给我一些好的意见……”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脑中渐渐浮现裴湛在夜灯下为她讲学的身影。

[娘子以为,朝廷不知道盐税不合理么?朝廷一清二楚,可国库没钱,若是不施行此盐税税收之法,恐怕中原大地会比预计中的更快发生战争……]

他用朴实的话语,将政事掰开揉碎地讲给她听,试图让她听懂。

然而她听得昏昏欲睡,两眼发直,仍是半懂不懂,裴湛便捏了捏她的脸,无奈地扔掉书纸,抱她入了床帐。

……

林雾知下意识扶住额角,指腹使劲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胡乱缠绕、凌乱不堪的影子。

她抬眸望向安静聆听的崔潜,轻轻叹了一声,叹声含着丝丝哭意。

“所以阿潜,我想问你一个,我已经得知答案的问题——若是没有裴湛突然横刀夺爱,你是不是就真的去‘出门闯荡’,许久才回来看我一眼呢?”

崔潜沉默了很久。

其实他可以选择继续说谎,说自己并没有这般想,说他原本想的是,等自己恢复崔三公子的身份后,便立即返回龙兴村,迎她回崔家做他的正妻。

可他迎着林雾知沉沉的双眸,他知道自己再说谎已经毫无意义,他也实在不想再说谎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满,撒谎的人也会心累。

于是他阖上双眸,点了点头,嗓音干涩又痛楚:“是,我原本打算三个月回来一次……那时我真的很畜生,想着崔家情况复杂,又不忍破坏你的纯真良善的本性,也担心你无招架之力……便决定留你在龙兴村……”

“但逐渐恢复记忆之时,我已然明悟我的心,我此生只想娶你一个妻子,于是一直托人寻找你。”

然而前段话一出口,后段话无论是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还莫名可笑。

林雾知只觉得无尽的疲惫涌上来,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崔潜诉说答案,心里还是阵阵发痛。

她轻叹一声,望着戏台上缓缓退场的男女角们,缓缓道:“我听出来了,你改了《莺莺传》的结局,让张生金榜题名后,返回家乡迎娶崔莺莺回京了。这委实是一个好结局,郎情妾意,白头偕老……但是阿潜,这终究是你改写的结局,真正的崔莺莺……是君若弃我,我自离去,决不回头!”

许多年后,张生路过崔莺莺家门,请求与她见上一面,却被她狠狠拒绝,二人也由此彻底断绝了联系。

崔潜静默片刻,似乎预料到林雾知要说什么,慌乱地站起身:“那,天,天色已晚,我们先,就此别过!”

说着就仓皇要离开。

林雾知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抿了抿干涩的唇瓣,高声言道:“姻缘簿上从来没有并列写过崔潜和林雾知的名字,今后也不会写!”

“崔潜……你骗了我一场,我也利用了你一场,两相抵过,我们已两不相欠了,到底是我们有缘无份……此生无法再续夫妻前缘了……”

她说完这番话,凝视着崔潜因胸腔剧烈起伏而发颤的身影,终是不忍心,留了一丝丝余地。

“日后你若想当我的朋友,我便认你这个朋友,坦诚相待。你若不想……那我们就装作不认识彼此吧。”

崔潜极惨淡地“哈”了一声,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完,他喘着粗气,气息里充斥着无尽的痛意,慢慢转过身。

他的目光似檐下欲坠未坠的雨滴,脆弱易碎,悬在她心头沉重摇晃。

“我们此生都不可能做朋友!要么你是我的妻子,要么你是我的仇敌!林雾知,我绝不给你第二个选项!我此生都会死死纠缠你!你休想摆脱我!”

“……你不要逼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发疯做出什么事!”

可崔潜嘴上虽说着狠话,脚下却逐渐踉跄后退,最终简直落荒而逃一般,步伐极快地逃离了此地。

林雾知立在寂寥的灯火中,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沉默不语。

盛在白瓷碟里的荔枝肉,在月色与灯火的交映下,泛着莹润的光。

过了许久,她执起玉著,缓缓夹住一块,塞入唇中,混着眼泪细细品着。

这般时节,荔枝无比珍贵,连宫里的娘娘都未必能吃上几颗,也不知道崔潜为了讨她欢心,这一路花费多少银两和心血,才得来了这些颗。

其实她本不必急于在今晚与崔潜一刀两断的。她大可以多耗费些时日,继续玩弄他们兄弟两个,把这一场报复做得更彻底一些的。

双生子长相一模一样,就连恶劣的性格也有几分相似。玩弄其中一个,观察另一个隐匿在暗处,痛苦隐忍却不敢爆发的模样,实在有趣的紧。

可偏偏她越捉弄他们,便越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事实——

他们兄弟二人的确说了许多谎言,但那些虚虚实实的言语背后,他们对她的那份爱,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五日过去。

她没有感受报复的痛快,更寻不出一丝如愿以偿的快慰。

或许是她做不到像他们一样卑劣而无情地践踏旁人的真心?

真心啊……世间最难得之物,为何偏偏夹杂在欺瞒与谎言之中……

林雾知缓缓吞咽着荔枝,即便肚腹已经因为过于难过,隐隐撕裂般疼痛,实在难以咽下任何东西。

她委实不理解双生子的想法,但这些于她而言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再和双生子纠缠下去。

三个人越纠缠,越理不清,越会深陷入情感的沼泽之中,不断下坠。

她绝不要和他们兄弟二人一样,也变成不可理喻的疯子!

快刀斩乱麻。

还是趁早离开吧。

夜半时分,更深漏静。

一道身影自妆镜中悄然掠过。

床帐微微掀起,随后波纹般荡开,响起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冰意弥漫的室内,实在适宜安睡,林雾知也裹着锦被睡得昏沉。

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忽觉锦被被撩开一道缝隙,钻进去什么东西,随后下面燃起了一连串异样的舔吻。

她不舒服地踢了踢,脚腕便被铁钳似的手牢牢握住,挣脱不得。

清浅的舔吻立时化为重重的吮吻,灼热吐息扑在她的腿肤。

不消片刻,林雾知被诱勾起心火,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熟悉的感觉令她缓缓睁开眼眸。

入目的是残灯中朦胧的床顶,比较奇怪的是,床顶正震动般荡开。

她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驱散睡意,发觉竟是整张床榻都在震动!!

地震了?!

林雾知吓得猛然坐起身,脸上惊恐刚刚凝聚,就对上不知裴湛还是崔潜的一张染着情潮的俊脸。

这下她被彻底吓醒了。

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偷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