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 第55章

作者:希昀 标签: 古装迷情

他留下两名秉笔伺候皇帝,连忙带着几名心腹往宫内奔去,进了乾明门,一路往奉天殿急跑,直到跨进隆宗门见奉天殿内安静如斯方松口气,沿着台樨步入奉天殿,将余下诸人遣开,“去外面候着,”

他独自沿着后殿进入甬道口,再往东折去御书房,浑然不知一捧着御用器具的小太监神不知鬼不觉进了奉天殿。

御书房内是无人的,侍卫和宫人均守在外头,刘珍掌灯进入御书房,来到御榻下翻开褥子,打开榻下一个暗格,确认银环在里头,彻底放了心。

重新将暗格推进去,刘珍轻轻松松迈出御书房,整座奉天殿驻军三千,硬闯是不可能的,但也得防着宵小,他来到殿外,环顾一周,但见琼华岛火光起,便知今夜不是个太平夜,发话道,“传我的命令,整座奉天殿不许任何人出入。”

话落,却见一内侍打后门出来,他眉头一皱,喝道,“什么人,过来!你在做什么?”

青禾顿步,立即躬身捧着缠枝漆盘折回来,“回掌印话,奴婢奉命将陛下不用的茶具给撤换回来。”

刘珍不记得那一套茶具要撤换,“谁说要换茶具?”抬眸盯着她,方觉这张面孔有些熟悉,好似御用监大裆曹玉手下。

青禾怯抬一眼,瓮声瓮气回道,“我家公公吩咐的,陛下不喜方才那套茶具,着人来换,奴婢便将撤换下的茶具送回来。”

御前用物均归御用监掌印管,而这位曹玉与他有些不合,刘珍没有多问她,只道,“你在这等着。”

朝身侧的值守侍卫使了一眼,着其看着青禾,重新折返御书房,再度确认银环还在,失笑一声,怀疑自己疑神疑鬼,重新折出来,朝青禾摆摆手,“走吧。”

只是他这人素来谨慎,还是点了身侧一人,着其跟着青禾,青禾出了奉天殿,察觉身后有人跟着,也不急,直到玄武门处,方悄悄将人弄晕扔去御花园某个角落,大摇大摆出了玄武门。

此刻的琼华岛却是乱成一片。

明怡这厢料理完刘珍的事,追到大玄宝殿,绝大部分官眷和官员被护送至北殿安置,明怡在人群中寻了一圈不见裴越,急着找到荀氏,“母亲,三爷何在?”

荀氏也急得要哭了,“方才出事,我们跟着陛下往外撤,瞧见有人去梢间唤他的,可是等了这么一会儿,还是不见他人影!”

明怡毫不犹豫往外走,“我去找他!”

殿外有内侍要拦,明怡却不管,提着裙摆往涉山桥方向奔,裴萱等人追出来,眼看她冲进一片火光里,骇得大哭,“明怡!”

明怡疾步过了涉山桥,来到琼华岛内,显见还有一批少爷姑娘走岔了路,被人护送着往外躲,浓烟滚滚,人声嘈杂,苍穹被正殿的火光映亮半边,甚至更有刀剑相交的声音逼近,明怡逆流而行,每见着一人便问,“裴越裴大人何在?”

“没瞧……

连问了数人,总算遇见一受伤的侍卫,往西面一阁楼指,“裴大人在那边!”

明怡丢开他,飞快往水阁方向走,远远望见裴越被逼退至水阁二楼,她唤了一声,“家主!”

原来裴越方才一直在正殿之西的梢间处理政务,出事时,为了配合细作行动,北燕使臣佯装倒地,不小心推倒了一方灯盏,导致广寒殿起了火,殿内又是火又是灯的,火势蔓延很快,将梢间与正殿给隔绝开。

火光一起,一道横梁砸下来,拦住了梢间出路,不得已,几位小内使破窗护着他逃出来,偏巧水面又来了一批刺客,这些刺客本是冲着银环去的,没打算恋战,然而琼华岛的侍卫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两厢打了起来,拦住了裴越的去路。

更要命的是,有一伙刺客发现了不对,眼看有埋伏,深知今夜着了道,欲求脱身之法,怎么办,最好的法子便是劫持人质,甫一望去,人群中个儿最高,一身仙鹤绯袍的裴越就格外显眼了,于是这些刺客朝他的方向蜂拥而来。

由此,裴越被堵在了水阁。

眼看那道清俊的身影隐在一片刀光剑影中,明怡哪里坐得住,好在青禾及时来援,随地捡来两把刀便往前刺穿而去,青禾身法极快,出手又准,不过数招便给明怡杀开一条路。

明怡朝着水阁奔去,“家主!”

