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娘荣华路 第40章

作者:倾碧悠然 标签: 励志 成长 轻松 古装迷情

不合适啊。

两人同龄,年轻时的友人而已,后来分别了那么多年,白如意自认为没有劝他成亲的立场。

余红卿跟在母亲后头,忽然想起关于白如意的那些传言,在和范继海离开京城之前,她是京城第一美人,才华横溢,引得不少人倾慕。

难道这位廖将军也是其中之一?

可他也太大胆了些,白如意不想回彭家,目前连白家的人都没全告诉。

也就是说,他在对着一个有夫之妇表明心迹?

余红卿偷瞄了好几眼母亲的脸色,看不出个所以然。

母女俩进了雅间,女伙计送来了茶水点心,然后就是源源不断的首饰。

有些首饰的样式熟悉,余红卿在兴安府见过差不多的,她忍不住多瞅了一眼。

白如意正在翻册子,随口道:“兴安府的铺子是我后来开的,临离开时,我已经吩咐了那边的管事慢慢关张,最迟年后,他们就会回京城来找我。”

她抬眼,看着女儿笑道:“我的嫁妆很多,即便是不住白府,也能让我们母子三人衣食无忧。”

至于无权无势会被人欺负……白府即便不愿意接纳母子三人,也不会眼睁睁看别人欺她。

“所以,对你外祖母恭敬些。”

余红卿点头:“首饰我就不挑了,昨儿祖母送来了不少。”

“那些是多年前的样式,收起来。”白如意伸手一指,“今天带这五套离开,正值妙龄,合该好好打扮。”

母女俩在半个时辰后下楼,首饰已经放在了马车上,坐马车离开时,余红卿有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架墨绿色的马车,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正往这边瞧。

若没猜错,应该是那位廖将军。

*

住在别院中的秀女若是想要出门得层层上报,一路报到刘嬷嬷那儿。

刘嬷嬷答应以后,会给准备马车,还要让两人跟着。

饶是如此,彭宝儿还是想方设法出了别院,找到了白府偏门处,只是任她好说歹说,守门的婆子就是不肯帮忙禀告。

魏氏故意当着两个儿媳的面说女儿再也不回兴安府,也是希望这个消息能够透到婆婆耳中。

果不其然,不过半天,余红卿二人回到府中时,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早已等在了门口。

“主子在等,二位请随奴婢来。”

老夫人在府中地位超然,无人敢对她不敬。连带得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也傲气十足,对着白如意说话都很不客气。

母女俩一路去了海宁院。

魏氏已经在了,海氏看见母女俩进门,脸色不太好,本来就很深的皱纹愈发深了几分,面色格外严肃。屋中伺候的下人本就不多,她一挥手,剩下的几人也全部退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门。

冬日里天光不好,门一关上,屋中有些昏暗。

海氏的脸藏在阴影之中,声音格外暗哑沉冷:“跪下!”

白如意麻溜地跪在地上。

余红卿也跟着跪。

海氏沉声质问:“你又要绝离?”

气氛凝滞,格外压抑,让人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白如意并不害怕,她早在回来时都料到了会有这一遭。

“是。”

“你读了那么多书,不知道女子要贞静温婉吗?”海氏气得狠狠将手中的杯子掷下。

杯子在白如意面前不远处碎裂,瓷片都溅飞到了墙上。

茶水和碎片有一半儿都溅到了白如意上,更有瓷片飞到她的额头和左脸上,割破了她的血肉,瞬间就有鲜血流出。

“我白府的这点清誉,全都毁到了你身上。”海氏怒火冲天,“这么大的事,你跟谁商量了?你眼中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自己一个人就能定下绝离,那你回来做什么?”

海氏声音寒冷如冰,“第一次算是你被人骗,二嫁可是家中帮你挑的亲事,又是你自己点的头,为何还是过不长久?别总说是别人的错,两次姻缘都意分开收场,你自己就不反思?”

第45章 母亲劝子

如意没有伸手去摸……

白如意没有伸手去摸脸上的伤,她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老夫人越看越气,拎了茶壶再次砸下。

这一回,瓷器在白如意的膝盖前摔碎,又有瓷片飞到她的脸和脖子上。

余红卿伸手去拦,却已迟了,不光没拦住,碎片还扎入了她的手背,瞬间就冒出了殷红。

鲜血滴滴落在地上,白如意很慌,伸手去捂女儿的伤。

她自己受伤时面不改色,动也未动,却在看到女儿的伤时神情慌乱,余红卿咬牙道:“老祖宗,我娘在彭府受了很多委屈……”

“所谓的委屈,不就是男人纳妾,长辈威严了些么?”海氏冷笑,“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那一家子要仰仗我们白府,即便是欺负人也不敢太过,你手握大笔嫁妆……”

身为晚辈,不能与长辈争执,余红卿憋不住:“可是他们就是很过分,那彭继武畜生不如,对自己的弟妹有龌龊心思,老人家只知和稀泥,张口就说是我娘的错,那男人还要我娘忍耐……”

论起来,她对彭家人的称呼很不合适,好歹彭继文认了她做女儿,那彭家人就是她长辈,不应该直呼其名。

海氏倒没计较这些,她满脸的惊讶,追问道:“当真?”

余红卿手背上的伤流出的血变成了血线,她擦也不擦:“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海氏瞪向孙女:“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说?”

