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28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可若是直白地说,又像是在邀功了,那样太不含蓄。

宋醒月没把自己那身脏衣服换下来,脸上脏兮兮的,不知道是从山上摔下的时候沾的,又还是烧药染的,腿上虽没伤到走不动的地步,却还刻意做了戏,一副伤到筋骨的样子。

这幅样子瞧着要多可怜就多可怜。

宋醒月嘴角扯起了一抹不算刻意的笑,她想好措辞,端着药进屋便打算开口,然而一抬起头,才发现谢临序竟也在。

看到他,宋醒月嘴角那抹本都已经挂好的笑,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僵在那里。

第22章

谢临序也正盯着她看。

他今日下值归家,听人说她是又出了门去,一直没回,也没想到再见到竟是在荣明堂这处。

她这是捡垃圾了不成?不然是去哪里弄的这幅破破烂烂的样子。

腿还瘸了?

摔了?

谢临序眉头越拧越深,去看她的脸,就见她那僵持的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憋着气没发作,只抓着膝上衣袍的手越发用力。

敬溪刚还想说谢临序些什么,却见宋醒月托着一碗药进来。

敬溪的注意力叫宋醒月引去,见她一身狼狈也愣了好半晌,而后才注意到了她手上端着的药,她蹙眉道:“这不才喝过嘛,怎么又端药来。”

这些药喝来喝去都这个样,灌这么多下去作甚。

宋醒月看到谢临序那张冷峭的脸,心中多少觉得有些晦气,她来敬溪面前讨巧,还叫他看个正着。

只是没再多想,很快收回神识,她维持了笑,端着药搁置在了敬溪面前的桌上,她道:“母亲,这药是不一样的。祖母在世之时同一医术高明的大师交好,这药是我今日寻他开的方子,您喝段时日看看呢?”

“医术高明?别是什么哄人的江湖骗子罢。”

“自是不会,母亲不信,喝段时日就是。”宋醒月半是央求道:“母亲便喝些吧,左右不灵也就是解趟手的功夫。”

即便敬溪满心怀疑,说话难听,可宋醒月竟也不见得羞恼,她仍旧笑着望向她,那双乌眸晶莹剔透不显杂质,巴掌大的小脸上,勾人摄魄的狐狸眼更显娇柔气韵。

敬溪看着她,竟难得杜口无言,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

她忽也明白了当初谢临序为何就说娶她,也明白他们这日子是怎么磕磕碰碰,硬生生过了两年下去。

看着宋醒月那样,好像任谁也说不出些拒绝不好的话来。

敬溪看着面前的药,嘟嘟囔囔又抱怨了两句,可最后竟还真也是捧着喝下去了,她放下了药碗,问她道:“你这身上怎么回事?”

宋醒月不曾多说什么,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路上采药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不打紧的,母亲不必为我担心。”

“是吗?”一直坐在旁边久没出声的谢临序终于开口,他问她,“跌了一跤,浑身上下都摔脏了?衣服也叫勾破了?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

她这到底是从哪里跌的,能跌成这幅德行。

谢临序声音听着有些沉,说话也像是在责问。

这些话若是敬溪问的,宋醒月定就顺着下去卖惨,谁叫问这话的人是谢临序,她同他卖什么惨呢?他一没有喝她的药,二又不会记她的好,她哭死了过去也是叫他冷眼旁观,她越是凄惨,他该越是快意。

她随口敷衍他:“哪里有得这么多问题好问,跌了一跤就是跌了一跤。”

她看敬溪已经喝完药了,也不再多留,便道:“那母亲早些歇下,我明日再来熬药。”

敬溪也看出来那两人之间气氛的些许古怪,怕是宋醒月还是在为前些时日的那事生气,可今日竟真没说些讥她的话,放任着人离了这处。

宋醒月也没再看谢临序,只同敬溪打了招呼,便扭头离开了这处,只留下谢临序一人坐在原处。

她这番举动又属实叫敬溪惊了一番,以往谢临序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今日倒也是出了奇了,又是呛人,又是直接丢下人自己走了。

谢临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心微蹙,低气压笼着一片凛冽。

敬溪看着宋醒月离开,又看了看谢临序,嘴巴张张合合,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谢临序兀地起身告退,踩着宋醒月的脚步一起离开了这处。

那两人离开了这处,什么也不剩,只余下满屋子药味,敬溪看着面前的空碗,又想到宋醒月,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然而,却又什么也说不出。

不知是心理作用又还是什么其他缘故,那脑袋竟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一直到谢修回房,也还见她一脸神色古怪地坐在桌前。

谢修看她这丢了魂的样子,觉得稀奇得很,他讨嫌地凑上前嗅了嗅,“啧”了一声,问道:“好浓的药味,又是叫吃错什么药了?”

