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和离了吗 第13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古装迷情

她脸色稍霁,微微颔首,由柳姨娘按摩了一番,这边刚按完,柳姨娘正要拿起木梳,吴氏便走了过去,笑道:“姨娘快坐下歇歇吧,我来伺候母亲梳头。”

秦氏看了陆晚一眼,虽未说话,那目光里仿佛明晃晃映着几个字“没眼色”。

她一个新媳妇,就不知道好好表现一下?

陆晚神情无辜,她学过琴棋书画,习过武,也理过账,可没学过梳头,挽发,真让她来,头发能给她揪掉几根。

待吴氏为她梳好发,几人便移步去了堂屋,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将屋内照得愈发敞亮。

每个月十五大房众人都会一起用早膳,也就国公爷和二爷是例外。

今日又多了个傅煊,丫鬟摆膳时,秦氏才问了她一句,“昨晚煊哥儿又没回府?”

陆晚回了个是,“这几日都没回来,早上明哲传了话,世子让母亲不必等他。”

秦氏倒有些同情她,国公爷年轻时,忙归忙,大婚时,好歹陪着她,无需打仗时,也日日回府。

如今一看,煊哥儿娶个身份低的,倒也有好处,她起码不吵不闹,换成自幼受宠的贵女,哪个受得了这般冷落?早跑娘家去了。

秦氏愣是将她看顺眼一分,丫鬟摆好膳,她在主座坐了下来,淡淡道:“都入座吧。”

陆晚想了想,说:“儿媳服侍母亲用膳吧。”

新媳妇理应侍奉公婆,自古如此,她也不好太出格。

说着,走到了秦氏身边。

秦氏也不是那等子刻意苛待儿媳的性子,敬茶那日,该出的气已经出了,婚事已成,她也已然认命,只瞟了眼她的小身板,淡淡道:“府里丫鬟多的是,想表孝心,以后机会多的是,免得煊哥儿觉得我委屈了你。”

典型的嘴硬心软。

陆晚对她的脾气也算有了点儿了解,权当没听到最后一句牢骚,笑道:“母亲说的是,都是一家人,那儿媳便不与您客套了。”

说完,便怡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她这般态度,不仅吴氏觉得惊讶,连傅灵都诧异地瞪圆了眼睛,她是大房唯一的嫡女,年龄又最小,如此受宠,在母亲跟前都不敢太放肆。

换成二嫂,听到最后一句,肯定要惶恐一下。她却没事人一样,已经随着众人,端起了漱口水。

她她她哪儿来的胆子?

一顿饭下来,傅灵忍不住瞄了她好几眼,见她一派从容,忍不住哼了哼。

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起用完早膳,陆晚便回了自个的住处,回去后,观言倒是传来一个好消息。

新买那批丫鬟小厮已经被调教得差不多了,陆晚便让观言选了个最机灵的,佯装成江南某富商的管事,去锦香阁谈了笔生意,将底价套了出来。

量多的话,单一斤就便宜了二十文。

陆晚并未直接处置,而是去了三房,将琥珀私下查到的东西,一并呈给了赵氏。

赵氏看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钟管事会贪这么多。

赵氏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所以管得不算太严,毕竟灯火房一年的开支也就一千出头,他就算贪又能贪多少?一年顶多几十两银子?赵氏万万没料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

是多贪了十倍。

他不仅价格多报近两成,连耗损也多报了,每次采买实际数量都比清单上要少。

远的不提,单这五年,都贪了一千多两银子。捞得比她的年例都多。

赵氏怒不可遏,最让她生气的还不是钟管事虚报了价格,烛火耗损和采购数量竟然都有问题,这说明什么?

说明库房里的库存数量也作了假。

林嬷嬷竟早和他勾结在了一起,两人一起欺上瞒下,赵氏还管着三房,不可能一件件去盘灯火房的库存,才将林嬷嬷调去了灯火房,谁料竟又养了只蛀虫。

陆晚这会儿只将钟管事贪墨的证据给了她,既没往大嫂跟前呈报,也没提林嬷嬷的错漏。

清楚陆晚是给她留了面子,赵氏心中感激,对陆晚说:“你既交给了我,我必处理好此事,钟管事贪的银子,我会让他吐出来,林嬷嬷年龄也大了,不适合这个位子,你且看看身边有没有人能担当这两个重任。”

