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啊?”彭知礼愤然道:“他们太过分了。娘,咱们搬走吧。”
“别冲动。”白如意看着儿子,“要沉住气,我确实做错了事,被责罚是该的。”
“可是姐姐没有错。”彭知礼满脸愤慨,“我早看出来了,府里的人都看姐姐不顺眼……”
因为余红卿的存在,无一刻不在提醒众人白如意年轻时的任性妄为。偏偏余红卿从小长到大也受了不少委屈,那她总不能去死吧?
“即便要搬,我们的房子还没整修好。”白如意眼看儿子气得不轻,顺
着他的话头道:“等房子修好了,咱们再挑个机会辞行。知礼,人活世上,不是过一天算一天,得为以后打算。京城里的读书人削尖了脑袋寻找各种门路,而你外祖和舅舅们就是现成的门路,你懂我意思吗?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贵人,只需要你态度好些就会帮你。刚直不是优点,你是男人,以后要护着我,要护着你姐姐,得学得圆滑一些。”
彭知礼低下头:“儿子明白了。”
“你几个舅舅待你挺好。”白如意语重心长,“他们或许喜欢训斥我,但说句不好听的,这天底下几万万人,能被他们训斥的又有几人?如果我不是他们的亲妹妹,他们绝不会多看我一眼。”
谁没有自尊?谁想挨骂?
白如意是做出了自己认为对的选择,明知长辈会生气,她还是这么做了。
回来前,她就知道住在府里会受些委屈,可……两个孩子的父族帮衬不上,她只能脸皮厚点。挨打挨骂都受着。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生气归生气,总不可能把她打死。
有丫鬟凑过来,小声说了彭宝儿在偏门求见的事,白如意一口回绝:“不见!”
闻言,彭知礼瞅了母亲一眼。
母子两人离得近,他也听到了丫鬟的话,想当初,母亲很疼爱宝儿姐姐,亲生母女也不过如此。
“娘,您真的不管宝儿姐姐了?”
白如意瞅一眼儿子:“你希望我管?”
彭知礼的头是怎么都点不下去。
第46章 贵女烦恼
彭知礼是四品官员的独子。
从小,祖母希望他多读书,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从四五岁起,就时常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实话说,彭知礼越是长大,就越不希望自己长大。
孩子可以任性,可以耍无赖,可以用哭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稍微大点,就得懂事。
他和宝儿姐姐感情好,自然希望两人做一辈子的姐弟,但母亲离开了彭府,宝儿姐姐就不再是母亲的女儿。最多是顺手照顾一二。
白如意不知道儿子能不能想明白,解释道:“她如今是秀女,一次次的找上门是打算借太傅府的势。可如今我们母子三人已经是太傅府的麻烦了,府中众人愿意容忍我们,是因为我们是血脉亲人。彭宝儿资质一般,除非是天降大运,否则,不太可能被选中。到时,她肯定希望我帮她在京城里寻一门好亲,媒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说到这里,她情绪有些低落,“你看我自己的婚事都弄得一团糟,若帮她作主,最后多半会被怨恨。”
“娘,儿子明白。”彭知礼嘱咐,“你先回去歇着,回头儿子去外头帮您买上好的伤药和祛疤膏。姐姐那伤得好好养着。”
距离初选还有两个月,一个小伤肯定能养好,若是手上留了疤,而疤痕又丑陋,怕是在初选时就会被刷下来。
所有参选的秀女要求清白之身,浑身上下不能有疤,体态匀称玲珑,乌发如墨,包括手指的长短,手臂的长度等等都有细致的要求。
虽说参选的目的不是为了被选中,但名已经报上去了,若是初选就被刷下来,于名声没有半分好处,婚事上不会有任何助益。
*
余红卿受伤的伤口还未结痂,竟然收到了彭知礼送来的伤药。
她心下特别惊讶:“送我的,没毒吧?”
彭知礼:“……”
他气恼道:“不识好人心,还我!”
他伸手要取,余红卿一抬手收到了袖子里:“偏不还你。”
彭知礼哼哼:“你最好别用,小心被毒死。”
语罢,飞快跑走。
盼春偷笑:“二公子心里念着姑娘呢。”
余红卿摸着袖子里的药瓶,心情飞扬。就在这时,不远处有念儿故意拔高了的请安的声音。
因为彭知礼是外男,姐弟相见,也只在二门附近的一个亭子里。
来人是白青珊,她无视念儿,直接踏入亭子,问:“你和安东侯府的大姑娘认识?”
余红卿知道她说的是贺元慧,问:“怎么了?”
“真认识?”白青珊追问,“有交情吗?”
