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 第189章

作者:楚清 标签: 古装迷情

一个声音,拉回了宋衍的思绪。

更是令痛哭难抑的宋梓,突然卡住了哭声!

其他人,经这一句提醒,也陆续回过神儿来,是啊,太后为何要杀人?即便是后宫争斗,也不可能牵扯到低贱的风尘女子啊!

父亲凝重的神色,令宋纾余心中莫名一慌,但问题是穆青澄提出的,他哪儿敢驳回?而且,查明行凶动机,是刑案审理的基本流程,他没有理由阻止。

思绪翻飞间,听得林川答道:“不知。我等奉命行事,主子不说,岂敢多嘴询问。”

穆青澄静思须臾,忽地抬眸望向宋纾余,“大人,卑职可以请教国公爷吗?”

“可以!”宋纾余不带半分犹豫,“想怎么审,讯问何人,你作主便是。”语毕,他看了眼宋衍,屈指轻点桌面,提醒父亲好好配合。

宋衍阴鹜的心情,

被自家儿子散了个七八,他舒展眉眼,换上温和颜色,“穆师爷,你尽管问。”

“多谢国公爷!”穆青澄行了谢礼,言辞犀利道:“您说通过死者名单知晓了太后的罪行,可是名单中有太后记恨之人,为了杀此人,才祸连全楼?”

宋衍颔首,“穆师爷一语中的,确是如此。”

“是何人,与太后有何等关系?”穆青澄立刻追问。

“是……”

“兄长!”

宋梓的嘶吼声,刺耳又悲怆,“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你确定要毁父亲声名,置宋家百年清誉于不顾吗?”

宋衍身躯僵了僵,眼底浮上恸色,“毁了父亲和宋家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掩耳盗铃,又能掩盖多少年?”

穆青澄道:“无妨,我过一遍案卷,亦能得出结论。”

宋梓厌恶极了穆青澄这副自信从容、不卑不亢的模样!偏偏,穆青澄从不虚言,但凡说得出,就能做得到!

“哦,对了……”穆青澄记忆忽然回笼,“林川说,案发时,有两个小少年亲眼目睹了行凶过程,或许他们窥见了太后娘娘的秘密。”

林川听闻,眉头蹙起,道:“穆师爷,你能找到那两个少年?其中一人中刀落入了太湖,存活希望不大,另一人就算活到现在,怕是也不清楚吧,毕竟连我们都不知道所杀的人里面,哪个才是太后的目标。”

穆青澄与陆询目光交汇,陆询心领神会,朝台下唤道:“陆昭,上来!”

“好嘞!”

陆昭早就憋不住了,当即冲上公堂,神情激动道:“我们兄弟不仅活着,还清楚记得当时所见!”

“你……你们就是那两个目击少年?”

林川满目惊色,想到陆询多次与他接触,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异常,他豁然明白,他向宋纾余撒下渔网的同时,他也被他们当成了鱼饵!

“没错!”陆询走出监审席,长身立于宋梓面前,眼神凛冽异常,“太后娘娘试探我们兄弟多年,监视、暗杀,手段层出不穷,逼得我淮安侯府闭门隐退!今日,我便亲自向太后娘娘证明,您的猜测,是正确的!”

“好,好得很!”宋梓眼尾通红,银牙都快咬碎了,“哀家且听听,当年乳臭未干的小子,能知道什么!”

说罢,她扭头望向宋衍,竟痴痴笑了起来,“兄长,既然我想要的得不到,那便毁了又如何?你我带着宋家一起下地狱吧!”

哪怕宋梓模样狰狞,面目可憎,仍旧激不起宋衍半分情绪,他只道:“因果有偿,顺其自然。”

见状,宋梓想发疯,想摔东西,想大喊大叫,可最终,除了无声泪流,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宁可宋衍骂她、打她,甚至恨她,也好过他的漠视,像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扎得她痛不欲生!

皇帝微不可察的叹了一气,看来影响宋家声名的,远不止宋梓的滔天罪行,宋衍有破釜沉舟的决心,甘愿大白于天下拨乱反正,但先帝当年的顾虑,至今依然存在。

所以,于公于私,宋家的根基,都不能动摇啊!

