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和离了吗 第10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古装迷情

安国公府阖府满是忠烈,安国公也险些为大魏丢掉一条命,他们只忠于皇权,从不站队,唯一一次例外,便是站了当今皇帝,太后是安国公府的嫡出姑娘,也是安国公的姑母,按辈分,傅煊得喊皇帝一声表叔。

傅煊年纪轻轻便已是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如今是皇帝最信任的人,饶是秦王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秦王摆摆手,唤来两个美婢,语气都缓和了一分,“还不赶紧斟茶?傅表弟难得登门,给本王好生伺候着。”

两个婢女赶忙倒了茶,其中一个身姿妖娆的,端着茶朝傅煊走了去,她身着海棠色纱衣,玲珑的躯体若隐若现,走起路来,更是摇曳生姿。

她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茶,泼了出来,人也顺势往傅煊怀中倒。

傅煊已闪身退到一旁,婢女扑了个空,扶风弱柳一般,倒在了地上,美眸中已蓄满了泪,衣衫也滑落到了雪肩上,一开口,就是娇滴滴的声调,“傅大人息怒,都怪奴婢笨手笨脚,险些弄脏您的靴子。”

那杯茶,只溅到他靴子上一滴,她爬起来后,便拿着帕子给他擦鞋,但凡低一下头,便能瞧见她高耸雪白的胸部。

偏偏傅煊不解风情,从始至终不曾看她一眼,还闪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他玄色飞鱼服上的金线在昏暗里泛着冷光,如玉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侧的绣春刀——这等刻意的引诱,已让他极其不耐,面对秦王时,语气也冷了几分,“王爷,卑职无需伺候,接下来要问的也事关重大,王爷确定要让她旁听?”

秦王瞥了眼地上的婢女,女子千柔百媚,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他竟还是目不斜视,真是个不解风情的,难怪新婚没几日,就丢下媳妇跑来查案。

秦王狐狸眼眯了眯,“退下。”

婢女动作麻利,转瞬功夫,房内仅剩两人,秦王撩开衣袍,坐在了紫檀木椅上,亲自斟了一杯水,推给了傅煊,“再要紧的事,也不能让人连口茶都喝不得,表弟坐下吧。”

傅煊眉眼不动,也并未入坐,直接切入了正题,“还请王爷仔细说说,发现兵器后,为何要运到山里?张管事已经招了,说是听了您的指

示,才将兵器丢到山里。”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和他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秦王苦笑一声,“不连夜运走,难道要等着旁人抓我小辫子?若给本王栽赃一个私铸兵器的罪行,本王焉有活路?”

傅煊回府时,夜色已深,长廊的灯已然熄灭,唯独空中一轮明月,像嵌在丝绸上的白玉盘,洒下璀璨的银辉。

傅煊刚踏入前院,就瞧见了邓伯,他半佝偻着背,依然挡在书房门口。

傅煊脚步一顿,漆黑的目光落在了邓伯身上。

被他幽幽的目光注视着,邓伯一张老脸都不禁红了红,“世子,不是老奴有意为难您,着实是国公爷有命,尚未圆房前,您还是歇在清风堂吧。”

“邓伯,您老应该晓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邓伯一张老脸臊得更红了,忙祭出了杀手锏,“老爷说了,您若执意歇在这儿,他会入宫求皇上开恩,将案子移交给刑部调查。”

夜凉如水,风又大些,傅煊鬓角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他望着墙壁上被烛火拉长的影子,只觉荒谬——父亲竟用案子要挟他。

护成这样,敢情她才是他亲闺女?掌心的温度比阶前的寒霜还要凉,指腹碾过眉心,压下那股莫名的躁意,傅煊凉凉开了口,“怎么?我在此沐浴都不行?”

邓伯揉揉鼻尖,终究是让开了。

直到他沐浴完毕,携着一身寒凉出来,身影又彻底融进夜色中,邓伯才不由松口气,忍不住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清风堂内倒是留着一盏灯,丫鬟并未阻拦,傅煊抬脚径直入了室内。

烛火在黄铜灯台上摇曳不止,将帷幔上绣的百子图映得忽深忽浅,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一声,与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傅煊压着烦躁,解下外袍搭在雕花衣架上,雪白中衣领口微敞,望着床上蜷缩的身影。

她睡颜恬静,也着一身雪白中衣,领口绣着小小的荷花,发丝散在枕上,像一捧柔软的乌羽。

他躺得离她极远,却仍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眉头皱得更紧,偏生这丫头睡姿比他查过的卷宗还乱,刚睡着没多久,就察觉到她翻了个身,脚丫子直接踢在了他腿上。

这已不是第一次,昨晚大半夜,睡得正香时,傅煊就被她踢醒过一次,这也是他不想过来的原因,左右不能圆房,何必遭这个罪?

