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和离了吗 第19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古装迷情

参他的折子,更是一本又一本递到了皇宫。皇上也得知了消息,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怒气,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子往后一倒,直接晕了过去。

陈公公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忙扶住了他,“来人,快,快喊太医。”

几位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

陈公公第一时间让人封锁了消息,整个殿内也控制了起来,一只苍蝇都没放出去。

太医们轮番把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偏偏皇上身子骨太弱,又不能用太猛的药,商议一番过后,选择了针灸治疗,开的方子,也较为温和。

陈公公一直守在殿内,这一刻时间好似变得格外漫长,这时,小太监过来禀告,“陈公公,凌大人来了,他摘掉了官帽,褪去了官服,正在殿外跪着呢,说是他监工不利,愿以死谢罪。”

陈公公神色阴鸷,以死谢罪?皇上若真出个好歹,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想一死了之?可没这么容易。

陈公公道:“先着人盯着,别让他轻易死了。”

日头逐渐西斜,室内的光线暗了下来,陈公公让人提前掌了灯,几位太医也全留了下来。

成元帝这一昏迷就是四个时辰,一直到傍晚时分,天彻底黑了下来,他才幽幽转醒。

醒来的瞬间,成元帝那张苍老的脸又添了一丝灰白,好端端的皇陵又岂会倒塌?前期选址、勘测,经过无数道程序,前年京城还接连下了四日的大雨,皇陵都不曾倒塌。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人为。这段皇陵是皇上为自己补建的,他还没死呢,就有人打起了皇陵的主意。

一个个当真是胆大包天。

原本负责修建皇陵的是宁王,宁王府被锦衣卫包围起来后,皇陵的修建便是凌盛一手负责的。

“凌盛呢?将凌盛给朕绑来!朕亲自审!”一句话说完,皇上便剧烈喘息起来,一口气险些又没上来。

陈公公眼角都带了泪,忙扶住了他,顺了顺他的后背,劝道:“皇上息怒,气大伤身,您要以龙体为重啊。凌大人说是他监督不力才酿成大错,愿以死谢罪。”

“好个以死谢罪,那就给朕斩了他,来人!”他气喘如牛,又险些上不来气。

陈公公忙顺了顺他的背,说:“皇上,他死不足惜,您万不可因他气坏了身子。傅大人在坍塌处发现了火药的残余痕迹,已将他关押到诏狱,审问去了,背后保不住有大鱼,您好生休养就是,其他的都交给傅大人吧。”

皇上精神不济,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事情闹得很大,不过短短一日,不仅百姓们在议论皇陵的坍塌,街头小乞儿都不知从哪儿学了童谣,时不时唱上一句,“皇陵塌,皇陵塌,遭天谴,遭天谴。”

虽未明确地提宁王,朝中众人,谁不知道皇陵是宁王负责修建的,结果却出了这等事。宁王的母妃淑妃娘娘,得知此事后,也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纤纤玉手死死攥住贴身宫女的衣服,秀丽的面庞上满是惶恐,喃喃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去,你亲自出宫,给本宫的兄长捎个信,让他寻个时间入宫一趟。”

宫女领命退了下去,她身子一软瘫在了软榻上,私铸兵器,构陷皇子,皇陵坍塌,一桩桩,一件件,这是想要她儿的命啊。

陆晚也听说了此事,一时有些唏嘘,听说皇帝身子骨大不如前,能熬几年都难说,修了数年的皇陵,眼瞅着快完工了,这个节骨眼却塌陷了。

她一个不关心朝政的深闺女子,都感受到一丝暗流涌动。接下来一连几日,傅煊都不曾回府,陆晚也逐渐忘却了那日的尴尬。

这日用完早膳,陆晚倒是收到一个好消息,吕鑫的寿衣铺子已经关门了。

王掌柜高兴不已,特意让人给陆晚传了信儿,陆晚也很高兴,寿衣铺子一关门,最多两个月,铺子里的生意就能有所起色。

陆晚倒是受了“红袖添香”的启发,也制定了一些优惠,诸如买三送一,每介绍一位顾客,下次买衣服时便可优惠一成,还拿出笔墨纸砚,画一些江南流行的款式。

她让琉璃往店里跑了一趟,交给了王掌柜。

她向来沉得住气的,并未告诉秦氏,每日还是看看书,睡睡觉。

反倒是秦氏有些沉不住气,见她门也不出,账也不理,不像在操心铺子的事,索性将两位掌柜都招到了跟前,得知锦绣坊已经盘活后,她又惊讶了一番。

李嬷嬷忍不住笑道:“夫人快别担心了,另一个铺子,想必少夫人心中也有成算,咱们就等好消息吧。”

秦氏眉目舒展开来,脸上也带了笑,“倒是小瞧她了。”

