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悔 第87章

作者:二十天明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追爱火葬场 日久生情 古装迷情

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除了谢临序外怕也没有旁人了。

眼看谢修真要起身出去,敬溪马上拦住了他:“你去做些什么?!我同你说就是了。”

她把往谢临序屋子里头送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谢修听后,脸色果不其然一沉,坐在床边,瞪着她:“你真有本事,还给他下药,真是不怕他同你闹生分了去!”

敬溪一想到谢临序那话,心中既委屈又生气,见谢修凶她,马上道:“什么下药?说这么难听做什么?!又非是那种下作的市井之物。况说,是他自己没本事栓住自己娘子的心,自己没本事让他媳妇怀上孩子,我急了又怎么了?还急不得了?我事先也是都问过醒月的,她自己应下的!”

左右当初他和宋醒月没有什么往来,不也能够娶人回家吗,想他大概就是喜欢那样的相貌,好不容易找了个同她有两分相像的人出来,谁知道胆子就这样小,就叫说个几句便被吓回来了,若能习得宋醒月一星半点也算是她有本事了,结果也是个不中用的,谢临序就算是喝了那汤下去也没有一点用。

谢修听她辩驳,便道:“你这还觉得自己委屈了?还觉得自己没错了?就算小月应下又如何?同旁人行欢好之事的是长舟,又不是她!我都不明白,你怎么就觉着她应下就万事大吉啦?”

“我急,我看到复哥儿也有了孩子,我也急不行吗!”

谢修掰开手指头算了算,他道:“岁绮,你今年多大啦?你四十三,你生长舟的时候也二十了。”

过来人扭过头去一看当初之事,知道了结局,心态便放淡了许多,现在自己的事情一过,便又开始为别人的事急起来了。

“长舟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你这样子做,无非是在作践他,他无非是觉得你在作践他啊!他愿意纳妾就纳妾呗,不愿意纳就不纳呗,管死了你也管不了他的身子啊。”

敬溪被他说得更是郁闷,偏偏有气也发不出,被他说着说着,又憋又闷,气得眼睛发红。

她说不过他,不肯说,瞥开了头就起身往外去。

这个点还要去哪里?

谢修看她哭了,也终于不再多说,意识到方才太过气盛,话太重,他道:“不是想要同你发脾气,你这事做的太不好了!”

他态度一缓,敬溪便又顺着发作:“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我都说了我急,我是故意的吗?我想让长舟同我生嫌隙吗?”

平日在孩子面前说她,她也梗着声和他呛,一吵就是个大半辈子。

夜深了,谢修也有些疲惫,他叹气,声音也终软了一些下去:“儿孙自有儿孙福,做长辈的总是插手他们的事,也没意思,一家人住在一起,最怕的就是管这管那。前些年里头,杜家发生的事你忘记了啊?”

杜侍郎是谢修在吏部的同僚,两人虽是上下属关系,但关系还算不错。

当初杜侍郎的妻子非要逼着儿子娶她看上的妻,偏偏她儿子有了心上人,可惜是个不能入门的教坊司女子,杜家一家人全在逼他和那女人断开关系,结果最后怎么着,硬生生是把那儿子逼死了去,和那女人一起往河里跳。

最后再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面目全非了,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杜侍郎老来得子,到后来发生这事之后,一夜白头,整个人硬生生就是老了十来岁下去。

后来也没了精力再去做官,直接辞官回家,如今已经回了老家那边。

这事谢修可都一直记得,一想起就直直叹气。

不敢逼,尤其谢临序这性子比谁都轴,怕逼着逼着自己最后也要落个一夜白头的下场。

杜侍郎的事情敬溪自然知道,听他说起了她,她终于是安静无话了。

过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也不是我想,是他们自己要过不下去了。”

谢修摆了摆手道:“过不下去就过不下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们想要插手也没法,随他们去吧。”

敬溪道:“现在长舟怕也是记恨我了。”

谢修道:“是他们两个自己过不下去了,同你何干?你实话实说,把小月的意思告诉长舟,这人是她自己愿意给他找的。长舟性子傲,阖该是叫他吃些苦头的,不然也还总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说他的,他是从来都不听,现在也总算有了能叫他吃苦头的人。

听了谢修的话,第二日,趁着谢临序上值前,敬溪喊他来了一趟荣明堂,看得出他的情绪不太好,自然也看得出他多少是有些因为昨夜的事怪罪她。

敬溪心中记着谢修的话,也没了什么不好意思,她道:“你不用这样看我,也不用把错都怪到我头上,是你媳妇自己那天跑我跟前哭诉的,说生不出孩子心急,说对不起你。我说纳妾,也好歹是问过她的嘴,她自己是应下了的。”

谢临序没说话,敬溪继续道:“她若不朝我哭诉,说不想过下去,我最多也就是多说你们两句,她若不应纳妾一事,我决不会硬是往着你屋里头送人。”

言下之意是说,是宋醒月自己的意思,没必要全都一下子怪罪到她的头上。

她若真这样强硬,当初谢临序不会这么轻松就可以娶宋醒月进门,她心中多少也记着杜侍郎的前车之鉴,从没有太逼迫过他。

只是心里头不舒服,从前多少是针对了宋醒月一些,可近些时日,她确信自己没有怎么对她太过分。

是他们两个自己不下去在先,他没必要这么记恨她这个做母亲的。

可听到敬溪的这些话,谢临序的脸色却只是更加难忍,比方才来的那会还要不好。

显然这话是比昨日那事更戳他的痛处。

到最后,他只听了这几句话,就兀地起身,他说:“是我不好。”

只是在看到那个侍女的时候,心中仍是有些不可遏制的生气。

说是敬溪不好,说不出,说宋醒月不好,更说不出。

什么都没办法去说。

谢临序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

宋醒月快在山上待了有好几日,现下四月初六,距四月八还有两日。

在山上的这些天,她和老夫人住在一处,同她一起吃斋念佛,和她一起诵经,期间还见过几次玄善大师,因着宋醒月的关系,老夫人和玄善大师也相互结交,两人还算投缘,一来二去,也就相熟。

在报恩寺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快,期间两人碰到过一些世家夫人,见到老夫人也都吩吩上前寒暄,宋醒月就陪在一旁,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听着。

这日,陪老夫人用过晚膳之后,在

寺中散步消食,又巧碰到了都察院家的夫人,那夫人是昨日刚来,早听闻谢老夫人也来了这里住着,本也不想打搅,怕扰了老人家的清修,可这回既是在外边凑巧碰上了,说几句话又何妨?

