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橙与白
傍晚,雪梅正安排人去拿夫人浆洗好的衣裳,长风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侯爷有事找你。”
雪梅心里咯噔一下。
侯爷为何在此时叫她过去,莫不是为了今日在太傅府的事情?她知道今日冯夫人定然又吩咐夫人做事了,她虽不知道具体是何事,但她可以肯定那些事肯定是不利于侯爷的事情。侯爷若是问起,她该如何作答?
她想先去跟夫人说一声再去前院,可长风就站在她的面前盯着她,她来不及去说。
不多时,雪梅来到了外院书房。看着坐在书案前的平西侯,雪梅心中忐忑不安。上次来时,她是为了传达夫人的吩咐,催促侯爷回内宅签和离书。那时侯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生气,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的和平时不同,吓得她大气不敢喘一下。
“奴婢见过侯爷。”
程玄川开门见山:“你最近在夫人房里找什么东西?”
雪梅心头微微一颤,道:“没……没找什么。”
程玄川抬眸轻轻瞥了雪梅一眼。
想到程玄川的手段,雪梅吓得哆嗦了一下:“找……找夫人的……耳……耳坠。”
程玄川冷声道:“说实话。”
雪梅手指紧紧地搅在了一起,出于对程玄川的畏惧,她不得不说了实话。
“找夫人写的那张和离书。”
这个回答令程玄川非常意外,他怔了一下,问:“为何要找和离书?”
雪梅:“奴婢怕夫人看到和离书后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想找到藏起来。”
程玄川盯着雪梅看了片刻。
告诉夫人跳入湖中救她的人是他,试图找到和离书藏起来……看来她不想让他和夫人和离。
从前这个丫头一直待在夫人身边,帮夫人做了不少事情。他一直以为这个丫头巴不得他和夫人早日和离。却不曾想,夫人一朝失忆,她竟然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程玄川轻轻应了一声:“嗯。”
在自己说了实话后,雪梅明显能感觉到身上的威压消失不见了。
就在雪梅放松之际,只听程玄川又说话了。
“为何不跟夫人说我与她和离一事?”
他原以为夫人醒来那日雪梅就会将此事告知夫人,可她没有。
雪梅:“夫人失忆了,奴婢不知夫人心中到底如何想的,想等她恢复记忆之后再让她自己做决定。”
虽然夫人从前和侯爷关系不好,可那晚刺杀时夫人分明对侯爷的态度和从前不同了。如今夫人失忆,她也的确不知夫人到底会作何选择。
程玄川:“嗯。和离书不用再找了,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夫人。你是她最信任的人,莫要让夫人失望。”
雪梅:“是,奴婢记住了。”
从外院回来后,雪梅一直在回想程玄川说过的话。
侯爷说让她以后有事不要再瞒着夫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和离的事情算吗?如果算的话,侯爷为何不让她找和离书?
算了,她还是不跟夫人说了。反正这件事侯爷也知道,他若是想说的话自然会亲自告诉夫人的。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夫人和侯爷两个人的事情,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在中间瞎掺和了。
这般一想,她感觉心里轻松多了。
第15章
戌正,程玄川回了清月院。
熄灯躺在床上后,程玄川跟苏婉清
提起了雪梅的事情。
“我让人查过了,雪梅没有任何问题。她不曾跟冯夫人传递消息,也从未背叛过你。”
得知雪梅没事,苏婉清松了一口气。雪梅在她身边待的时间最久,是比姨娘还要值得信任的人。她不想怀疑她的,可她最近做的事情确实奇怪,惹人怀疑。
“是我多心了。”
从前苏婉清最信任的人是雪梅,而如今苏婉清全然信任他,竟然让他去查雪梅。他本应该高兴的,可他却不愿让苏婉清身边没有可以说话之人。
“夫人可能是忘记了,你从前最信任的人并非是我,而是雪梅。她陪着你一起长大,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她最近或许有一些奇怪之举,但绝无害你之心,也没有背叛之意。夫人大可像从前一样全然信任她。”
苏婉清:“比对侯爷还信任?”