“有一点。”其实不止一点,贺元慧那些不好为外人道的过往告诉了余红卿,瞬间就拉近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白青珊嘀咕:“她怎么会看上你一个小地方来的姑娘?”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烫银的帖子,“大姑娘约你去喝茶。”
余红卿伸手去取,手还没碰到帖子,白青珊已经飞快收回,还将帖子举得高高的:“你得带上我一起。”
“给我!”余红卿伸手去拿。
白青珊抬手一躲,就是不给。
余红卿愿意逗一逗弟弟,做不到和这不熟的表姐拉拉扯扯,也不伸手拿了:“我不带你。”
“凭什么?”白青珊有些恼,“顺便的事。”
大户人家的姑娘都讲究脸面,没有仇怨的前提下,不会刻意让对方下不来台。白青珊厚着脸皮一起赴约,贺元慧即便不高兴,也不会撵她走。
余红卿转身要走。
白青珊气得将那张帖子拍在石桌上:“不去就不去。”
府里的姑娘消息都很灵通,稍晚一些的时候,五房的白青舞找到了余红卿的院子里。
“表姐,听说你得了安东侯府大姑娘的邀约?”
余红卿颔首:“你也想出门?”
两人之间没有交情,若不是为这,白家姑娘应该不会来找她。
大家说是表姐妹,实则平时见面点点头就算是过了招呼,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俗称点头之交。
“不!”白青舞小声嘱咐,“你千万不要带上三姐姐,她出门不是为了见贺姑娘,而是去见旁人。”
余红卿看着她那神神秘秘的模样,福至心灵:“男人?”
白青舞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如果不是余红卿一直盯着,可能都注意不到。
余红卿啧了一声,如果是去见未婚夫,没必要如此神秘,除非不是未婚夫。
白青珊再过两个月就会做承恩侯府的世子夫人,她如今还在见未婚夫以外的男人,瞧白青舞这讳莫如深的模样,多半是情郎。
好奇心人人都有,余红卿实在憋不住,问:“是情郎?”
白青舞含含糊糊道:“差不多吧。”
余红卿:“……”
“真有这个人啊,长辈不管吗?为何不一开始就成全了她?”
白青舞答:“大伯母看不上。”
话说完,白青舞就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你带我出门,被你拒绝了而已。”
语罢,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贺元慧给的这张帖子还惊动了魏氏。
魏氏翻了翻帖子:“一会儿我给你安排一个梳妆丫头,出门不要胡乱穿戴。和贺姑娘相处时,尽量不要把人给得罪了。跟这样出身的姑娘多相处,对你有好处。”
余红卿觉得她太紧张了,贺元慧明明很好相处来着。
而且她也喜欢听贺元慧说那些独自闯荡在外时劫富济贫的事,跟听话本子似的,区别是话本是编的,而贺元慧说的是真的。
“府里会安排马车送你。”
魏氏的嘱咐于余红卿而言特别新奇,明明是两个小姑娘有约,长辈们也跟着操心,还是特别郑重的架势。
余红卿平时梳妆以简单为主,到了赴约那日。愣是给她梳了一个复杂的灵蛇髻,还带上了全套的白玉首饰,好看又不扎眼,脸上施了脂粉,整个人的肌肤亮了不少,穿一身白色的衣裙,裙子上绣着翩翩蝴蝶,裙摆处百花齐放,走动之间,蝴蝶好像在花间飞舞。
出门那日,除了念儿和盼春,还有四个仆妇,八个护卫,走在路上浩浩荡荡。余红卿很是不习惯。
一路上很是顺利,马车到了约定好的香满楼。
这是一间茶楼,除了多了个戏台子,和酒楼其实是一样的,还比酒楼多了许多精致的点心。
一进门,说了有约的事,立刻就有伙计来带余红卿上楼。
雅间之中,贺元慧还没到,但瓜果点心已摆上,伙计行礼退下。
戏台上在唱戏,
余红卿在潍州府长大,不太听得懂这戏文,不过,台上的小生扮相很精致,看得人赏心悦目。
没多久,门被推开,贺元慧进门来,她顺手挥退了丫鬟,只留了一个贴身丫鬟伺候。
门关上后,贺元慧扑过来抱住了余红卿的胳膊:“卿娘,这几天可好?我一直在家等你给我下帖子,等啊等啊,始终等不到,后来想起你是太傅府客人,这才给你下了帖子,没打扰你吧?”
余红卿眉眼弯弯:“没有!别说我是客人,即便能下帖子,我也不敢下啊,咱俩身份悬殊那么大,怕贺姑娘觉得我高攀。”
“胡说!”贺元慧知道她在玩笑,瞪了她一眼,“咱俩以后还要去宫中选秀,相处的机会多着呢。”
她放开余红卿的胳膊,无意中瞥见她手背上被一块白娟包着,隐隐还有血迹透出。
“这是什么?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受了点伤。”余红卿轻描淡写,“你约我来看戏?可我听不懂戏文。”
“我也不爱看戏。”贺元慧豪迈地挥挥手,“哥哥原本不让我出门,我求了他好久……这香满楼是安东侯府的生意,在这里喝茶,不怕被人冲撞了去。”
余红卿听着这话觉得奇怪。
堂堂侯府嫡女,难道也有人敢冲撞吗?
而且,贺元慧身边还带着一群下人呢。
贺元慧小声道:“我哥是谨慎,每到选秀,京城里会出各种奇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