傅煊臭着脸攥住了她的小脚丫,往外拨了拨,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腰又被人搂了去。

第12章

傅煊身体有些僵硬,紧跟着又听见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在喊,“娘亲。”

傅煊攥住了她的手,起身坐起,修长白皙的左手顺势拉开了帷幔,窗外夜色似泼墨一般,天上一颗星辰都无,唯独一弯明月冻在遥远的天际。

室内燃着烛火,青釉莲瓣烛台上蜡泪层层堆叠,烛焰被窗缝渗进的寒风吹得左右低伏,好似随时能熄灭。

床上小姑娘缩成一团,纤长的眼睫湿漉漉的,小脸苍白一片,一声声似梦呓似小兽的悲鸣,泪珠儿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不一会儿白净的小脸便湿漉漉一片,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胸中憋着的那股邪气,终究是散了大半,攥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放松了力道。

傅煊冷着一张脸,将她冰冷的手丢到了一旁。碰到她泛凉的手腕时,傅煊才瞧见她虎口处也有一层薄茧,像是自幼用惯兵器的样子。

傅煊微微拧眉,手指搭在了她脉搏上,她手腕纤细瓷白,烛火一照,恍若新雪上的梨花瓣,入手恍若寒玉一般细腻冰凉。

傅煊敛神,感受起她脉搏的跳动。

他自幼爱看书,涉猎很广,加之父兄,母亲身体都不大好,他暗中翻过不少医书,虽学得不精,多少懂些皮毛。

她脉象虚浮,细则气衰,不像习过武,细诊之下,脉气浊而乱,五脏虚,元气也虚,绵绵去如弦绝,难怪身子骨弱成这样,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还整日嗜睡。

心中的怀疑散了大半。

谁能想到,白日里沉着稳重的人儿,到了夜里,却是个只会偷偷哭鼻子的小姑娘,不知道的定以为国公府给了她天大的委屈,让她做梦都在找娘?

傅煊没忍住戳了她一下。

小姑娘仍陷在梦魇中,嘴里喃喃着娘亲。

她小脸苍白,双眸紧闭,哭起来也没甚声音,一颗颗眼泪滚入了乌发中,像极了陷入绝境的小动物,等着人拯救,傅煊这般冷心冷情的性子,都不禁抬起手,盖住了她湿漉漉的小脸,“睡觉。”

这一声比起安抚,更像命令,小姑娘却奇迹般安分下来,抽抽搭撘停了哭泣。

陆晚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梦魇了,她刚被带到陆府时也经常做噩梦,后来琉璃会陪她一起睡,再稍大些就好了。

这一觉她睡得神清气爽,用完早膳,便带着琥珀去了国公府的花园,琉璃则去了牙行。

天公作美,晴空蓝得发脆,一丝云絮也无,阳光倒是驱散了寒意,两人抄了近道,尚未靠近,便听到了叮咚的流水声,一个十指宽的小瀑布,从假山倾斜而下,汇入溪流中。

不远处有水榭、凉亭,再往西有赏景的楼阁,阁楼下是大片的花圃。花圃也很有讲究,分为了桃园、菊园、梅园,每个季节都五彩缤纷。

亭子里已经聚了几位贵女,个个都一身华服,头戴精美首饰,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陆晚还未走近,便听到了一声调侃,“灵妹妹,你这位嫂嫂,还真是姗姗来迟,偏远之地出来的人果真没规矩,连主家先到的理儿,都不晓得,你和她肯定处不来吧?”

说话的是武安侯府的三姑娘,陈茜,她一说完,众人都捂唇笑了起来。

傅灵之所以邀请陆晚,就是清楚这些贵女会看轻她,想挫挫她的锐气,别以为有哥哥护着,就高枕无忧了,出门在外,可没人帮衬她。

听见众人的嘲笑,她也觉得丢面,一时都有些后悔邀请了她。

这时却听见一道动听的嗓音,“这位姑娘还真是好大的口气,金陵东濒长江,西连皖南山区,南邻浙江,北接南直隶,自古以来就是繁荣昌盛之地,还曾是多朝古都,在你眼中竟是偏远之地?”

众人不由转头,少女莲步轻移,淡紫色衣衫如水波漾开,头上斜插着那支白玉簪,更衬得她肌肤赛雪,清丽绝伦,一出现竟是将众人都比了下去。

教人疑是仙子谪尘。

大家正诧异京城何时出了这么一位美人,就听她继续道:“金陵人杰地灵,自古以来出过不少大儒,连当朝大儒顾阁老和贤妃娘娘都来自金陵,难不成在你眼中,他们也没有规矩?”

这话一出,顾阁老的小孙女,顿时不高兴了,瞪向陈茜。陈茜有些慌,忙说:“我可没这么说,也没瞧不起金陵人。”

陆晚不紧不慢哦了一声,“没瞧不起?可我便生于金陵,长于金陵,姑娘口口声声我来自偏远之地,难不成只知道我来自偏远的上元县,不知道上元县隶属金陵?”

