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来了个女仵作 第62章

作者:楚清 标签: 古装迷情

然,穆青澄话锋一转,“柳沛,你杀人之前,去过哪里?跟谁在一起?”

“没,没有啊,哪儿也没去过,也没见旁人。”柳沛一愣,连忙否认。

穆青澄抻起外衫底襟,指着拇指大小的一团黑色,问道:“这是什么?”

柳沛一脸茫然。

穆青澄勾了勾唇角,眼神意味深长,“这团污秽,混杂了尸臭味、血迹味、粪便味,以及油墨的味道!”

“油墨?”柳沛讶然,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明显一变。

穆青澄不疾不徐的替他解惑,“恰好,我在你父亲柳长卿的书房里,见到了此种味道的油墨!”

“我爹?”柳霄一凛,“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柳沛呼吸逐渐紊乱,他死死地盯着穆青澄,一字一句道:“天下间相同的油墨千千万,我自己也有,不小心沾上了而已。”

第158章 :真相昭天下(44)

穆青澄蓦地一笑,“可我询问了将军府管家,得知此油墨是御赐之物,并且只给柳将军赐了一盒。但不知,你的油墨从何而来?”

“我……”柳沛语塞。

“在铁证面前,嘴硬是没用的。”穆青澄笑意不减,她回身,又从证物箱里取出一物,拎着系绳,吊在柳沛和柳霄面前,“你二人识得此物吗?”

柳霄蹙眉,“这个香囊,是在穆宅找到的那只吗?”

穆青澄点了点头,“是,但最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在李沐遇害的现场发现了此香囊!”

柳霄面色泛白,那些不确定的猜测,几乎快要变成确定了。

“既然你们父子三人拥有相同的香囊,那我们采用排除法来确定这只香囊的主人,可好?”

穆青澄说着,拿出鎏金箱交给柳霄,“这是在你房间找到的,你亲自打开验证吧!”

“现在?”

“是!”

柳霄无法,只得取下发冠里的锁簪,现场打开鎏金箱的锁子,取出属于他的香囊。

穆青澄验了一番,交还给柳霄,“恭喜二公子,排除了嫌疑。”

闻言,柳霄反而愈发紧张,满眼无措。

穆青澄又指派衙役道:“传召将军府丫环红杏、太医院院判上堂!”

衙役领命而去。

在等待的间隙里,宋纾余望向陪审席,好整以暇地说道:“梁侍郎,当心在桌子下面呆久了,气息受阻,窒息而死啊!”

梁若鸣受不了嘲弄,可更加受不了李沐尸体带给他的可怕感,只能哆哆嗦嗦的回应道:“本官脚崴了,蹲着休息片刻,宋大人不必挂心。”

宋纾余略略挑眉,语气不咸不淡,“哦?那巧了,院判即刻便到,请院判为梁侍郎瞧瞧,如何?”

“不必了,本官尚能坚持。”

梁若鸣气炸了肝肺,一直钻在桌底下,确实是丢人现眼,只能硬着头皮钻出来,用手掌挡着视线,尽量无视那具令人发怵的尸体。

看到梁若鸣青白的脸色,宋纾余心里好受了许多,连刑部见惯了尸体的侍郎都是个怂包,他见尸就晕,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再观季越,这个年纪二十七八的监察院右佥都御史,当真是个妙人,明明同样的胆怵,却用手指撑着眼皮,强迫自己静观穆青澄审案,又滑稽又好笑。

陆询则是恪尽陪审之责,认真又严肃。

丫环红杏和院判进了公堂,行礼之后,便规矩的立在下方,等待问讯。

穆青澄道:“红杏,柳沛的香囊何在?”

“半年前,大公子病故,奴婢便将大公子的香囊私下收了起来,因为这只香囊,是奴婢缝制的,想要留个念想。”红杏说完,从衣袖里拿出一只香囊,双手奉上。

穆青澄将两只香囊作了对比,而后道:“布料和针脚确实不同。”

柳沛沉目不语,眉眼彻底耷拉了下去。

柳霄不明所以,争抢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哥的香囊不是我娘亲手所缝吗?”

“回二公子的话,大公子原本的香囊,已被大夫人损毁,如今这只,是奴婢照着原版缝制的。”红杏简单的作出解释。

柳霄愕然。

穆青澄即道:“红杏,大公子新旧两只香囊,内里所装之物,是否相同?”

“完全相同。”红杏一心想为柳沛脱罪,丝毫不敢隐瞒,“大公子身患哮喘之疾,奴婢便按照大夫的建议,在香囊里装了麻黄、桂枝、白芍、细心、半夏、五味子、杏仁、苏子、冬花、甘草、广地龙等治疗哮喘的药材,虽已磨成粉沫,但请大夫一验便知。”

穆青澄把柳沛的仿制香囊递给院判。

院判现场查验,肯定了红杏的供词,“确实如此,没有虚假。”

“劳烦院判再验验这只。”穆青澄将案发现场的香囊一并递过去。

院判解开系绳,仔细勘验,随后回道:“此香囊中的粉末,有玄参、当归、菖蒲、花椒、桂枝、冰片、三七等,乃防治心悸病症所用。”

“柳沛,红杏是你的近侍丫环,她方才所言,你有何话说?”

