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清
半夏一听,也跟着去了。
很快,两个丫环各自端着托盘,将两碗热茶放在了宋纾余的左右两边。
喋喋不休的那几人,虽然奇怪丫环的行径,但也没放在心上,他们自以为各自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便完全放松下来,对宋纾余各种教诲,对穆青澄各种贬低。
那四名少女,仍然站在原地,顾盼含情的等着宋纾余的笑纳。
宋纾余端起一碗茶,推开茶盖,热气扑上眉眼,他轻轻颔首:“唔,确实是我喜欢的热茶。”继而抬眸,唤道:“宋纾慎,你过来。”
“堂兄,这还是你第一次唤我名字。”宋纾慎微微一愣,走到宋纾余面前,“不知堂兄有何……”
“吩咐”二字,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阻断,巨大的灼痛感,激得宋纾慎本能的双手覆脸,失声惨叫:“啊——”
谁能想到,宋纾余竟会突然发难,将整碗滚烫的茶水,全数泼在了宋纾慎的脸上!
然,宋家人的震惊,尚未来得及表现,就见宋纾余又长腿一伸,将宋纾慎踹翻,像条死狗一样地趴在了地上!
“阿慎!”五叔公惊得大叫。
宋纾言惊愣之余,猛然回味过来丫环为何要上两碗热茶!
他下意识的转身想走,后脖颈突然被人提起,紧接着,刚出锅的开水,竟从他头顶浇下,烫得他登时惨叫不绝!
“阿言——”
二叔公呲目,急火攻心地大吼:“宋纾余,你做什么?你想反了天不成?”
太叔公震惊的浑身发颤,胡子根根耸动,气息急得好像快要断气似的,“不,不孝子孙,竟,竟敢凌虐兄弟……”
“呵。”
宋纾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嘲弄的音。
他腕上一使力,满脸烫伤的宋纾言,便被重重摔落!
宋纾言挣扎着刚要爬起来,竟被宋纾余踩着头脸,硬生生的又压了下去!
四个少女吓得手一松,托盘里的黄金如倒豆子般落下,“叮叮当当”的滚了一地!
二叔公和五叔公当即扑过来,想要拯救他们的儿子,可他们的手,还没触碰到宋纾余,便被闪着寒光的剑刃所阻拦!
宋离周身充满肃杀之气,“妄动者,死!”
二叔公和五叔公大骇,登时连喘气声都小了许多,脸色一片惨白!
宋纾余脚心来回移动,碾着宋纾言的头脸,居高临下地睇着脚下的人,眸子里翻涌着疯狂与偏执的狠厉,“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明白吗?”
第313章 :非得脏我的手吗?
趁着宋纾言被凌虐的鬼哭狼嚎,宋纾慎偷偷挪动身体,想往外爬!
宋纾余眸光一闪,俯身抓起一块金疙瘩,毫不犹豫的砸断了宋纾慎的鼻梁骨!
鲜血溅在了宋纾余的脸上,他勾唇,笑容显出狰狞的模样,而后转身,将金疙瘩砸在宋纾言的嘴巴上!
“啊——”
“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随着血沫横飞而响彻厅堂内外!
两位叔公双腿软得根本站立不住,如同烂泥似的瘫在了地上!
而太叔公两眼一翻,当场昏厥!
宋纾余眉眼冷淡,绝情狠辣,“管
家,找府医过来,把老头子弄醒,让他好好体会宋家的颜面是什么。”
“是!”
管家遵令离去。
宋纾余偏头看向两位叔公,发现那二人竟没出息的尿裤子了,尿液的恶臭味儿,熏得他直皱眉!
四个少女连滚带爬的缩在角落里,惊恐的眼泪簌簌掉个不停,却又不敢哭出声音。
很快,府医赶来,给太叔公扎了两针,又掐了下人中,老头子便悠悠转醒了。
迎上对方如见恶鬼似的惊惧眼神,宋纾余薄唇勾起阴蛰又渗人的笑,“看着太叔公,要是晕了就扎针,扎到清醒为止。”
府医躬身应下,指间捻起一根银针,对准了老头子,随时准备下针。
太叔公终于认清了现实,急着想要搬救兵,“快,快请老夫人过来!”
疯批不可控的宋纾余,如今只有他的祖母能压制住了!
然而,厅内的人,不论管家,还是宋离,亦或府医,全都无动于衷。
宋纾余大手一松,扔了染满血渍的金疙瘩,管家立刻奉上帕子,他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道:“非得脏我的手,非得摆姿态,做我的主,是吧?我爹还没训我呢,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若单单想充长辈,求我帮忙,倒也罢了,我也懒得计较,可你们偏偏不知死活,舔着脸上赶着来触我的逆鳞!怎么,春日宴的教训,不够让你们引以为戒吗?我宋纾余的心头宝,是你们这些阴沟里的烂货有资格贬低谩骂的?长了嘴不会说话,那就缝起来,永远不要说了!”
“纾,纾余贤侄,我们错了,你,你放过我们行不行?”
“堂兄,求,求你饶我,我再也不敢了……”
“呜呜……饶命啊……”
“……”
求饶声聒噪异常,宋纾余按了按耳朵,“太吵了。”
管家立即捡起宋纾余擦过血手的脏帕子,分别塞进宋纾慎和宋纾言的口中。
见此,两位叔公怂得赶紧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
宋纾余视线横过来,老头子心中胆寒,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靠,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脸色惨白,上下嘴唇不停的打颤,“你,你想,想怎么样?我,我也是为,为你好,你不听就,就算了……”
“为我好?呵,究竟是为谁好呢?”