程玄川:“嗯。”
苏婉清:“多谢侯爷告知。”
程玄川:“明日一早我要去军营。”
苏婉清十分惊讶,忍不住侧身看向程玄川。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程玄川:“伤已经差不多好全了,营中不可长时间没有主将。”
苏婉清:“哦。那你何时回来?”
他还没有,她就已经盼着他回来了。
程玄川随口说道:“可能要三五日才能回来。”
苏婉清:“啊,这么久啊?”
或许她是担心那日刺杀的事情还会发生才会这般的。
程玄川:“夫人不必担心,我已在府中安排了护卫,定会护夫人周全。”
苏婉清:“哦。”
她又平躺回去。
她没担心自己的安全好吗,她只是对于他的离开有些不舍。
苏婉清难得失眠了,躺了许久也没睡着。许是平躺久了,她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要翻身。但又担心平西侯没睡着,怕吵到他。她忍了许久,见身侧之人始终没什么动静,猜测他已经睡着了,这才侧过身去,面对着程玄川。
帐内一片漆黑,她看不清程玄川的脸。
盯着程玄川那边看了片刻,想着程玄川已经睡着了,她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下,待离得近了,她终于能看得清楚一些了。不过,也只是能看到程玄川的轮廓。
看着这一张轮廓清晰的脸,醒来这么多天了,她仍旧觉得很不真实。她原本还在担心要嫁给一个纨绔子了,没想到转头竟然嫁给了平西侯。
她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像是一个美梦。会不会这个梦是假的,一睁开眼一切又都消失不见了?
这般一想,苏婉清的心突然像是空了一下。
看着眼前的这一张脸,她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
还好,是温热的。
她没有在做梦。
“夫人可是在担心柳姨娘?”
黑暗中,突然传出来这样一道声音,把苏婉清吓了一跳,她慌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侯爷还没睡着啊?”
程玄川没说话。
苏婉清:“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脸上有蚊子。”
十月的天,哪里还会有蚊子?
她在脑海中翻找了半天,结果却找到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她都在为自己的愚蠢而叹息。
对于她拙劣的谎言,程玄川却并未多说什么。
苏婉清觉得尴尬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好帐内漆黑,看不清她的脸,不然她真的要丢脸死了。她平躺回来,缓了缓心情,想到方才平西侯问的问题,否认了:“不是。”
她本应该担心姨娘的,之前嫡母让她跟着去庆安侯府参加赏花宴就是拿姨娘来威胁她。在府中姨娘和她最亲近,她不敢拿姨娘的性命去赌。可不知为何,如今嫡母拿姨娘威胁她时,她心里却不似从前那么着急了。
难道是她嫁给了平西侯,身份水涨船高,仗着侯夫人的身份,料定嫡母不敢对付姨娘吗?可即便是如此,她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
会不会是别的原因呢?
“不用了。”
太傅府的事情,她一向不喜他插手,即便如今失忆了也是如此。程玄川顿了顿,道:“嗯,睡吧。”
提及太傅府的事情,苏婉清突然想起一事,委婉地提醒道:“侯爷,咱们府可能有别的府上的探子,您还是要好好查查。”
程玄川:“夫人这话是何意?”
太傅府毕竟是自己娘家,又可能和平西侯是对立关系,苏婉清不能明说有人将她的事情透漏给太傅府。
“没什么,就是觉得书房那么重要,若是来往之人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侯爷还是好好查查吧。”
程玄川:“嗯。”
第二日一早程玄川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吩咐管事将外院的人查一查。
虽然程玄川在府中时苏婉清也基本上见不到他,如今他走后,她却感觉像是少了许多东西。
苏婉清:“从前侯爷不在府中时我都做些什么事情?”
雪梅:“看书作画。”
苏婉清:“我一个人吗?”
雪梅顿了顿,道:“有时跟大夫人一起。”
苏婉清:“哦。”
见夫人没有要去找大夫人的意思,雪梅松了一口气。如今夫人和侯爷的关系好不容易改善了,可不能再因为大夫人几句话破坏了。
苏婉清的确没有要去找卫若絮的意思。刺杀一事,虽然平西侯跟她说和皓月院没关系,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另一边,皓月院里,小莲也在和卫若絮说着苏婉清。
“大夫人,好久没见二夫人了,她是不是怀疑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