陆晚道:“和锦香阁谈判的这个年轻人,倒是个能干的,谈的价格也比较低,三婶再寻一个人吧,让他们互相牵制一下,以免日子久了,也效仿钟管事弄虚作假。”

这番话说得很漂亮,一下全了赵氏的面子。

锦香阁已经给了最低价,再想弄虚作假其实比较难,清楚陆晚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一下处置两个管事,很容易走漏风声,赵氏终究要面子的,替换成她的人,反倒能堵住一些人的嘴。

赵氏没再拒绝,感激地拍了拍陆晚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三房出来后,陆晚便没再管这事。

赵氏雷厉风行地撤了钟管事的职,将他贪墨的银钱也收了回来,念他为国公府效劳多年的份上,没将他送去官府,打算将人交给秦氏。

她自己也往大房走了一趟,府中抄手游廊蜿蜒曲折,廊柱上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轻晃,檐角下的铜铃也时不时发出轻响,听得赵氏的奶嬷嬷心中慌慌的。

走到半道时,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夫人,世子夫人都没上报给大夫人,您怎地自己要露底?”

赵氏道:“煊哥儿是锦衣卫指挥使,府里的事哪里瞒得过他,纸包不住火,大嫂早晚会知晓,我主动坦白,以她的性子,这事便到此结束了。”

奶嬷嬷没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人人都道大夫人严苛,眼底也容不下沙子,您就不怕她万一……”

赵氏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秦氏看似严苛,实则是个嘴硬心软的,若真不留情面,庶子庶女也活不下来,更别提烁哥儿的学问还不错,日后前程也不会差。

这点看人的本领,她还是有的。

赵氏过来时,秦氏正在议事堂,刚听管事汇报完铺子的亏损情况。

秦氏让管事退了下去,让丫鬟上了茶,赵氏将情况说了说,一脸的愧色,“亏得晚丫头发现了端倪,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大哥真是给煊哥儿找了个好媳妇。”

秦氏有些诧异,“是她发现的?”

第16章

“可不是,她手下这人也是个能干的,谈的价格,史无前例的低,一年下来能给灯火房省下三四百两银子呢。”

一年三四百两,看似不多,但是灯火房的开支也就一千出头,长年累月地看,委实不算少。赵氏投桃报李,好生夸了一番陆晚才离开。

李嬷嬷对陆晚的印象也不错,只觉得她和世子站在一起宛若一对壁人,这会儿没忍住,也夸了一句,“没想到少夫人如此能干。”

秦氏也没料到她有这能耐,不仅发现了钟管事的问题,还给赵氏留了面子,处事竟如此老练。

她糟心地瞥了眼亏损的店铺,道:“能者多劳,她既然是个有成算的,这两间铺子便交给她打理吧,你让丫鬟将账本给她送去。”

也破一破她累倒在床的传言。

府里的流言也传到了秦氏耳中,她还特意将陈嬷嬷唤到跟前,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那些药都是补身子的,她才松口气。

陆晚刚歇息好,趁着身体尚可,正想看会儿书,两本账册便送到了跟前。

一本比一本厚。

陆晚有些心力憔悴,只觉得这日子没法活了,就听琉璃还喜滋滋炫耀,“哎,又多两个铺子,夫人肯定是看到了您的能力,说不准再过两个月,就让您掌管中馈了。”

陆晚:……

将铺子交给了陆晚,秦氏也没能轻松些,仍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她睡眠不足,还要劳心劳力,心气便有些不爽,一个个还往枪口撞。

刚处置完钟管事,就听小厮过来通报,说二老爷喝花酒,被二太太逮到了,两人在街上闹了起来,二爷嚷着要休妻,二太太哭着回的府,说不想活了,闹着要上吊。

秦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想撂挑子不干,老太太身子骨大不如之前,所有事都交给了她,府里又没分家,秦氏无法置之不理,只能憋着火前往二房。

老国公膝下四子,唯独老二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如今在礼部领了个闲职。

剩下三个全随了老国公,皆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国公爷戎马一生,落了一身伤病,还不知剩几年活头,老三如今镇守边疆,护佑一方太平,同样威名赫赫,老四十年前也已为国捐躯。

