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77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归家后,本以为他是在那张红木椅上坐着,结果却不见人影,才想谢临序是去了哪里,就兀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笑。

“去哪里了?”

宋醒月叫这声隐隐透着冷气的笑骇了一跳,转过头去才发现谢临序正双手环胸半倚在门上。

他少有这等姿态散漫的时候,宋醒月也不知他是在这里站了多久,等了多久。

他的身上还穿着出门那会穿的衣裳,外头的大氅都没来得及换下。

她声音听着也有些紧绷绷的冷,却是耐着性子没发作,她道:“去哪里了,你难道不知道?”

不是他让人找她回来的吗?现在在这里明知故问些什么呢。

谢临序听她语气敷衍,就连讥讽的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她,语气之中有些了难捱的冷意,他问:“我不是说叫你等我回家的吗?不是说好今天要一起守岁的吗?”

不是她撒谎在先的吗,现在为什么又这样不耐烦?

谢临序出门的时候,宋醒月确实是答应了他说的那些,她不答应他,怕他会叫人拦着她,所以那时候就随口轻巧地应下。

可是答应了就要办到吗?

那有点难。

她现在无时无刻不在给他这个缺少安全感的人做承诺,不做承诺,他不舒服,可是每一件答应的事都做到,那会很难。

宋醒月听他质问,终于如他所愿的露出一丝愧疚,即便这些愧疚之中夹杂的也全是敷衍,她抱歉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我是想着,趁你回来前回来。”

按理来说,他质问她,她也给出解释,这件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吧?没什么好继续说下去的了。

可谢临序不知为何,非是不依不饶,抓着这件事不放,他道:“你不用这样敷衍我,说什么在我回来前回来,可分明已经这样晚,我不去找你,你分明就不会回来,分明是答应了,现在又撒谎,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这样?”

她这都不是第一次撒谎了,她就是个惯犯。

偏他一次

一次要听她骗。

宋醒月听他质问,没有恼,没有羞,懒得理,自顾自往屋子里去,外头烟火声响不绝于耳,屋内却如死一样安静。

谢临序跟上她的步伐,他还想说什么,就见宋醒月兀自顿了步,谢临序好不容易收住了脚,她已经离他很近。

“先前你答应帮我装房子,说年后很快就能好,我去看了,分明哪哪都不像样,你是也在撒谎,你是不是也在骗我?若你做不到的话,我自己来,我可以不用你帮的。”

他沉默良久,才道:“你在急些什么?”

宋醒月听他语气之中又是质问,却也懒得再去翻来覆去多做解释,她不接茬,道:“没急,不是你自己先前说的吗?是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吧。”

谢临序道:“我说过会安排,你不用急。”

宋醒月多少不将这件事寄托在他身上,打算过些时日自己让人去看看,心中这样想着,所以连争都不再同他争,应道:“那好,你看着早些安排吧。”

眼看谢临序又想念叨着什么,宋醒月不想再听,又伸手摸向了他的腰间,谢临序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可也还是任她摸着,一直到宋醒月从他身上摸出了钱袋。

谢临序问她:“我都说了我会安排......”

他觉得她还是不信他。

宋醒月只是笑眯眯道:“是压胜钱。”

压胜钱?

谢临序听到这话愣片刻,而后又听宋醒月道:“以前祖母在世,我和淼淼陪她守岁都有压胜钱,你不给吗?”

不给?

现在有他说是不给的地步吗,即便知道她是揣着什么心思,可现在已经落入了一种糟糕的境地,她随便动动手指,他就该任她予取予求。

没有说是不给,甚至觉得这一个钱袋里面的钱做压胜钱那都太小气了。

他说:“在外面淋雪了?你先去净身,换干净的衣裳。”

他不再继续纠缠。

她求之不得。

宋醒月净过身后出来,身上随便换了身干净衣裳,发现谢临序已经换下了外头的大氅,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锦服,他正坐在桌前,上面还摆着一壶酒......?

若她没看错的话,那是酒,可不明白,谢临序的面前会放着酒?

