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55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放在寻常人家来说,敬溪和皇后是姑嫂的关系,敬溪眼中难以容人,同她关系却算不错。

她生辰那日,后宫的妃子们也都在,皇帝也在,敬溪同谢临序也在。

皇后还活着时,皇贵妃也只是德妃,尚且不是贵妃。

德妃膝下养着一只狸奴,通体雪白,圆眼如星,幼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大得离谱,黑瞳占了大半,就像两丸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德妃这人,算不得讨喜,至少敬溪不喜她,可她养育的那只狸奴却生得十分讨喜,就连谢临序都盯着那只狸奴目不转睛。

德妃早就有意想要同国公府的人亲近,见谢临序喜欢那只雪白的狸奴,便一边顺着狸奴的毛皮,一边朝着年岁宵小的谢临序递出了橄榄枝。

她问他道:“小公子是喜欢我这狸奴?”

谢临序很快扭开了头,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他说:“我不喜欢。”

分明是喜欢,却说是不喜欢,德妃见谢临序如此模样,只疑心是敬溪平日在家中给这孩子说了什么洗脑袋的话,例如说叫他多和皇后亲近,不要和她亲近。

不然那么小的孩子哪里会口是心非呢?

一定是国公府的人多嘴说了些什么。

宴席上的其余人都在看着他们那处,德妃脸上一时之间有些挂不住,缓回了神后,又坚持道:“可我方才见你一直盯着我这狸奴瞧,眼睛都不带转一下,喜欢是不是?抱去逗逗?”

谢临序仍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别处,他说:“我不喜欢。”

德妃脸上彻底是挂不住了,道:“你这孩子,怎这般嘴硬......”

谢临序听到她的话,又扭回头来,他看着她的怀中的狸奴,认认真真地道:“我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

“不喜欢。”

“我就是不喜欢。”

谢临序不知突然是怎么就发作了起来,脸都憋红了,连着说了好几个不喜欢。

他大概是实在有些困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方才不过是看了一眼那只奇怪的猫,他只是在想,书上说,当狸奴困倦之时,尾部会软软地搭在地上或蜷在身边,前爪也会收回身下,他见那狸奴分明浑身上下的都是惫懒的姿态,可眼睛却又睁得圆骨楞登,一时生出几分难得的好奇,却被人冤枉了是喜欢。

他不明白,他分明不喜欢,可她又为何非要说他是喜欢?他困惑到了有些恼怒的地步,被她安放那样莫名其妙的罪名,一时之间又恼又羞,就这样兀地发作了。

在场所有人都觉他古怪至极,就连德妃都觉自己委屈。

她对他的话充其量也就算是几句逗趣耍乐罢了,他怎就忽发作了起来?

她心中也恼极了,只觉这不通人事的孩子同敬溪一样,生了副极其无礼的性子!

没人知晓其中缘由,只知谢临序蛮横无理。

倒是景宁帝疼爱谢临序,他亲自抱起了他,放坐到了自己腿上,他说:“是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是今个儿舅母生辰,你生这么大的气,像话么?”

谢临序也知道自己方才失态,羞红了脸,最后只是低头道歉:“对不起舅母。”

回家的路上,敬溪问他,究竟有何好去同一只猫置气?这要是传出去叫别人听到,像话吗。

敬溪训斥他,谢临序只是趴在车窗上抿唇一言不发。

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惹恼了敬溪,敬溪上手就是揍他。

哪家的孩子不挨打啊?

谢临序小的时候也不例外。

她觉今日的脸叫谢临序连并一起丢了,手上也越发不留情面,拧着他的胳膊肉,大腿肉,叫他涕泗横流。

敬溪问他,知错没。

谢临序哭得厉害,他终于肯说出缘由:“我只好奇那猫为何困极却又转着眼,她却非是污蔑我喜欢,她为什么能这么随便地把我的喜欢,安放到一只猫上呢?”

因为德妃只是想要借机拉拢他,讨好国公府而已,而所谓喜欢不喜欢对一个孩子来说也并不重要。

当然,谢临序那时候并不知道。

他尚心明眼亮泾渭分明。

他只是喜欢是喜欢,只是不喜欢就决计不喜欢。

此去经年,德妃升了皇贵妃,还时常会捡出这事来单方面取笑谢临序,可谢临序不理会她的取笑,她慢慢也就自讨没趣,将这事抛之脑后,再没提起。

于是这件事情慢慢地湮灭在了众人的脑中,没人能再看着现在的谢临序而回忆起小时候那个无理取闹的谢临序,小时候的他,已经被现在的他轻而易举地取代了。

可大概只有敬溪记得谢临序的那句话,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儿子是个如何的人。

谢临序对感情二字似乎有种出乎常人的洁癖,他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东西又或者是人,更不能容许旁人对他的情感有任何污蔑。

所以,当初他说他要娶宋醒月回家,敬溪如同见鬼。

怎会如此呢?