众人都有些诧异,这才留意到,她并非双鬟髻,一头乌发挽成了灵蛇髻,露出的脖颈纤长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她便是陆晚。

陈茜一张脸愈发胀得通红,“谁说我不知道?你身为傅灵的嫂嫂却不待客,本就没规矩,还不让人说了?”

陆晚缓步走来,金线密织的牡丹纹在阳光下粼粼闪烁,每走一步都似有流光闪过,周身的气度,说句贵不可言都不为过,哪里有半分小家子气?

她脸上甚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我刚嫁来国公府,对府上尚不熟悉,今日也是受邀来的此地,不曾晚上半刻钟,只因没早到招待你,便是没规矩?那后面来的,在你眼中,岂不是更没规矩?”

说话间又来了几位贵女,这几人,也听见了这话,一个个皆看向陈茜,陈茜更下不来台了,一张脸更是臊得通红,“你少胡说八道,我可没说旁人的意思,你是傅灵的嫂嫂,本就应该早到。”

“我应不应该早到,是我和傅灵之间的事,姑娘一张嘴,就数落别人没规矩,可真是有规矩,不知是哪府的姑娘,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人群里传来一声“噗嗤”,有两人也没忍住,

跟着笑了起来,还有个清脆的声音说,“她是武安侯府的。”

陈茜又羞又气,不由看向郑国公府的二姑娘,魏婉清,她之所以踩陆晚,不过是讨好她,京城谁不知道,魏婉清心悦傅煊。

魏婉清却没有替她说话的意思,目光淡淡地落在陆晚脸上,神情无异,手中的帕子却险些捏皱,她一向自持美貌,为了出席这个宴会,将陆晚比下去,还特意穿了身海棠色衣裙,打扮得无比艳丽,这会儿一看,自己竟是被她衬得俗不可耐。

陈茜的二姐陈琦今日也来了,她是武安侯府的嫡次女,一贯瞧不起姨娘所出的陈茜,瞥见她求助的目光,不由斥责道:“还不赶紧向世子夫人道歉?是不是非要丢尽侯府的脸面才作罢?让你少往姨娘房中跑非不听,愈发上不得台面。”

这话不可谓不狠,陈茜自知丢脸,跺跺脚,一扭头,哭着跑开了。

傅灵莫名有些解气,扬起下巴,对身边的丫鬟说:“还不赶紧送送陈姑娘?”

她一袭湖水蓝交领短袄,袖口绣兰花,配着月白长裙,抬起下巴时,宛若初绽的栀子,神气中透着抹稚气。

丫鬟忙追了出去。

魏婉清看了傅灵一眼,压低声音说:“好好的赏花宴,闹成这样,你这位嫂嫂倒是牙尖嘴利,难怪你不喜欢她,竟是半分面子不给你留。”

傅灵一怔,对啊,这是她的宴会。她竟半分情面不留,果真是小地方出来的,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顾阁老的小孙女顾怡一脸雀跃地走到了陆晚身侧,她是个爽快性子,就喜欢有仇必报,陆晚怼人的这番话,很对她的脾气。

她眉开眼笑的,明亮的眼睛好似一汪月牙,说:“世子夫人真是好口才,没想到你还知道我祖父来自金陵,我幼时也曾去过金陵,确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难怪能生出陆姐姐这般妙人,嘿嘿,我没喊错吧?我今年十五,下个月及笄。”

女子十五及笄,但是在大魏尚未及笄,便已出嫁的比比皆是,顾怡这才多问一句。

陆晚也笑了,“没错,我上个月已经及笄了,妹妹怎么喊都行。”

顾怡嘴巴甜,也善交际,是个很讨喜的性子,陆晚颇觉投缘,便和她多聊几句,傅灵瞧见后,忍不住撇嘴。

片刻后,便听到魏婉清提议玩行酒令,众位贵女聚在一起时常玩这个,倒也没人反对,都是名门贵女,自幼有夫子教导,就算不饱读诗书,吟诗作对也不在话下。

顾怡觉得无趣,只一眼,就能看出魏婉清的小算盘,无非是觉得陆晚出身不高,想必学识有限,有意让她丢丑呗,她并不喜欢魏婉清的做派,当即反驳,“整日行酒令有什么意思,就不能出点新花样?”

自打皇上不再勤政后,顾阁老在朝中的威望便达到了顶峰,顾怡又是顾府唯一的嫡小姐,自然多的是讨好她的,当即有人附和,“对啊,玩个新鲜的吧。”

魏婉清有些下不来台,微微咬了下唇,脸上多了抹难堪。

傅灵一向与她交好,见她如此神情,也有些不高兴,她之所以不喜欢陆晚,一是嫌陆晚身份低,配不上哥哥,二便是因为魏婉清。

她和魏婉清自幼相识,也知道魏婉清喜欢哥哥,早将魏婉清当成了自己的嫂嫂。

她握住魏婉清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想到陆晚走个路,就气喘吁吁的模样,忽地计上心头。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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