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前夫哥的姨娘后 第99章

作者:绿蜘蛛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婚恋 狗血 腹黑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过了良久,众臣才听男人道,“依臣之见,刑部侍郎滥刑失德,理应革职查办。”

未因他主动请辞而网开一面,仍要惩处他。

奇了怪了。

少帝面露异色,林大人送来的奏折,陈列梁党当年罪行,眼下亲儿子受令行事,他不仅未留情,反而话里透着严加惩处的意思。

不知晓他们父子二人生了什么嫌隙,但既然首辅开口,也只能委屈林侍郎了。

少帝看了眼跪在地上腰背挺直的男人,笑道,“众爱卿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林侍郎暂且待罪家中,听候发落。”

他未定林昭明的罪,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辞。

林昭明跪在地上,闻言看向不远处男人的背影,不知晓他到底在思虑什么。

徐可心想走,他就想着打点好一切,带徐可心离京。

官职在身,他难以擅自离京,只能同陛下请辞,可眼下待罪家中,甚至不比先前自由。

林昭明紧攥拳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东西,虽心有不满,但只能俯身领旨。

这人好似猜到什么,才有意为难。

下朝时,林大人手持白玉笏板,迎着众臣的目光,眸色平淡地向殿外走去,路过站在一旁的林侍郎时,也未给他半个目光,甚至未苛责教训他半句,仿佛两人并非亲父子。

林昭明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面色紧绷地站在殿前,俨然心里窝着火。

“同我回府。”

林怀瑾上前,轻声提醒,明显有话要同他讲。

计划落了空,又横生事端,林昭明面色不耐,本不想理会他,但想到青姝如今还在府上,他烦躁地攥紧笏板,跟在他身后离了大殿。

林府书房。

不知什么缘故,今日小孩格外不安,攥着她娘亲为她缝制的香囊,趴在男人怀里,砸吧着嘴,一个劲地唤娘。

钱管家推门走进,眸色忐忑,对上男人冷淡的目光,他犹豫片刻,才迟疑道,“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二少爷最近好似在命人绝卖田地。”

是绝卖,而非典卖……只把田地卖出去,再也不收回来了。

林远舟抱着怀中的女婴,良久后才道,“令其立即前去京郊,将功补过,治理灾后之事,只告诉他,何时妥善处理不留遗患,何时免去罪行。”

入秋后接连数日大雨,河水没过河堤,淹没了京郊大片田地。钱管家得了命令,缓步退了出去,只等房内余下他们父女二人,男人才揽着女婴的身子,将她抱在面前的桌案上。

青姝抓着他的衣袖,眸色不解,“娘……”

她只会喊娘这一个字,不会旁的。

林远舟也未在意,只轻声问,“青姝思念娘亲?”

听到娘亲两个字,小孩霎时激动地攥紧他的手腕,语气急切地复又唤了两声娘。

“既然如此,父亲只将娘亲寻回,让娘亲永远陪在青姝身边。”

他将女婴抱在怀里,拿起一个玉铃铛,长指微动,只轻轻摇晃一下,铃铛就发出几声脆响,小孩的目光霎时落在上面。

小孩是个爱哭的,同她娘亲一样,时常需要陪伴。

他未成婚前,倒也期盼过自己的孩子,虽不知晓如何做好一个父亲,但也想过如何教导他的孩子长大成人,直到女儿被埋在雪里,母亲求他将妻子让给堂弟,他就不再期盼做个好父亲。

何况他没有子嗣,也做不成父亲。

如今真得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却早就忘记了最初的期盼,也难以对这个女婴生出几分情意。

过去他不知晓这女婴有何用处,如今情人离开,他知晓了……

京郊宅院。

林昭明上朝后迟迟未归,以为他有要事在身,徐可心令人收拾行囊,只等林昭明打点好一切,同他一起离京。

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夫人不好了!”

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命人将二少爷关押至地牢,令人不得前去探望。”

话音刚落,徐可心霎时起身。

分明白日离开时林昭明尚且无事,只过了一夜,大人就突然下令,将人关押至地牢。

丫鬟看着她,主动上前,扯她的手臂,“夫人,眼下情况紧急,只有你能救二少爷!”

丫鬟的五指用力收紧,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未等她答应,就扯着她的手臂向外走。

临出门前,恰好撞见哑女。哑女紧蹙着眉,盯着丫鬟,见两人要走,下意识拦在她们面前,看向她,伸手比划什么,眼底满是困惑。

“少爷被大人关起来了,我同夫人回府,前去为少爷求情。”

丫鬟未说自己提的主意,哑女闻言,抬眸看向她。

徐可心站在原地,得了喘息之机,停下脚步,内心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她不愿回去见那人……

只一见到他,她就像个被牵引的木偶一般,被他的心意左右,不受控地任他摆布。

她喜欢大人,也愿意任他摆布,偏偏这人要将她推给别人。何况徐家一事还未彻底了结,她也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人将他往外推,看不见的手却将这人推到她面前,告诉她,大人就是布局之人。

“夫人!大人之所以关押少爷,只因昨夜少爷屠了李家满门,今日上朝时,被人公然告到陛下面前。”

丫鬟攥紧她的手臂用力,话语激动,不断给她施压,“大人过去素来疼爱夫人,只要夫人前去为少爷求情,大人一定会网开一面。”