白如意苦笑:“怎么说呢?婆婆说是我的错,话里话外指责我不守妇道,明明大人已经将彭继武送往外地,可是彭继武还是时不时就跳出来恶心人,明明是第一回见卿娘送见面礼,偏偏要送当初他和大嫂之间下聘时的定情信物……谁见了不多想?万氏动不动阴阳怪气……我不敢说都是别人的错,毕竟,在您眼中,孙女嫁人后日子过不好,也是孙女不会经营之故。说得太多,更像是狡辩。”

她深深磕下头去:“你想罚就罚,孙女都受着!只一样,孙女再不要做彭家媳。今日出了这些事,彭家长辈只知道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等他日那混账欺辱于我,多半还是大被一盖,将所有的丑事遮住了事,道那时……我才是真的没了活路。”

她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孙女不怕死,但孙女有儿有女,孩子们还未长成,孙女不能死!即便要死,也是在他们成亲以后。求祖母成全!”

海氏面色铁青:“彭家欺人太甚!”

魏氏只知道女儿不在做彭家妇,母女俩从相见到现在也没来得及关起门谈心,她此时才知女儿遭遇,气得胸口起伏,眼圈都红了,她起身跪在了婆婆面前:“母亲,此事不是如意的错,稍后让大人修书一封去往兴安府,从今往后,我们太傅府与彭家断亲!”

屋中一片安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好半晌,海氏才出声:“罢,就依你。此事暂时别对外说,日后即便要说,也不能将实情传出去。”

她长长叹息一声:“世道对女子苛刻,一个弄不好,京城那些人也会和彭府那老妇一样,认为是如意不守妇道,嫁了弟弟还勾引哥哥……呸!这些事,我说着都嫌脏。”

话说到这里,她瞪了一眼孙女,“底蕴不够的人家,什么污遭事都有。当初你要是一开始就听从长辈的吩咐,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也不会有这些恶心事发生!”

白如意松了一口气。

此次回京,最难的不是留在太傅府……留不住,大不了搬出去,反正太傅府不会坐视别人欺负她们母子三人。她最害怕的是白家长辈们不接受她再次绝离。

答应了就好。

海氏瞪着孙女:“也就是你爹娘疼你,不然,换一户迂腐的人家,你即便不被清理门户,也要去寺庙中青灯古佛一生。”

“孙女明白长辈们的疼我。”白如意语气里带上了哭腔,“孙女不怕死,也不怕青灯古佛的孤苦,只是放不下一双孩子……”

“行了。”海氏揉了揉眉心,“先住府中,省得别人看你们孤儿寡母单独住再起了欺人之心。咱们是可以帮你讨公道,可这紧要关头,还是少些麻烦为好。”

白如意临走,对着海氏猛磕了好几个头,出门时,除了脸上两处被瓷器伤着的口子,额头上还红肿一片。

她往回走时,手中捏着帕子,摁着女儿受伤的手背:“不要觉得长辈严厉,爱之深,责之切,原先祖母很疼我的,是我不争气,让她老人家丢了脸。”

她声音越来越低,“方才祖母说清理门户,不是危言耸听,京城里有几户老学究,真的对女子特别苛刻,原先我有个手帕交,定亲以后被退了亲,明明是男方在大婚之前攀上了高枝反悔,结果人家转头娶得了美娇娘,而她却被送往了百里之外的庵堂,就这,还是他母亲苦苦哀求后的结果。”

母女俩回了院子,找来了医女包扎伤口。

白如意脸上的伤口不深,医女说忌口就不会留疤。但是余红卿的手背上伤得有点深,不可能恢复如初。

“用最好的伤药,祛疤膏也要最好。银子别去公中支取,去我的管事那里取。”

送走了医女,白如意握着女儿包扎好的伤口,泪水滚滚落下:“傻丫头,那是我亲祖母,能把我怎地?”

余红卿心里难受,深吸了好几口气,哑声道:“我看不得你受委屈。”

再说,从她一入府,海氏就是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态度。

女儿家和离归家,且就是白如意执意如此,一般人家估计都不允许。余红卿选择出声,也是想帮她一把。

白如意将女儿揽入怀中,嚎啕大哭。

这边母女俩哭着,又有白如意的丫鬟来说,彭知礼正在二门处等待。

他是外男,再是太傅的亲外孙,那也是外人,只能住在客院。内宅不好入,容易冲撞了女眷,就是再着急,也只能在二门处等。

白如意起身:“知礼多半是听说了我被罚的事,他肯定很担心,我去看看,你歇着。”

余红卿不打算去,姐弟俩之间感情一般,彭知礼真正担忧的是母亲,又不是她这个姐姐。

于是,她顿住脚步,打算回自己的院子,走到一半,有个小丫鬟凑到了盼春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盼春脸色不太好,送走了小丫鬟后,禀道:“彭二姑娘到了偏门,说是想见您。”

“不见。”余红卿好奇,“我记得娘早前打过招呼,不让守门的婆子帮忙传消息。”

盼春忙道:“没传,只是要告知夫人一声。”

余红卿纠正:“别再唤夫人。”

盼春应是。

*

彭知礼看到了脸上有伤的母亲,担忧问:“娘,您没事吧?”

他知道母亲不打算再回彭府,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天。

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容不得女儿被休,和离其实也差不多,尤其母亲已经和离过一次。

“若是不能在太傅府住,咱们出去住吧,省得看人脸色。”

彭知礼在这府中很受优待,所有的人待他都很客气,表兄弟们还很乐意告诉他京城各家一些不为外人道的消息。

相比起他的如鱼得水,姐姐的处境要更尴尬些。

想到姐姐,他忙问:“姐姐可有被责备?”

白如意见他主动问及长姐,颇为欣慰:“她想要帮我挡着,手背上受了伤,大夫说,应该会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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