“……”

柳沛仍是不言。

穆青澄也不恼,随即让衙役将院判和红杏请下了堂。

她又询问柳霄,“你父亲柳长卿,是否患有心疾?”

“我……”柳霄哑然,实不知该如何回答,若到此时,他还不明白柳沛用意的话,他也算白活了!

可是,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兄长,他该如何抉择?

穆青澄见状,幽然一叹:“柳霄,据大周律令,包庇杀人犯者,少则三年牢狱,多则流放边关,永生不准回京。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柳霄咬牙道:“我不清楚,我也没有义务回答!”

穆青澄不禁笑了一声,“你若不答,我便请院判为柳长卿诊脉!你以为,你能改变结果吗?”

“穆仵作,你究竟有完没完?我的案子,凭何非要牵累我阿弟?”柳沛忍无可忍,怒目而叱。

穆青澄言笑晏晏,“因为你自不量力,非要承担不属于你的罪责啊!”

“你……”

“来人,抬死者李云窈上堂!”

随着穆青澄一声令下,柳沛的喉咙,似被人掐住了般,顿时哑然无声,呼吸不畅!

“怎么又抬尸上堂啊?”梁若鸣崩溃不已,“尸检案卷里不是写清楚了吗?何必再……”

宋纾余“啪”的落下惊堂木,色厉内荏,“梁侍郎,你只是陪审,请不要发表意见!穆仵作审案,自有她的节奏和方式,你静观其变即可!”

梁若鸣狠狠地剜了眼宋纾余,语气不屑,“宋大人名为主审,却叫仵作代替审案,本官定要向太后和皇上参奏宋大人欺君罔上、懈怠渎职之罪!”

“梁侍郎名为陪审,可尽到了陪审的职责?”宋纾余的神情,极尽嘲弄之意,“希望梁侍郎被尸体吓到尿裤子

的行径,不会被外头围观的百姓知晓,不会成为街头巷尾、酒肆茶舍的美谈!”

梁若鸣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掌拍在桌上,宛如泼妇般吼叫道:“宋纾余,你胆敢污蔑本官,以下犯上!”

第159章 :真相昭天下(45)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宋纾余竟将一直抓在手中的红头签掷了出去,中气十足的下令:“来人!梁侍郎咆哮公堂,藐视律法,给本官拉出去,重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一举,惊了所有人!

穆青澄意外于宋纾余的大胆和冲动,但想到他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她也决定相信他的处政能力。

捕快听令,如旋风般闯入,抓起梁若鸣的胳膊,便将人往外拖去!

“大胆!”

“宋纾余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本官是正三品衔,品阶在你之上,你竟敢以私刑处置本官?”

“宋纾余,你敢乱来,太后是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无论梁若鸣如何怒吼威胁,宋纾余都无动于衷!

很快,公堂外面,便响起了板子落下的“啪啪”声,以及梁若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季越震惊的无以复加,他还以为这两位大员就是斗斗嘴呢,没想到宋纾余这人手段雷霆,是有事真上,有板子真打啊!

梁若鸣被拖回来的时候,屁股后面全是血,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他堂堂刑部侍郎,竟在京兆府挨了板子,不仅受了切肤之痛,里子面子亦是全无,他今后还如何立足于朝堂?

迎上梁若鸣杀人般的仇恨目光,宋纾余不慌不忙地拿出帝王金牌,淡淡道:“皇上有旨,凡阻挠本官公务者,杀无赦!如若梁侍郎还不服气,本官可以再掷一支红头签!若继续不服,那便继续打,直到打服为止,或是,打死为止!”

闻言,梁若鸣一口老血喷出,登时晕死在了公堂上!

宋纾余不置可否,“来人,把梁侍郎抬去偏厅,请院判治伤。记着,诊费、药费一一记帐,由梁侍郎自付!”

“是!”

捕快领命,一人抬肩膀,一人抬双脚,简单粗暴的将梁若鸣又弄了出去。

柳霄看傻了眼儿,不得不说,他多多少少被震慑到了,宋纾余连三品侍郎都敢打,如若父亲柳长卿上了公堂……

柳沛思绪翻涌,他怔怔看着堂上的宋纾余,心里涟漪不断,梁若鸣是太后的人,宋纾余动了梁若鸣,是否代表着宋家与太后割席,转而效忠皇帝了?若是如此,他该……

正在这时,衙役抬着担架进来,放在了李沐尸体旁边。

穆青澄禀报道:“大人,死者李云窈的尸体状态出现了新的变化,有些……不好入眼,还请大人莫看。”

宋纾余目中浮起惊讶,“此话何意?不就是孕肚四月而死吗?”

“回大人的话,变化的就是孕肚。”穆青澄表达的十分隐晦,宋纾余对李云窈携子自杀一直耿耿于怀,她只怕他见了,再受刺激。

可宋纾余听不明白,他想着,反正他也见过李云窈的尸体了,晕也晕过了,不差多见一回,遂道:“本官无妨,你继续审理便是。”

穆青澄只好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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