宋醒月也不插嘴,乖乖扶着老夫人的手,不说话,只是听着。

四月的白日不似冬日那样的短暂,残冬的寒意仍盘踞在山林之间,却在夕阳中已经有了悄然消融之象,空气之中也已经有了春日的味道,傍晚时候,黄昏落下,这样的时节,庙中的杏花也已经开了,顺着微风吹来,溢满了人的鼻腔。

宋醒月就在旁听着那都察院的夫人同她寒暄,光线渐渐西沉西落,她的轮廓开始与暮色交融,眼睑轻垂,侧脸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柔软,如同初春桃枝上头那层朦胧的雾霭。

“......老夫人这番也实在有心了,听人说您是提前来了好些天了?”

老夫人笑眯眯回道:“左右是在家中待在没事做嘛,其实早就是想着往山上来住几日,刚好就到大节,也不麻烦,索性就来了,倒是你们,家里头平时有好多事好忙吧?你们能抽时间来,那才是有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说着说着却又说到了宋醒月的身上,是那个夫人先道:“这是世子夫人吧,她陪着您来的吗?”

说起宋醒月,老夫人脸上笑意更甚她道:“是啊,她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专陪我一块来的呢。”

听老夫人这样说,那夫人也连连附和:“这年头,愿意在寺庙长住下去的孩子不多了,心都静不下去了......”

越夸越是厉害,宋醒月被老夫人她们说得面红,忙是说“不敢”,连连推辞。

山林寂静,偶有虫鸟鸣叫声,傍晚这时候,偶有两三行人往来,也都像是她们一样,用过了晚膳之后出来消食,说着话,一道往房舍那边回,见宋醒月不好意思,也没再拿了她去说趣,只是有一句没一句说着闲话。

宋醒月偶尔搭上一两句嘴,大多时候还是沉默无言。

一直到快回谢家暂住的小院子那处,夕阳越沉,天色越晚,却在外头见得一熟悉人影。

是谢临序.......

他立于院外的苍天古树之下,身上还穿着官服,看样子是刚下值赶过来的。

残阳熔金,流云似火,他就静立于树下,只是站在那处,什么没说,一身官服还浸着黄昏的暖意,却莫名透出几分孤直的冷意。傍晚的清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袍,与身后摇曳的树影纠缠不清。

也不知他是在这里等了多久,宋醒月看到他下意识一愣。

不明白今天他怎么突然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敬溪那日说的事有没有去办。

她在那看谢临序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窥探到一些什么细节,然而,摸不透一点,完全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几人看到谢临序出现在此处都是一愣。

谢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向了宋醒月道:“长舟这是来寻你的吧?”

一旁的夫人见此,神色中也露出了几分玩味,她道:“我听家里头的儿子说,最近工部衙门都在忙着修陛下的道观,他这今年才转去工部的吧,当是忙不行,还有时日抽空来这,世子爷这还是有心啊。”

老夫人听后笑笑没说话,没接茬。

是谢临序先主动过来的这处,他朝她们见礼。

“祖母,夫人......”

最后,视线落在了宋醒月的身上,他看着她,薄唇紧抿。

两人相视,相互无言,沉默许久之后,是谢临序先开的口,他道:“月娘。”

看着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宋醒月看他这幅神情,猜是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他看着不会这样平静。

宋醒月没有应他,只是垂了眸,盯着地,没再看他。

第57章

老夫人将她的表情看在眼中,又看向谢临序道:“你衙门里头近来不是一直忙着吗,怎往山上跑?”

谢临序道:“是有些话想要同月娘说。”

老夫人说:“天都快黑了,你来这做什么,一会回去碰上宵禁岂不是麻烦吗。”

“不下山了,已让人送了换洗衣服过来,祖母,我同月娘住一处。”

宋醒月马上道:“在寺中,不合适。”

谢临序也马上道:“我岂不知山中忌讳?我又什么都不做。”

宋醒月是不大乐意谢临序说这话,可老夫人在,别家的夫人也在,再说下去,怕是跑偏,也不再说,瞥开了脑袋去。

见他们之间这幅别别扭扭的样子,老夫人也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什么事这么要紧,特意寻山上来说?”

谢临序看着老夫人道:“祖母,已经很久没有往山上来了,便当趁着快过节的功夫,来拜拜佛祖。”

言下之意,是没什么要紧的事要说。

老夫人也不再说下去拆穿他的那些小心思,只道:“小月这些时日可从没念叨过你,也不过几日,就找到山上来了,没些出息。”

这话半是打趣半也是揭穿了他的那点心思,谢临序却难得没有犟嘴,没有嘴硬,垂了眸,不做言语。

老夫人见将他说的没话说了,也没再继续多说,同都察院的夫人告了别,先行往了院子里头回。

谢临序目送着她们离开了这处。

此处只剩下了两人。

沉默了好一会,宋醒月总算正眼看他:“你想要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