老二再不争气,也是国公府的二爷,秦氏只能捏着鼻子,去收拾烂摊子。

绕过长廊,再穿过雕花月洞门,便是二房,院子门口亮着两盏红灯笼,一旁立着两棵枝干苍劲的松柏,永远是那身不变的绿,倾斜的月光好似给它镀上一层冷白的银边。

秦氏刚迈进院门,便听到了她的吼声,“你们都别拦我,就让我一头撞死在这儿!我倒要看看,我走后,他能娶到什么样的,还休妻,他咋不上天。”

整个二房都人仰马翻的,丫鬟婆子不好骂二爷,只能劝她想开些,好日子还长着呢。

二太太哭得伤心,这一哭,本就下垂的嘴角,更加耷拉了下来,鬓发也全乱了,眼泪糊得鼻子上都是,模样好不狼狈,“哪有什么好日子,我活着没半点盼头,老的为老不尊,小的又不争气,唯一出息的又死在了战场上,我咋就这么命苦,上辈子究竟作了什么孽!”

烛火明亮,将案几上的白玉茶盏照得通透如冰,二太太愤怒地一挥手,桌子上的茶盏便摔落在地,一下碎成好几块。

瞧见一袭华服的秦氏,丫鬟婆子松口气,其中一人忙去收拾碎裂的茶盏。

秦氏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忍住怼了一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炎哥儿,晴姐儿都瞧着呢。”

二太太哭声一噎,余光瞄见了两个孩子的身影,小小的人儿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两人眼中都包着泪,立在屏风前,怯生生望着她。

她嘴角一抽,心口憋着的那口气一下散了大半,哭也不是,闹也不是。

二太太朱氏膝下共两子,长子落了个马革裹尸的下场,次子随了他爹,小小年龄就喜欢喝花酒,一让念书就头疼,还整日跟她对着干,前年她病倒在床时,他都不曾过去看她一眼,更别提床前尽孝了,她只觉齿寒。

病好后,二太太索性将姨娘的孩子抱到了跟前,她那夫君没半分优点,庶子庶女却生了八个,炎哥儿,晴姐儿是她亲自挑选的,小小年龄没了亲娘,一个四岁,一个五岁,瞧着再乖巧不过。

秦氏让丫鬟给她打了水,安抚道:“炅哥儿才十七岁,还能好好教,两个小的也都指望你呢,以后莫要做傻事了。”

好不容易才哄好二太太,回到听雪堂时,已然亥时。身体疲倦到极点,偏偏没有睡意,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躺到子时,都没能睡着,李嬷嬷看得心疼,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试探着问了一句,“夫人要不然试试少夫人送来的香囊吧?万一有用呢。”

秦氏对陆晚的印象好了不少,既会理账,又懂人情世故,除了身份低,各方面都符合她对儿媳的要求,闻言,也没再排斥,“那就拿来试试吧。”

李嬷嬷将香囊拿了过来,放在了枕头旁,药香味还挺重,这些年,秦氏用过不少香囊和熏香,隐约闻到了缬草和首乌藤的味道,都是安神的药材。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实在疲倦,不过两刻钟,秦氏竟真睡着了。

夜色浓如墨,整个安国公府都被夜色包裹起来,唯独清风堂亮着两盏灯,四下里静得厉害,隐隐能听到树枝晃动的沙沙声。

傅煊过来

时,陆晚早已睡下了,他让小厮将浴桶摆在了东厢房,沐浴过后,才进屋。

他连轴转了几日,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饶是铁打的身子,这会儿也有些累,谁料睡到一半,竟又听到了抽噎声。

傅煊脑袋突突地疼,眼前浮现出她梨花带雨的小模样。

他翻了个身,一把遮住了她的小脸,又命令般说了声,“睡觉。”

上次将人哄住的方法,这次却失效了,小姑娘仍抽搭个不停,温热的大掌一下变得湿漉漉的,哪怕夜色很深,傅煊也能想象出,她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的模样。

傅煊被哭得头疼,和梦魇中的人,无道理可讲。他实在没辙,正欲抽出手,女孩在他掌心蹭了蹭,整个人都蹭到了他怀里。

小姑娘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丝凉意,傅煊被凉得一激灵,被她碰到的地方,却恍若着了火,身子都不由一僵,随即又听她喃喃了一声,“爹爹。”

小脸埋在他怀里的同时,抽搭声也逐渐停了下来。

傅煊的脸有些黑,谁是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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