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今天和离了吗 第37章

作者:墨子哲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古装迷情

他身上背负着整个江山,任意一个决策都关乎无数人,那种沉重,疲倦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精神气怎么养,都养不回来,身体也一日比一日衰败,这三个月却一下活了过来。

傅煊若有所思地离开了顾阁老的住处,三个月,当时赈灾已经到了尾声,他和五皇子还待在蜀地,难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傅煊并未深究,成元帝的这种转变,并非坏事,保持心情愉悦,他说不准还能多活个两年。

傅煊走后,陆晚就起来了,顾怡又兴冲冲跑了过来,笑道:“陆姐姐,今日咱们也进山里看看吧,肖茹娟昨日在山里抓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好漂亮,咱们也去碰碰运气吧,就算抓不到小银狐,抓个小白兔也可以呀。”

陆晚对她向来百依百顺,笑着应了下来,“我带上弓箭。”

“嗯。”

此次出行,一人身边只能带一个丫鬟,原本是琉璃想跟来,临到跟前,她却吃坏了肚子,一直如厕,这种情况,又哪里能赶路,所以琥珀代替琉璃来的。

她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顾怡的小丫鬟找她搭话,她也淡淡的,并无热情。

顾怡拉着陆晚往里走了走,陆晚没拒绝,行宫里,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侍卫们已经提前驱赶了大批野兽,习武多年,手里也有弓箭,就算真撞见,也只可能是零星几只,没什么好怕的。

林子里格外寂静,四周除了偶尔的鸟叫,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所以异响传来时,陆晚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她拉着顾怡一下闪开了。

下一刻,一支利箭便破空射来,势不可挡地插到了树木上。

顾怡打了个哆嗦,吓得睁大了眼睛,“刺……刺客?行宫里怎么有刺客?”

她说话都有些结巴,又有两支利箭朝他们射来,陆晚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躲在了树后。

她拉弓射箭,一连射出两支,两支箭都正中黑衣人的眉心,两人身体后仰,倒了下去,手中的弓箭也掉在了草丛里。

几个黑衣人一下跳了出来,个个身材高大,手中持着弯刀,势不可挡地朝她们扑来,有三个来到了她们跟前,有三个扑向了琥珀和顾怡的丫鬟。

陆晚又拉开了弓箭,一支、两支、三支,冲她们的人,倒了下去,却又冒出几个黑衣人。

陆晚原本就拿了八支箭,很快箭筒里便空了,一支羽箭刚从弦上射出,另一波黑衣人已踩着同伴的尸体扑来,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锐响。

林间的风稍大了些,落在地上的鲜血混杂着枯叶,被风卷了起来,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又有几个黑衣人朝她们冲了过来。

顾怡吓得连跑都不会,傻乎乎待在原地,只能看着弯刀朝她劈砍过来。

完了。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顾怡瞧见陆晚纤细的身影朝她扑了过来,她手中的匕首,一把插入了男人的咽喉,殷红色的鲜血,洒在了她脸上。

顾怡咽了咽口水,胃里一阵翻腾。

陆晚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来到了骏马前,将她抱上了马,“回去。”

怕她不肯走,她又加了一句,“去找傅煊。”

又一个黑衣人冲了过来,陆晚拍了一下马儿的屁股,马儿扬蹄,“嘶”了一声,跑了出去。

顾怡忙拉住了缰绳,清楚自己留下也无用,她一咬牙,策马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马蹄声渐渐远了。