他怎会......

敬溪不知道谢临序究竟是在同宋醒月这两年的朝夕相处之间生出了感情,又还是在很早之前......

不再细想,思绪堪堪拗断在了这处。

敬溪只是问他,既然你心中有她,又何必让她在店里吃苦?

谢临序的目光从始至终,落在宋醒月的背上。

他说:“我拦不住她。”

他拦不住她。

她执意如此。

敬溪却不相信,她说:“是拦不住,还是不想拦?”

拦不住。

所以就不想拦了。

谢临序自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他只道:“既她乐得忙,让她忙便是,等累了,自己总会知道歇的。”

“就怕和你一样,是个忙起来就发痴的!”

前些时日宋醒月没来请安,早出晚归的事情她都知道,这夫妻二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好,忙起来哪管得着别的东西?

既谢临序都不管她,那敬溪又还能多嘴说些什么呢?

她不再多说这些,只道:“今日你倒难得在家,没浸在书房里头忙公务?”

“如母亲说的,歇息会吧。”

他不再言语,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宋醒月那头专心教着手笨的谢今菲,好在大小姐今日也没再闹大小姐脾气,哪里绣不好了也都听着宋醒月一直老老实实地改正,听话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宋醒月倒是乐她如此安生。

教得久了,身上也发酸,伸了个腰,活动了下筋骨。

本以为谢临序这会应当已经走了,可回过头去看,却发现他竟还坐在那处,垂着眸,同敬溪说着些什么,听不大真切。

现在还没走,总不能是在这等她的吧?

应当也不会。

想来是还有些什么话是要和敬溪说。

宋醒月收回了视线,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门外迎来了下人,同敬溪禀告道:“太太,李家夫人来了......”

李家人来了?

敬溪问道:“都来了谁?”

“李家夫人,李家三小姐,还有他们家的小公子,现下正在外面候着呢。”

“迎人进来吧。”

不知今日李家一行人突地过来是做什么,敬溪也只得先让人进了此处。

第39章

李家三人没一会就来了荣明堂这处。

因着两家关系,李夫人从前的时候也偶尔会同敬溪往来,只后来出了谢临序同宋醒月那事,来往多少是松了一些,没再那般频繁,算起来,今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竟也数得过来。

她那儿子年岁宵小,平日喜欢跟在母亲、姐姐的屁股后面走动,今日来了谢家,也跟着一道来了。

敬溪也全了礼数,起身迎人,她半嗔着李夫人,道:“来了也不先送道信来,这说来就来,家里头也什么都没准备。”

“用得着准备什么呢?你我两家都是多少年的情分了,自是不去犯此等虚礼。”

李夫人见谢临序也在这处,笑着同他打过招呼。

而从进门起她就注意到了角落那头的宋醒月同谢今菲,见那两人竟是安安生生坐在一处,眼中都有几分惊讶。

以前谢家丫头最是看不惯宋醒月的吧?今个儿竟是和她“相敬如宾”上了,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见了鬼了。

李夫人眼中讶异难掩,又看向敬溪,不动声色问道:“那是怎么一回事?两人坐在那处做甚呢?”

敬溪回她:“哦......也没什么,那死丫头早上不听我话,叫我训了一顿,被她嫂子拉过去哄了呢。”

李夫人闻此,压下心中讶然,长长地“哦”了一声,算是知晓。

难怪呢,看谢今菲那老实样,也不知是叫宋醒月哄成什么样了。

敬溪也同一旁的李怀沁寒暄几句,几人算是彻底打过照面,只李家的小公子咬着手指头,视线落在宋醒月那处,眼睛提溜提溜转,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寒暄过了几句后,李夫人笑道:“好了,也不说笑了,今日寻来,也还真是有些正事要说。”

敬溪道:“但说无妨。”

“贵妃的生辰到了,你也知道,她现在受宠,这次生辰又说是大操大办,听宫里头的消息,听人说是陛下想要开宴,宴请百官,那时日,你们家去不去?”

皇后前些年薨逝,自此贵妃一家独大,堪堪从一介妃嫔到了后宫之首。

二皇子也到了年岁,如今已过二十,却还是没有外调封王,而景宁帝对太子的不疼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今年怕是多事之秋,此起彼落,那边修道观的事情歇了歇,这边储君之争又隐隐冒了头。

李家和谢家那都是实打实的太子一党,一个是太子伴读,另外一家又是太子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