看到谢修她也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一把推开那凑在跟前的脸:“是吃错药了!劳你个大忙人来操心我。”

说罢,起身往屋里走去。

谢修觉得她莫名其妙,也懒得同她多争。

月色如水,明月高悬,地上落满了片片清辉。

那边两人离开,前后脚走着,谢临序跟在她屁股后面,话不说一句,就只是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宋醒月也懒得装腿瘸了,只想着赶紧回去,不想再和他继续这样古怪走着。

便这样,他们一路无话回了清荷院。

宋醒月一回屋便甩开了谢临序,进屋叫下人烧水净身。

待宋醒月净完身后,谢临序也进了净室里头。

净室之中还漫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弥留着一股浅浅清香。

谢临序踱步至置物架旁,拿起了她今日换下的衣裳翻看了几眼,就见这上面擦破了不少的小口子,细细小小,若不细看,都难察觉。

依稀还能见得不显眼的血迹。

他大抵猜到了今日她说的跌了一跤,是怎么跌的了。

他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往外去。

宋醒月净过身后,现下就只粗略披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正挽着衣袖,给小臂上的擦伤擦药。

这些伤宋醒月也不敢叫丹萍看到,否则若是叫她看到,怕是要一阵哭闹心疼,明个儿醒来又该顶着两只核桃了。

只好将她赶走,自己一个人悄悄处理。

刚从那上面摔下来的时候,就疼得厉害了,回来之后净了个身,身上更是哪哪都不利落,低头细细一瞧,才发现擦破了许多小口子。

跌打药擦在身上泛着细密的疼,贝齿咬着红唇,将那些痛都憋回了口中。

肤色生得白皙,伤在身上就看着格外的刺眼。

谢临序一出来就见她在上药。

她擦过了手臂上的伤后,又半褪下了中衣,露出那片雪白的后背,只见她转过了身去,映着铜镜,艰难地看着背上的伤。

背上的伤瞧着是有些严重了,怕是刮到了哪块利石,蹭破了一块,宋醒月从倒映的铜镜中看着自己的伤,看到了伤后,才像是后知后觉知道了疼。

一时之间,额间冒出几点豆大的汗珠。

怎么可能会不疼。

叫跌了那实打实的一跤,在石头上滚了好几个来回摔下,怎么会不疼......

疼也自找的。

她知道是自找的,也没脸去哭,只咬着牙自己给自己上药。

分明是深秋的天,此刻的她却看着莫名焦灼,这股气氛在空气之中渲染,连带着谢临序也被一同感染。

他看着她身

上的伤,也莫名地心烦意乱。

他走到她的身后,接手了她手上的膏药。

宋醒月看到他,有一瞬的慌乱。

她见他进了净室,以为他现下还是在净身。

她想要掀回那半褪的中衣,却被谢临序伸手按住,他蹙眉看她,寒着声线道:“有何好去遮掩?”

她在他面前,也有必要遮掩自己吗。

宋醒月只道:“没有遮掩,我自己来就行了。”

事到如今,她也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谢临序了。

不是厌她至极吗?如今又何必来顾忌她死活。

又或者说,那日的话他也只是一如往日,不过用来讥她叫她难堪罢了,也非是存了真要和离的心思?

可宋醒月不明白了,谢临序又是凭什么打定了主意觉得她脸皮能厚到此等地界,话说到了那种地步都还能无动于衷。

是当真觉得她没有心?又或者是说,他压根也没必要来管她是如何多想,总之她也受了他两年的气,那些话于他也无非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话,她听了又能如何呢。

宋醒月想起那事便看他心烦至极,可又没那胆量彻底地挥开他的手,赶他出门。

因为。

这是他家,非是她家。

她现在算是,寄人篱下。

谢临序拿过了她的药膏,宋醒月低着脑袋,香肩半露,任由他站在背后打量着她的伤口。

深秋的空气已经带了些许的凉意,谢临序的指腹按上了她腰间的那一瞬,叫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紧抿着唇,任由他动作着,从始至终都只低着脑袋不吭声。

房中寂寂,了无人声,是谢临序先开的口,他问道:“今日这般费劲心思,只是为了讨她欢心?”

费尽心思去山上摘药,还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过是为了讨敬溪欢心罢了。

在母亲面前尚还愿意做做戏,演自己瘸了腿脚多么可怜,可在他面前又是健步如飞,若能甩脱他,怕不得能跑起来。

她如他所愿的不再同他故作姿态,不在他面前卖弄可怜,可他竟又是觉得有些难以忍受,这种难以忍受比他在听她撒娇的时候要难以忍受的千倍万倍。

谢临序掌心搭放在她的腰窝之处,触碰伤口的指腹却也不敢再多用力。

看着她的伤,他实在是有些气得说不出来了,到最后只硬生生挤出那么一句:“你觉得我不好,就开始转投他人了是吧......好笨。”

他这样口齿伶俐的人,此刻竟也恼得没话说,到了最后,只笨拙地挤出“好笨”两个字。

他不明白。

讨好别人,要用这样的蠢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