这时,陆询开口道:“我兄弟二人所见所闻,倒也不多,因为很快便被杀手发现了。但,有个名字却入了耳朵!”

“温芸!”陆昭接下话茬,记忆被拉回到了那一夜,“当时‘水云间’前楼关门了,人都聚集在后院庆祝除夕新岁,六个杀手突然闯入,二话不说,见人就杀!其中一个年纪大约十六七岁的姑娘,被一个仆妇护着往外逃,口中说着‘都怪温芸,定是她招来的祸事!’这一句之后,她们便倒在了血泊中。”

宋梓的脸,惨白如雪。甚至,双瞳失焦,仿佛魂魄游离体外,怔忪无神。

宋纾余从未听过“温芸”这个名字,但宋梓的异常反应,令他紧抿了双唇,发不出疑问的声音。

陆询盯着宋梓的眸光,阴冷中带着讥诮,“我查了多年,始终查不到温芸的真正来历,现在想来,是太后娘娘动用手段,抹去了温芸在这世上活过的所有痕迹吧?”

宋梓恍若未闻。

“的确是温芸。”宋衍阖了阖眸,面色沉重,“抹去温芸痕迹的人,不是宋梓,是我们宋家,是我父亲。”

众人一凛,宋老国公?

宋纾余心神顿紧,难道温芸就是……是祖父及宋家嫡系避口不谈之人?

“宋衍!”

宋梓忽而大吼,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宋衍,但转瞬又换上了哀求的神色,“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好不好?”

宋衍无动于衷。

陆询道:“我昨日看过案卷,死者温芸十六岁,卖入‘水云间’仅两月。但不知,如何与太后娘娘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十六岁?”宋梓眉心一跳,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怎会……怎会是十六岁,刚入青楼?”

“所以,你杀错了人!”宋衍终于迸出了怒意,“宋梓,你就是个又蠢又坏的毒妇!”

宋梓如同疯妇,嗓音凄厉,“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我不信,我不相信!”

第428章 :结局(97)

“阿昭,把人带上来。”

听到穆严的吩咐,陆昭直接从公堂台子上跳了下去,快步往人群中而去。

自穆严入住柳庄别苑后,便与宋国公的人割席,身边全换成了淮安侯府的护卫,陆昭日夜作陪,将穆严视为父亲般尽心侍奉,加上他嘴甜殷勤,开朗活泼,相处不过两日有余,便哄得穆严对他的称呼从“陆二公子”变成了“阿昭”。

很快,陆昭带着一个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上了公堂。

穆严道:“宋梓,你且看看她是谁!”

宋梓恍惚望向妇人,在妇人抬眼的一刻,她如遭雷击,“赵……赵容!”

“是的。”

妇人的嗓音,如喉咙进了砂砾,粗哑低沉,辩不出难女,她直视宋梓,眼神充满了攻击性,“没想到高坐庙堂,享天下尊荣的太后娘娘,竟还记得我一介民女!”

宋梓哪里还顾得上赵容的不敬,她一把扯住赵容手臂,急声问道:“你不是死在大火里了吗?为何还活着?那……那她呢?她在哪儿?她是不是也活着?”

赵容一笑,交错在脸上的疤痕,备显狰狞,“我侥幸逃生,你很失望吧?如若养母还活着,你是不是打算再杀她一次?”

宋梓一僵!

赵容臂膀一抻,将宋梓甩将开去,厉声道:“为了保住你的荣华富贵,你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自己的亲生母亲,但你又是否知道,为了不让你背负弑母的罪名,在‘水云间’惨案发生的前一日,温芸,你的生母,就已经悬梁自尽了!”

“什么?”宋梓大震。

“你对‘水云间’痛下杀手,是以为养母又重操旧业了吗?没有!养母只是让我去讨一件旧物,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想带着遗物独上黄泉!谁承想,你是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啊!”