她不明所以,听他先开了口。

谢临序道:“过来坐会吧。”

她抬步朝他走去,坐到了他的对面。

是谢临序先开的口,他问道:“喝点吗?我从外面买回来的桃花酿。”

方才在外面找她,找不到,后来看到有一户酒家,除夕也还开着店,他们见他一人走着,随便开口招呼了他两句,谢临序心中着急,径自走过,可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退了回去。

后来,就顺手带了两壶桃花酿回来。

他大概也实在受不了她那无时无刻的敷衍,可却又没有说去拆穿的勇气。

醉酒过后,人的防备总会卸下,就像他自己,意志总不如往日那样坚定。

他若问她,她不见得会说,醉了,倒不一定。

宋醒月哪里知道谢临序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但这一个长夜,要守岁,很难熬,喝两杯也不会怎么样,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古怪,像他这样素日滴酒不沾的人,今日倒是奇怪。

宋醒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喝酒这事她并无经验,她不大喜欢酒这东西,平日只推脱不掉的时候喝上一两盏,唯一一次醉得厉害,是新婚之夜,谢临序留她一人独守空房,她有些怨,但更多的也是无奈,不过,见不到也好,省得两个并不相熟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尴尬。

那天晚上怎么都睡不着,起身倒了几杯酒下肚。

终于是睡过去了。

第二日若非是丹萍晃她,她一定是醒不来的。

酒这东西太厉害了,宋醒月怕喝了这东西耽误事,再也没敢多碰。

可今时今日,好像没那么多需要去害怕担心的事了。

她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是甜的,挺好下口的。

她不管不顾又仰头给自己喂了两杯下去。

想着若是喝醉了,就不用非去被谢临序拉着守岁了。

终于在她要喝第四杯的时候,谢临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再甜也不是这样喝的。”

他伸手为她擦去嘴角留下的酒水,自己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对他而言,太甜,抿了一口就放下。

今日他本就无意多喝,是专为了她买的的这些。

本来怕宋醒月不大爱喝,还想着既是威逼又或是利诱哄着她喝一些下去,可谁知道,比他想的倒是轻易太多。

她自己捧着酒就喝不停。

酒劲没上头的那样快,可谢临序却已经先开口,他问她:“为什么今年不想守岁了?”

谢临序是没有守岁的习惯,以往到了除夕这日,总是宋醒月让他晚上早些归家,她说,一家人过年是要在一起守岁的,除夕夜,达旦不寐,往后也能一起长长久久嘛,谢临序心中总嫌她傻,哪里有在一起守了岁,就是一辈子的长久?

可是,每回却又早早回来。

宋醒月解释道:“我说过了,我会回来和你一起守岁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回来这样早而已。”

谢临序看着她,道:“你知道的,我今天若不让人去找你,你不会回来。”

她今日哪里也没有去,她带宋醒淼去了她买的房子那里。

他知道,她就是存了心不想回来,若不是他让人去找,她一定不会回来。

以前是她非要和他一起守岁的,是她想要长长久久的。

谢临序就是不懂,才多长的时日,她竟就变得如此彻底。

他看着她,语气之中也带了极度的不解:“为什么呢?以前不总是说,一起守岁,一起辞旧迎新吗。”

宋醒月听到谢临序那略带质问的语气,不知是酒劲上头,又还是失了辩驳的力气,只闷闷道:“你总喜欢说以前,可我真的很不喜欢以前。”

她又倒了杯酒闷下。

谢临序总是说以前的事情,他放不下从前?

可以前......以前她多苦,她为什么要去想呢。

不喜欢?

谢临序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不再是方才那样简单的质问,而是像现在这样,带了一些不可说的苦涩。

他都不用去问她为什么,也该知道她为什么会不喜欢从前。

他明明都知道。

可现在再这样直白地从她口中听到,却叫他有那么一些无法接受,他的无法接受让他变得有些无理取闹,他知道答案,可还是执拗地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一个彻底的缘由。

他问她:“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呢?

宋醒月觉得他这个问题都有点好笑的没道理了。

他压根连她为什么难受都不知道吗?

不能吧......

宋醒月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来,他不是傻子,不可能连他对她不好都不知道。

二来,他若真觉得自己没有错,近来态度又怎么会比前两三年变好那么多。

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就像是不肯承认他其实是喜欢她那样的,不敢去承认他到底都做过了什么。

他的胆子其实比她都要小。

连着灌了自己三四杯急酒下去,让本就不胜酒力的宋醒月开始脑袋发昏,她趴在桌上,脸颊枕靠在手臂上,看着谢临序道:“我好累好累,从前的我真的好累,你说我为什么总是不去想从前呢。”

费尽心思讨好他们,结果换来所有人的冷脸,累不累?太累了是不是。

他总是提起的曾经,一直都在让她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