宋纾余看着这群自私、虚伪、无耻的同族血脉,犹如濒死的牲畜般,垂死挣扎,贪图苟活,他眼里的讥讽浓如稠墨,“我爹是族长,宋家的颜面,我自然要维护的。太叔公,你年纪大,辈分高,就算做不到德高望重,只要安分守己,我也是愿意敬你一尺的,但你偏偏是非不分,助纣为虐!宋纾言卖官鬻爵,触犯国法;宋纾慎强占土地,凌辱民女,逼死人命!太叔公你说,到底是谁在辱没宋家的颜面?犯下如此大案,遽然还妄图以长辈的身份,命令我徇私枉法?怎么,是等不及想被抄家灭族了吗?”
太叔公臊得老脸没地儿搁,讷讷的小声说:“我,我不知道这俩兔崽子犯下这么大的案子,以为就是些许小事。”
“所以啊太叔公,人老了,糊涂了,就好好呆在府里颐养天年,莫要多管闲事!至于我的婚事……”
宋纾余染血的俊容,晃荡着邪佞的笑意,“除了我祖母和父亲,谁都做不得主,谁都不得说三道四!否则……”
他突然没了下文,可老少几人皆不寒而栗,吓破了胆,他们看着如同魔鬼般的宋纾余,不明白素来温文有礼的国公府二郎,为何从春日宴起,便突然变了一个人,嗜血如杀神!
这时,宋离开口道:“主子,您出来很久了,穆师爷还等着同您禀报公务呢。”
“穆师爷”三个字,仿若一个开关,一下子便关上了宋纾余内心深处疯狂滋长的欲毁灭一切的冲动!
于是,所有人都惊奇的发现,宋纾余的神色,几乎在瞬间回归正常,甚至还表现出了明显的急切,“对,我还要给穆师爷带些点心回去呢,不能浪费时间。”
管家暗暗松了口气,辅助宋离进一步转移宋纾余的注意力,“二公子,今日厨房采买了新鲜的山楂,要不要做上几串糖葫芦,一并带给穆姑娘尝尝?”
宋纾余不消思考,直接点头,“要的,快去做!”
管家心里的大石落了地,步履轻快地出了厅门。
小主子很久不曾失控过了。
自从与穆青澄重逢后,宋纾余的情绪,控制的愈来愈稳定。春日宴发作了一次,是因为有人欺辱穆青澄,也正是因为穆青澄在场劝阻,才未曾酿出血腥之祸。今夜,这些宋家人不知死活,又触了宋纾余的逆鳞!
还好,宋离适时的搬出穆青澄,化解了宋纾余阴暗的杀戮之心!
作为看着宋纾余长大的管家,把宋纾余当作亲孙子疼的管家,他只希望宋纾余能娶到心爱的姑娘,能走出过去的阴霾,余生平安喜乐。
而冷静下来的宋纾余,令府医给宋纾言和宋纾慎治伤。
两位叔公面上一喜,还以为宋纾余高抬贵手了,谁知,宋纾余紧接下令:“宋离,将他二人暂押国公府,待明日一早,命刘恒派人,将宋纾慎押往河阳县府治罪!宋纾言,则由府里的护卫,押往吏部,交给孙尚书公事公办!”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复又笑了开来,“堂兄和堂弟作奸犯科,因族长不在京城,便由耆老作主,施以家规处置,才落了一身伤,对吧?”
第314章 :该到了修剪的时候了
老少五人来时威风八面,此刻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谁能想到,宋纾余不仅狠毒,还腹黑无耻,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为了能活着离开国公府,太叔公只能点头应允,背了这个黑锅。
“是是,贤侄所言及是。”两位叔公亦无其它路可走,屁股底下是尿液,脸上是汗水加泪水,狼狈的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炼狱。
宋纾余十分满意,但他话锋一转,又道:“为了正家风,清门户,我会请示族长,将宋纾言和宋纾慎逐出族谱,宋氏家族与其二人断绝一切关系!”
五叔公仓惶惊叫:“不,不可呀!”
二叔公急得扒住宋纾余的衣摆,“不能逐出族谱!他们是你的血脉兄弟呀,你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求求你了贤侄!”
宋纾余冷嗤:“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道理,两位叔公不懂是吧?行啊,既然你们念着血浓于水,舍不得,那你们就陪着一起脱离宋家如何?我呢,是不会留着蛀虫,将宋家推上灭族之路的!”
“贤侄,不,不不,你作不了主的,我去求族长,族长不会允许你这般歹毒,六亲不认!”
“就是,族长宽厚仁德,断不会听你的!你把兄弟送官治罪便罢了,还打得血肉模糊,族长不会饶了你的!”
为了保住儿子的宗籍,两位叔公已然豁出去了,不承想,宋纾余抬起脚,直接踹在了二叔公的胸前!
他道:“子不教,父之过。你们二人竟还有脸在这儿跟我叫嚣?合该将你们同样家法处置!”
二叔公捂着胸口,疼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五叔公被震慑,身体抖成了筛糠,在求饶和继续放狠话
之间,他尚未作出选择,宋纾余便将他踢出一丈远!
“主子!”
宋离面色一紧,赶忙提醒宋纾余,“您还得回鹿鸣苑沐浴更衣呢,时辰真的不早了,不能再耽误了。”
“恶心!”宋纾余掸了掸衣袍,眉头紧拧成了川字,“你们留下处置。”
宋离应下,“是,主子!”
宋纾余扬长而去。
他快速返回鹿鸣苑,换下沾染了血尿的衣衫,命丫环拿去扔掉。待洗漱完毕,换上新衣,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静心堂。
老夫人身在寝卧的床上,倚着小桌,支着头,闭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