二楼窗内的裴越见状,扶着望柱眼底急色迸发,“别过来!”

可惜明怡步伐比他声音快,已然冲进楼下,迅速登梯上了楼。

裴越只能折向楼梯口去迎她,还没走两步,却见明怡已掠上来,楚楚立在明间,二人视线撞了个正着,裴越一急,抬手将她拉至怀里,“你笨哪,冲进来作甚,不过多一分危险!”

明怡冲他一笑,“我李明怡还做不到看着夫君身陷贼营,坐视不管。”那一眼的烈烈灼光比外头的火色还要明亮。

裴越深深望着她,拿她一点法子也无,

来都来了,说什么已是多余。

且妻子不惧危难营救他,他该感激而不是责备。

裴越牢牢握住她手腕,“咱们就在此地,等候陛下援军。”

皇帝知道他在这,不会不管,可恰巧便是皇帝那边在增兵营救他,反叫黑衣人压力越大,均拿出搏命的架势,眨眼间四名黑衣人尾随青禾上了楼。

二楼共有三间屋子,明间之外,还有东西两间房,青禾往西屋指了指,示意二人避进去,随后提刀将四人堵在外头。

隔着一面雕窗,外头的光景二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四名黑衣人出手极其狠辣,招招夺命,可青禾一人独战四人愣是不落下风,裴越目不转睛盯着青禾,有些吃惊,“青禾功夫这般出众?”

明怡目光注视外间,只得尽力描补,“她师承一位高人,着实学了些本事,不然这些年我们俩也不能顺顺利利闯荡江湖。”

其实青禾打得束手束脚,杀得太利落怕被姑爷看出端倪,不杀了这些混账,今夜脱不了身,只盼着底下侍卫快些增援。

然而青禾失望了,她没等到侍卫增援,反而等来了一名杀手。

只见一刺客从附近树梢夺窗而入,正巧掠进明怡和裴越这间,冷不丁瞧见一绯袍官员在场,他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目光,提剑便往二人刺来。

裴越见状,凭着本能将明怡往身后一护,断喝一声,“青禾!”

青禾仿佛没听见,专心致志与面前这四人搏杀。

裴越眼看银光逼近,险些要刺穿他的瞳仁,心悬到了嗓子眼,他抓紧明怡,疾步后退,就在这时,一颗石子弹至他后脑勺,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明怡抬手揽住自家夫君,右手飞出,赶在那柄利刃洞穿她眼眸时,将其夹住。

刺客脸色一变,难以想象一弱女子竟有如此悍横的手法,他咬紧牙关用尽力气往前一逼,意图破开明怡的守势,然而事实是,刀刃不仅不曾近她半分,反而发生扭曲,刺客眼眸霍然睁大,不等他惊讶,只见明怡突至近前,捏住扭曲变形的刀刃抬手急绕,刀片瞬间缠住他脖颈,并箍进去,霎时血雾炸开,刺客甚至来不及惨叫,无声吐出一口血水,身子软软塌下。

这一切发生在极短的瞬间,明怡手起刀落,利落地仿佛只是摘了一片秋叶。

而门外,青禾也提剑横刺,四名黑衣人在同一时刻毙命。

解决这些黑衣人,青禾闪身入内,来到明怡跟前,兴致勃勃问道,

“师父,您觉得徒儿功夫进益不曾?”

明怡慢条斯理抬袖,擦拭裴越面颊被沾染的血迹,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还不错,下回再快些更好。”

青禾挠挠首笑道,“这不是怕被姑爷看出痕迹么……咦,师父,姑爷怎么晕了?”

明怡默默抱住自家夫君,“怕吓着他。”

上回夹了他一下,他记恨到如今,若叫他目睹她杀人,往后这日子还怎么处?

不知不觉,她也开始在意自己在夫君心中的形象。

第36章 今日补一回

明怡问她, “东西到手没?”