黑衣人要去追,被陆晚拦了下来。

林子里瞬间只剩下刀剑碰撞的脆响和黑衣人的口哨声。头顶的树冠仿佛压得更低了,阳光被完全遮蔽,四周暗沉沉的,像提前降临的黑夜。

更多的人黑衣人窜了出来。

陆晚和他们缠斗了起来,起初,她动作还有些生疏,脑海中却忽地,闪现出好几个与刺客打斗的场景。

那是她曾经的经历。

不止一次地遭遇过刺杀。

她下手的招式,越来越猛,几乎是刀刀致命,她手臂上中了一刀,她手中的匕首,也“噗嗤”一声插入了那人的身体。

第41章

陆晚只抽空看了琥珀一眼,她身姿矫健,身手不比自己差,好几个黑衣人也没能打倒她。

陆晚稍稍放心,这个时候,已无空多想。

林子里的风忽然停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却照不进陆晚眼底的冷。

又一个黑衣人朝陆晚冲了过来,手中的刀直直朝陆晚刺来,陆晚跳起,一脚踹在了他手腕上,巨大的冲击,让男人身形晃了晃,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陆晚冲过去,与他近身搏斗了起来,二对一,有一个手中还持有兵器。

身上又添了新伤,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些杀手,要的是她的命。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惊鸟扑棱着翅膀窜出,却被一声闷哼盖过——那是她拧断刺客脖子时发出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松针的冷涩,呛得她喉咙发紧,却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傅煊纵马赶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个黑衣人将她包围,他那个离不开药的病弱妻子,目光冷冽,身手矫健,反手拧断了刺客的脖子,又与另一人打斗起来。

有那么一瞬,傅煊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意识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行动起来。

他飞身下了马,眨眼间就来到了她身前,凌厉的掌风朝黑衣人袭去。

有了他的加入,局势一下发生了转变,仅剩的四个活口转身就想逃走,尚未跑出多久,就被傅煊的人拦住了去路,傅煊说了一声,“留活口。”

说完,便伸手扶住了陆晚,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陆晚身上,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看出个花来。

陆晚不仅手臂上中了一刀,腰上也有一刀,她身形晃了晃,血液渗透衣服,氤出一片红色痕迹。

傅煊顿时拧起了眉,满腹疑虑散了大半,只余心疼,他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翻身上马时,指尖沾到了她鬓角的血,那温热的触感与怀中人体的轻颤形成尖锐的对比。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惊起几只栖息在廊下的麻雀,不远处的池塘里,荷花开得正好,晚风送来阵阵清香,可傅煊却只闻得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心口像被

人架到了油锅上。

“去喊太医。”翻身下马时,傅煊吩咐了一句,将人抱到了床上。

顾怡也追了过来,她脸上沾满了泪,鬓发也乱了,瞧着无比狼狈。目光死死落在了陆晚身上,她面容苍白,手臂上、腹部都是血,瞧着无比骇人。

顾怡情不自禁又抖了一下,声音都带了哭腔,

“陆姐姐怎样了?”

傅煊蹙了蹙眉,给了锦衣卫一个眼色,锦衣卫忙拦住了她的脚步,说:“顾姑娘先回去吧,改日再来探望夫人不迟。”

顾怡只能眼睁睁被请了出去,嘴里还叫着,“我不走,让我留下照顾陆姐姐吧,傅煊,你不能这么不讲理,陆姐姐不是你一个人。”

傅煊眼皮都没掀一下,撕开了她的外衫,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多亏他翻过不少医书,也懂得包扎,便简单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太医很快也提着药箱赶了过来,为她诊治了一番,开了药方。

等太医离开时,已是半个时辰后,她仍旧昏迷着,她腹部的伤口挺深,傅煊最怕她起热,没过多久,果然起了热。

他按太医的法子,将布巾弄湿,反复地给她擦手,擦额头,擦身子,又拿勺子,给她喂了药。

几个时辰后,她身上的温度,总算退了下去,人却仍旧没醒。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院外传来巡夜侍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衬得室内愈发安静,连陆晚微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傅煊抬手拨了拨烛芯,跳动的火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像他此刻翻涌的疑虑。

傅煊又在床前坐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目光落在了少女白皙的小脸上,她纤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有种病弱的美。

这样一个身姿纤细之人,却能徒手拧断刺客的脖子,地上的尸体,有十来个,有箭伤,有刀伤,显然是出自主仆二人之手。

虽然知道琥珀许是练家子,傅煊也没料到她们身手如此厉害。尤其是她。

如此纤细的手腕,哪来的力量。

傅煊不知道她为何隐藏身手,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引来刺客,如今只盼着她能早点醒来。