“赵容,你敢骗哀家……”

“骗你?呵,养母的坟,就在陇源庄的西山,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

“安葬了养母后,我原本打算在陇源庄为养母守坟终老的,但你斩草除根,意图烧死我,我逃生后只能躲进深山苟且偷生!这一苟,就是十几年,直到有人找上我……”

赵容悲愤交加,哽咽的嗓音里染上了哭腔,她突然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宋梓脸上!

“我孤身一人,没有九族,我拼上这条贱命,就想问问你,养母生你一场,从未苛待过你,也从未将你的身世告诉他人,她为你铺平了青云路,你做你的宋氏贵女,她不攀附你,只想同我隐居乡下,平淡度日,为何你就是容不下她?宋老国公夫妇尚且不计较养母的出身,你这个亲生女,怎能丧心病狂,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你以为,只要养母死了,就能掩盖你的身世了吗?人在做,天在看哪!”

全场静谧如钟。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每个人的大脑,无法言说的震惊,几乎教人失语!

皇帝抠着龙椅扶手,胸膛急剧起伏,他低声吩咐道:“周春,你给穆青澄带句话,再安排人……”

宋梓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好半晌一动不动!

赵容将积攒了多年的怒恨发泄出来后,人也跟着虚脱了,在她倒下去之前,穆青澄及时搀住了人。

“爹,连陆询都没线索,您是怎么查到温芸头上的?又是如何寻到赵容的?”穆青澄记得,穆询进京科考之前,从没说起过淮安侯府,对于自己为何重伤,沦为乞丐,更是只字未提,他们父女都以为他失忆了呢。

陆询亦是好奇,“对啊,爹,您怎么查到的?是……是宋国公给您提供的线索吗?”

然,听到陆询对穆严的称呼,诸人惊诧万分,就连皇帝都瞠圆了双目,难不成穆陆两家已经定亲了?

面对一双儿女,穆严不苟言笑的脸上,多了慈爱,“阿询刚来咱家那年,夜里总是做噩梦,梦里除了唤过‘父候’、‘娘亲’、‘阿昭’之外,还唤过一个名字——温芸。所以,阿询的身份,‘水云间’案的关键人物温芸,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查找不易,耗费了多年,才寻到温芸的养女赵容。”

陆询愕然,他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未料想,早被梦话出卖了。

“呵,难怪义兄要进京赶考,爹丝毫不反对,听闻义兄猝死,爹也没想过去京城收尸,还不准我去。”穆青澄一口浊气卡在喉咙里,气得眉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穆严无奈,“那不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吗?”

穆青澄正要回嘴,周春走至她身侧,低声道:“穆师爷,请借一步说话。”

穆严从余光里望向皇帝,心思慢慢沉落。

宋纾余盯着周春,神

色复杂难辩。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大概能猜到皇帝的用意,只是,穆青澄能否同意,怕是难说。

秦松阳按捺不住好奇,“陆大人,你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在京城长大的吗?几时参加过科举?”

“当年,我中刀后落入太湖,遗失了属于陆昭的玉牌……”

陆询将颠沛过往,详尽道出,讲至尾声,双目已是腥红如血,如鲠在喉,“所以,我既是淮安侯世子陆询,亦是我爹穆严的义子——探花郎穆询!”

隐姓埋名,负重多年,真相终于昭然,他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立世!

莫说陆询心中诸多感慨,便是听审的众人,亦是备感心酸,唏嘘不已。

宋梓心性坚毅,无论心情如何大起大落,无论崩溃绝望或悔或恨至何种地步,都没有吐血或昏厥。

她勉力爬起来,凌乱的发丝遮不住眼底形同鬼魅般的阴郁,“我没错,错的人是你们,是你们逼我……”

话至中途,宋梓太阳穴突然刺痛,不待她叫出声,便意识全无,整个人再度摔落!

宋衍倏然望向周春和穆青澄所在的方向,穆青澄弹击的双指,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穆严把上宋梓脉搏,少顷,道:“太后气血攻心,陷入了昏迷!”

“宋卿!”皇帝精烁的眸子,投向宋纾余,“审得如何了?”

宋纾余回道:“禀皇上,今日数桩大案,均已审理完毕,案情细节不足的部分,回衙再补充,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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