青禾抬起手腕,衣袖往上臂一滑,露出两个银白的手环, 随着她手一晃,银环忽如飞轮般转起, 带出一片银光溢彩, 是双枪莲花未出鞘时的模样。

双枪莲花出鞘,不见血不收。

祖师爷传下来时便交待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明怡放心了, “藏好,收拾现场。”

两名弱女子在皇宫杀了五名黑衣人可不好交待,必须得瞒混过去, 而这于她们主仆二人便是家常便饭, 青禾稍作修饰, 又伪装出破窗而出的迹象,随后给自己和明怡嗅了一道迷烟,等侍卫冲上来时, 便见主仆三人晕倒在内室屏风一侧,五名黑衣人丧生于此, 从现场痕迹来看, 似有人来过, 最后破窗而出。

顾不上多想, 侍卫立即唤了人来,将裴越三人移走,因着顾虑有姑娘走失,有嬷嬷随行,一伙人或抬或搀, 便将三人送去了大玄宝殿。

皇帝得知裴越差点出事,也是雷霆震怒,问罪于锦衣卫,羽林卫和虎贲卫三位都指挥使,随后又安排人陆续将女眷送出宫,青禾和明怡被太医喂过解药倒是很快便醒了,独裴越一直昏迷不醒。

他这一觉睡到次日傍晚。

窗外浸透入晦暗不明的天光,灯盏徐徐点燃,眼前现出一张英气清致的面孔。

裴越定了定神,方觉已回到了长春堂,下意识抚了抚后脑之处,隐约还有些痛意,他坐起身来看着身侧的明怡,

“夫……

明怡见他醒来,将灯盏搁下,从榻旁的矮柜,倒了一盏茶与他,“喝点水,润润喉。”

裴越着实喉咙干痒得很,接过一饮而尽,不错目地盯着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记得,我们被黑衣人截杀,后来怎么回事?”言罢,握住她手腕,上下打量她,“你可曾受伤?”

明怡失笑摇头,与他解释道,“当时有暗器袭来,你我一道昏厥,后面的事我不知晓,是青禾告诉我的,说是一蒙面高手突入阁楼,也不知他是什么来路,竟与那刺客搏杀起来,听青禾说,那人身手极是了得,不仅杀了刺客,连青禾也被他打伤,咱们也算是阴差阳错为他所救,可这厮杀人实在是不讲究,喷了你我一身血。”

裴越:“……”

眼底疑色不减,“蒙面高手为何要救我们?”

明怡道,“倒不是救我们,据推断,他们是两伙人,东西大约被截杀咱们的刺客所得,后来蒙面高手追来此处,从他们手中将东西夺走,我看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双枪莲花,没打算节外生枝杀人。”

就拿那刺客来说,他提剑刺来为的也不是杀人,而是劫持人质。

这么说便能解释得通。

裴越又问,“那蒙面高手什么模样?”

明怡比划了一下,“据青禾所说,年纪二十上下,是个年轻的男人,功夫十分强悍,武器也不同寻常,用的是一方竹竿。”

裴越:“……”

自然便联想到他设局那夜以一敌十的蒙面高手。

这人什么来路,京城但凡有事便搅合进来?

明面上看与萧镇有关,可裴越直觉不是如此。

要弄明白,还需进宫一趟。

“所以,双枪莲花丢失了?”

明怡遗憾道,“听昨夜侍卫禀报,好似如此,不过昨夜陛下收获也颇丰,除了蒙面高手外,二十名黑衣刺客全部伏法,其余宵小抓了大约一百来人,听闻不少是北齐和北燕的细作,陛下正为这事质问使臣,闹了一宿,天亮盘问过后方准我们回府。”

裴越又问了些旁的,得知府上诸人均安好,也就放心了。

明怡唤来嬷嬷打水,又亲自给他备衣裳,裴越沐浴更衣出来,天色已彻底暗下。

炕床上的小案已挪开,明怡闲适地靠着引枕看话本子,青丝悉数盘上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光洁的额头露出来,是一张十分干净清透的面孔。

比略施粉黛时要显英气。

他缓步踱过来,坐在她对面,眉目静静注视于她,方才洗漱时,他将明怡的话细细回味过一遭,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蹊跷在何处?

就在他朝青禾断喝一声时,青禾不该毫无反应的。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好似她对身后充满信任,不担心会出事。

没听见,不可能?

青禾武艺如此高强,耳力必定灵敏,不可能没发觉有人破窗而入。

唯一能解释的便是,青禾年纪小,遇见对手有些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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