这段时间,她睡眠质量一直不错,气色也好了不少。

李嬷嬷为她高兴,忍不住又夸了陆晚一句,“可不就是,依老奴看呀,国公爷也是心中有谱,才选了她,真换成崔姑娘,只怕一时半会也未必有这章程。”

这句称赞不可谓不高。

崔姑娘便是秦氏中意的儿媳人选,出身定国公府,性子温婉大方,才学相貌样样拔尖,提起她任谁都要赞上一句。

秦氏哼了一声,“有章程也没见她笼络住煊哥儿。整日吃吃睡睡,半点不知心疼夫君,煊哥儿都多少天未回府了,日日奔波在外,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朝中的局势,秦氏也知晓一点,清楚儿子顶着多大压力。可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

秦氏舒展开的眉又不由蹙起,“陈嬷嬷不知怎

么当差的,也不劝着点。”

两人成婚快一个月了,还如此生疏,秦氏早就盼着要孙子了,偏偏一个两个都不争气,“你亲自往清风堂走一趟,让她做点吃食,给煊哥儿送去,当人媳妇的,也不知心疼一下自家男人。”

明摆着要给两人创造机会。

李嬷嬷笑呵呵应了下来。一进入十一月,天气越发冷了起来,一踏出门,北风便刮到了脸上,李嬷嬷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都险些被风吹乱,她偏了偏头,不由裹紧了棉袄,快步去了清风堂。

听见脚步声,琉璃就探出了脑袋,得知是李嬷嬷来了,琉璃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亲自掀开帘子,迎了出去,“我说刚刚怎么有喜鹊叫呢,敢情是嬷嬷来了。外面风大,嬷嬷进屋说,可是有什么要事?”

刚来安国公府的第三日,琉璃去厨房领膳食时,不小心和一个丫鬟撞到一起,分明是对方走得太快,那人却反过来指责琉璃不长眼。当时李嬷嬷恰好路过,不仅斥责了那丫鬟,还让她给琉璃道了歉。

李嬷嬷笑着道:“也不是大事,世子夫人可在?”

她性子好,从不倚老卖老,见人三分笑,在府里人缘极好。

陆晚对她印象也不错,笑道:“在呢,嬷嬷进屋说吧。”

一场雨过后,天又冷了几分,清风堂也挂上了厚厚的暖帘,琉璃帮着掀开了帘子,带她入了屋。

室内十分暖和,陆晚正斜靠在石榴纹软枕上,翻看手中的书,瞧见李嬷嬷的身影,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笑着让琉璃给她搬了凳子,“可是母亲那儿有事?”

李嬷嬷将事禀了一下,“夫人也是担心世子在衙门吃不好,她自个儿琐事繁多,才想让您替她走这一趟。”

一听是夫人的吩咐,琉璃就不由撇嘴,自个儿走不开,不会打发奴婢去吗?偌大的国公府,没人了不成?风这么大,偏偏使唤主子过去,尚未腹诽完,她眼睛就忽地一亮,明白了秦氏的良苦用心!

秦氏既然吩咐了,陆晚身为晚辈哪里能忤逆。当即应了下来,“成,那我这就打发丫鬟去厨房一趟,让厨娘多做点补品,我没下过厨,就不献丑了,等会儿我亲自给世子送去,保准让世子多吃点,天冷,嬷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再走。”

这话说得也熨帖,李嬷嬷笑着应了下来。

马车在北镇抚司停下时,陆晚心中才生出一丝迟疑,这里是他办公的地方,她这样堂而皇之地过来,是否有些不妥?

琉璃已提着食盒兴冲冲下了马车,还不忘帮着掀开帘子,“主子下来吧,这会儿风正好小了点儿。”

来都来了,陆晚也没再纠结,提起白色裙摆,跳下了马车,发间一支银点翠镶白玉步摇垂下的流苏扫过白皙的耳垂。

站定后,陆晚伸手接住了食盒,对琉璃和琥珀说:“我自己进去就好,你们在这儿等我吧。”

北镇抚司建筑恢弘,牌匾上四个大字,是当今圣上亲题,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竟无人把守,陆晚正要进去,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红着眼眶走了出来。

女子上身是桃红撒花袄,下身是白色百褶裙,瞥见陆晚,她素静的脸庞一白,有片刻的窘迫,随即才露出一抹笑,“陆姑娘怎地来了?”