徐可心面色一怔,屠了李家满门,怪不得昨夜男人身上的血腥气那般重……

她比

谁都清楚,林昭明为何会做出此举。

眼见她沉默无言,露出些许动摇之色,丫鬟忙不迭道,“夫人,大人素来手段强硬,恐二少爷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徐可心紧攥着帕子,安抚地看了眼站在身侧的哑女,“前去备好马车。”

丫鬟唇瓣微动,方要说什么,见哑女离开,她又紧抿着唇,片刻后才担忧道,“夫人,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前去院外等候罢。”

徐可心微微颔首,顾不得多想,被她带离宅院。

刚到门前,就见一辆马车安静地停靠在院门前,一个车夫坐在马车前,攥着缰绳,不似旁的车夫,等候时姿态懒散,那个车夫挺着腰板,一副随时待令的模样。

徐可心面露迟疑,她记得院里车夫的长相,并非此人。

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丫鬟扶着她的手臂,急切仓促地将她拉到马车面前,“夫人,我扶您上马车。”

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只认为她多想了,徐可心掀开幕帘,方要走进,在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眸子时,她的身子骤然一僵。

整个人不上不下地弯着腰,直直盯着车厢中的男人。

她不开口,男人也只无声看着她。

喉咙忽得格外干涩,过了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地唤了一声大人。

男人未身着朝服,罕见地穿了一套青衣,袖口绣着繁琐的云纹,白鹤落在他的衣摆,垂下的长羽栩栩如生,好似真得羽毛一般,腰间还佩戴了一只玉环和她缝制的香囊,素来垂在肩侧的长发眼下也尽数被一只羽翼状的白玉冠竖起。

不同往日那般随意,男人好似方从宴席归来,穿着格外隆重,仙君下凡似的。

“过来。”他说。

话音刚落,她就不受控地攥紧幕帘,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车厢内。

徐可心坐在幕帘边缘,未坐在男人身侧,低垂着脑袋,既不敢看对方,也不敢同他讲话。

林远舟端着茶杯,也未品茶,只摩挲着掌中肤如凝脂的白玉碗底,任由茶水沿着碗壁缓慢浮动。

车厢内安静无声。

方才丫鬟告诉她,林昭明得了大人惩戒,眼下男人只坐在她面前,徐可心深呼一口气,平复良久,才鼓起勇气开口,“大人,昭明是为了妾……”

话语一顿,忽得意识到两人的身份,她复又改口道,“昭明是为了民女才下了杀戒,错在民女,还请大人放过昭明。”

她和林昭明少时形影不离,她也时常直呼其名,在府上时顾及身份,才一直唤林昭明二少爷,眼下她不是男人的妾室,仍唤昭明二字。

她未认为有什么不对,男人指尖一顿,将手中杯盏不紧不慢放在镂空银盘中。

“错在昭明,他免不了一番惩处。不过既然可心主动提起,本官倒想知晓,可心想要如何弥补过失。”

“是代其受惩,还是将功补过。”

“数百条人命,罪孽深重,并非只言片语可以化解,不知可心这次愿付出何种代价?”

同旁人交谈时,这人总是没什么兴致,少言寡语,神情冷漠,可面对他的情人时,他总是不自觉付出更多的耐心,只缓慢陈述,给她选择,却不断用言语围剿她,令其顺着他的心意做择。

他见过太多人,聪明的,蠢笨的,亦或自作聪明的,有意扮丑的。

他身处高位,早就拥有一切,不必有意寻一个聪慧漂亮的花瓶装点门面,也不必寻一个精明能干的管家帮他掌管后宅,更不会寻个心智稚嫩的幼童,将其哄骗到身边,同她谈情说爱。

他没这个兴致,也不想玩弄女童。

只知根知底、合他心意即可,贵在可心。

他过去这般想,可偏偏把人放在身边,长久相处,又不自觉为其考虑,不知不觉,反倒上了心,难以割舍。

他只给了这人两个选择,嫁给怀瑾为妻,亦或成为昭明的妾室,他的两个儿子都对可心有意,不会辜负她。

但也仅仅给了她两个选择,不曾有离京这条路。她哪怕做别人的妻子,也只能留在林府,留在他身边。

情人同他生疏,坐在远处,未同过去那般伏在他怀里讲话,林远舟也未在意,只当情人在同他闹脾气。

早在把人写入族谱那天,他就想过,哪怕这人之后转性,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他也会为其善后,但他从未考虑过这人会离京,真得从他身边离开。

毕竟情人曾承诺,到死也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因此无论谁离京,她都不能走。

她只能留在林府,也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男人眸色冷淡,面上未有什么情绪,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随意模样,心潮却汹涌异常,翻卷着他的所有情意。

相比较他面上的从容,徐可心却是坐立难安,良久不知如何回答男人的话。

她身无一物,拿不出任何砝码,况且她能拿出来的东西,想必于男人而言也不值一提,没有半分价值。

她能用情意胁迫林昭明,但她难以用情意胁迫面前的男人,只因她根本不知晓她在男人心中的分量……

可男人于她而言又太过重要,她也不想用他们的情意做说辞。

若在平日,她不知如何作择时,总会同男人示软,求他解惑,可现在她不是这人的妾室,她又不知晓如何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