陆晚又做了梦,下午和刺客搏杀时,脑海中的记忆更清晰,更详细了些。

记忆里的风总是冷的。

流放的囚车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枯黄的野草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

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头顶,连太阳都躲得不见踪影,脚步沉重得迈不开,走慢一步,背上就会挨一鞭子。

晚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凛冽的寒风下,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她不出意外病倒了。

娘亲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单薄的衣衫替她挡住刺骨的风。她高热不退时,看押他们的狱卒却不肯管她死活。娘亲将镯子给了狱卒,也没能换来一点退热的药,陆晚那时便清楚,有人希望她们死在流放的路上。

她烧得有些糊涂时,本以为死去的表哥出现了,他不知从哪儿抱来一个孩童的尸体,换上了她的衣服,也装扮成了她的样子,趁着夜色,狱卒们昏睡时,将她换了出去。

喝药完,醒来的第一天,陆晚便遇见了第一次刺杀,表哥翻身上了马,带着小小的她,一路逃亡,身后的暗卫倒下一个又一个,他们一度被人逼到悬崖边,还好姑母暗中培养了一批影卫,这些人来得还算及时,救下了他们。

追杀他们的人也并非旁人,是二皇子的生母贤妃娘娘和二皇子的舅父韩国公。

有些事,陆晚还是长大一些后,才知晓的。

爹爹出事前的一个月,是皇上的五十岁大寿,当时,太子表哥送给皇上一根八百年的老参。他们被判流放的第二日,皇上突然病倒,表哥送的老参却被验出有毒。

当时镇国公刚出事,府里众人也刚被判了流放,有人说,太子是狗急跳墙,怕镇国公叛国的事牵扯到他,才在老参里下了毒。

紧跟着皇后便畏罪自杀,吊死在宫殿内,贤妃的人还意图杀死表哥,幸亏表哥逃过一劫。

他逃走的事,也唯有贤妃和二皇子知晓,他们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还放火烧了东宫,弄了一具尸体,意图掩盖表哥的下落。

表哥带她躲去了蜀地,将她交给了一个妇人,让她在蜀地乖乖待一段时间,他会想法将她娘亲救出来。

陆晚不肯,抱住了他的腿。

当时太子也不过十六七岁,清风朗月一般的少年,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舅舅遇害,母后被杀,他也被安上了谋逆的罪名,小表妹也险些死在流放的路上。

他变得沉默寡言,自此失去了笑的能力,见状心中才软了软,摸了摸她的脑袋,哄道:“囡囡乖,这里很安全,表哥将你娘亲也带过来也好不好?”

陆晚最终还是放了手,娘亲被带来后,他们在蜀地生活了一段时间,陆晚八岁大时,他们再次被贤妃的人,发现了踪迹。

蜀地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那天夜里,倾盆大雨砸在茅草屋的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打房门。

娘亲将她和弟弟藏在床底下,用破旧的棉絮捂住她和阿辰的嘴,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

窗外,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马蹄声、呵斥声、刀剑碰撞声混着雨声一起传来,她浑身发抖,愤怒,仇恨,无时无刻折磨着她。

她头一次,挥开娘亲的手,拎着刀,就冲了出去。

仍是寡不敌众。

他们又踏上了逃亡之路。每逃到一个地方,陆晚对贤妃的恨,便要多上一分,她害死了爹爹,害死了姑母,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东躲西藏又过了两年,贤妃才死掉。

说起来她的死,还是表哥一手促成的,他暗中查到了赵太医身上,他是贤妃的人,听从了贤妃的安排,炮制老参时,动了手脚。

他让人将证据交给了大理寺卿,大理寺卿是贵妃的人,拿捏住贤妃的把柄后,自然是当即呈报给了皇上。

陆晚本以为,皇上知晓此事后,会龙颜大怒,不仅会处死贤妃,还会为表哥和姑母正名,然而并没有,皇上只宣布了贤妃的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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