正是魏婉清。

陆晚不动声色瞥过她泛红的眼角,落落大方道:“来给世子送些吃食。”

魏婉清沉默了一瞬,她理应让开,却挡在门口没有动,自从宫宴上,惊鸿一瞥后,她便喜欢上了傅煊,足足喜欢了四年。

他尚未成婚前,魏婉清还能借着去寻傅灵的机会,偶遇他一两次,自打上次参加完赏花宴,父母就不准她再频繁出入安国公府了。

她已许久不曾见过傅煊,一想到他已与旁的女子成亲,便异常煎熬,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放下,可陆晚的出身,又让她生出一丝期盼来。

她身份这般低,就算生得漂亮又怎样?国公夫人和傅煊肯定不会喜欢她。

近来秦王表哥的府邸,恰被锦衣卫围了起来,她原本也担心表哥,便寻了个借口,来了北镇抚司,她在此等了近一个时辰,傅煊才归来,谁料,他竟是直接去了诏狱,根本没见她,只派了个随从过来打发她。

魏婉清抿抿唇,撩了一下发丝,提醒道:“陆姑娘许是不懂锦衣卫的规矩,等闲人是不得进的,何况,还是送吃食这种小事。”

陆晚尚未开口,琉璃就上前几步,哼笑了一声,“魏姑娘眼眶这么红,不会是被归为了等闲人吧?我们姑娘自然不一样,她可是傅大人明媒正娶的妻,是国公府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您还是担心自己吧。”

魏婉清脸颊一阵滚烫,根本没料到,这丫鬟竟如此胆大,竟敢公然笑话自己。

她咬紧了唇。

她身边的丫鬟呵斥道:“放肆,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对我们姑娘不敬!”

琉璃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可别胡乱给我安罪名,谁认识你家姑娘?”

陆晚瞪了琉璃一眼,神情无奈。

魏婉清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自持身份,也不想跟一个丫鬟计较,对身边的侍女说:“好了,走了,她们既不领情,不必多言。”

陆晚也没多说,正要进去,就瞧见两个身带佩刀的锦衣卫从北镇抚司走了出来,瞥见陆晚和琉璃,其中一人,冷着脸开了口,“甭管什么身份,赶紧离去,大人刚刚特意交代了,这里是朝廷重地,闲杂人等不许进。”

平日根本没人敢往北镇抚司凑,寻常百姓路过还要绕道呢,今日倒好,一下来两拨人。

刚刚正是他,收了好处,特意将魏婉清放了进去,冲的就是郑国公的面子,结果被罚了三个月俸禄。

魏婉清尚未走远,也听见了这话,心中略好受了些,还未笑出来,便瞧见傅煊的随从走了出来。

范良正在院子里用饭,隐隐听见了琉璃的声音,忙出来查看了一下,瞥见陆晚,忙躬身行了一礼,“少夫人,您怎来了?”

范良是傅煊的心腹,一直跟随傅煊左右,陆晚也见过他几次,笑道:“我来给世子送些吃食,听他们说闲杂人不得进,你既然出来了,就帮忙提进去吧。”

范良没接,而是瞪了锦衣卫一眼,“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位可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两个锦衣卫皆有些惊讶,忙行了一礼,另一个还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是属下愚笨,狗眼不识泰山,嫂子勿怪。”

范良也没计较,忙侧身,让出了空位,伸手接了食盒,“外面风大,少夫人既来了,喝杯茶再走,世子还在诏狱,很快就出来了,您稍等片刻即可。”

“还是不麻烦……”话尚未说完,琉璃就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陆晚偏头瞪她,琉璃缩缩脖子,一脸心虚,唇角却高高翘起,活似偷到腥的猫儿。

陆晚无奈摇头,这丫头,不过是盼着她和傅煊能早日培养出感情。

陆晚不忍让她失望,提裙走了进去。

不远处马车上,魏婉清也瞧见了这一幕,她攥紧了帕子,眼眶又不自觉红了。刚刚范良对她可不是这态度,还让她尽快离开。

她陆晚何德何能?不就侥幸嫁给了世子?

陆晚压根没注意她的目光,目光落在了北镇抚司里,高耸的砖墙内,中庭那株老槐早已枯死,风一吹,枝桠像颤巍巍的老者,走向迟暮。

已然到了饭点,不少锦衣卫,正捧着海碗,在院中吃饭,目光落在陆晚身上时,狼吞虎咽的动作都收敛了些。

刚刚范良训人的场景历历在目,让护卫不要什么人都往里放,此时他竟亲自带进来一个。

锦衣卫们险些看愣眼,小姑娘一身淡蓝色襦裙,勾勒出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乌发高挽,露出一截儿白皙的脖颈,那张脸更是白得晃眼,乍一看,已是清丽绝伦。

锦衣卫这群大老爷们,哪见过如此漂亮的小姑娘,顿时双眼放光,有胆子大的还喊

了范良一声,故意套话,“范哥,你从哪儿寻来的天仙一般的人物?”

有个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笑嘻嘻附和,“对啊,也太漂亮了,小娘子年芳几何?怎么梳的妇人髻,这么年轻就成亲了?”

大家都不由竖起了耳朵。

范良剜了他们一眼,他天生一张笑面,平时也总是挂着笑,大家还是头次见他生气,正稀罕呢,就听他斥责道:“一个个没个正形,这是世子夫人,咱们爷明媒正娶的妻,一个个给我放尊重些。”

上一篇:郎君他悔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