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表里不一 第49章

作者:叶淅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古装迷情

“娘亲,这是我在京中相熟的好友,他家中关系复杂,此次能暗中出手已经不易,并不愿叫更多人知晓。”

姜依神色迟疑。

一方面,她想不出姈姈寄人篱下,会在京中结交到什么敢于暗中同裴靖安作对的权贵子弟。

另一方面,她又不愿意怀疑姈姈言语中的真假。

若真是如此,那人不愿意透漏姓名倒也是常理之中。

赵雪梨抿唇道:“娘亲,稍后你同了慧大师先走,我还需同这位好友告别一番。”

姜依浅色明眸注视着雪梨,眉头微微蹙起,“...不过片刻功夫,我们等你就是了。”

赵雪梨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娘亲,他离不了京,此次是他的亲卫领着人来的,我还需要回京同他说清楚,才好来追你们。”

姜依听到回京二字,并不认同,“写信不行?非要回京?”

“娘亲放心,他比宋家人可靠,我定然不会被侯府抓到的,待到回去了,我还可求他再帮忙多弄几份路引文书,到时候时间一久,我们隐姓埋名,还可以回缙朝生活。”

姜依久不出琼华阁,并不知晓雪梨在京中有什么好友,她原本是迟疑的,可见雪梨语气神色都十分笃定,再加上又确实被人所救,一时之间也没多做怀疑,只是她仍旧不太放心女儿再次深入虎穴。

一直沉默不语的了慧忽然劝道:“一一,我们就听雪梨所言先走罢,别再被侯府寻到,给她友人添了负担。”

姜依思量片刻,只好点头同意,临行前,她对雪梨叮嘱一番,说会在朝阳郡治等着,到时候她们一块儿离了缙朝。

裴霁云早就着人准备了舒适宽敞的马车和通关文碟,又点了十个高大侍卫护送,原本卯时才会开的城门,寅时就开了,没有丝毫盘查问话,似乎早早就得了令,放人出城,一路向南。

赵雪梨目送着姜依所在的车马远去,心中放下了一块儿沉重的大石头。

她回到阁楼时,天色未亮,裴霁云还是临窗坐着,似乎已经等候良久,一双眼眸比无边夜色还要漆黑。

桌上的茶汤已经凉了,再冒不出一丝热气,赵雪梨心中对裴霁云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不管如何,他到底是帮了姜依的。

她放低了姿态,主动开口:“表兄,多谢你愿意帮忙....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回京?”

裴霁云笑了起来,他这个笑容带了几分真心实意,“不急。”

“姈姈,过来。”

赵雪梨一见他这幅模样,心中已经有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预感,但还是顺从地走过去。

裴霁云坐着没动,只是微微仰头看她,这明明是一个低位的姿势,可却充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带着笑意的锋利意味,“姈姈,数日未见,你现在应该低头亲我,以慰相思。”

这实在是过于直白孟浪的话语。

赵雪梨脸上霎时一红,她捏着手心踌躇片刻,颤颤巍巍俯身去碰他的唇。

她亲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反客为主,被摁在椅子上亲得意识迷蒙,难以喘息。

现在的她还没对这件事回过味。

从前姜依被迫囚在淮北侯府,赵雪梨是牵制她的工具。

现如今,裴霁云将人送走,只留雪梨在身边,看似是放了姜依自由,可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牵制呢?

雪梨若是逃了,跑了,裴霁云难免不会从姜依处入手。

她们的处境看似好了一些,可细想起来,却仍然深陷泥潭之中。

只不过是拿捏掌控的人从裴靖安换成了裴霁云。

当年裴靖安手段强硬,强取豪夺,姜依心怀怨恨,现如今这种局面却是雪梨主动哭着求来的,纵然不是心甘情愿,却也没有怨怼。

裴霁云不动声色看着雪梨哭红的双眼,霜雪般冷清的玉面上依然平平静静,但扣住雪梨后脑的指节却绷得极紧,瓷白脖颈上突起的青色经脉,像毒蛇一般起伏着。

他手指微微蜷缩,又抬起雪梨的脸,垂首亲了下去。

她温顺极了,像一团任由摆弄的水,被动地承受着,即使喘不过气了,也没推开他。

裴霁云眼眸越发漆黑。

他知道,她的温顺是浮于表面的,是言不由衷,口不对心的。

仅仅这桩事,还是断绝不了她离开盛京的决心。

姈姈行事,总是一而再,再而三,记吃不记打。

反倒越发会审时度势,哄他消气了。

裴霁云脑中浮现她睁着一双清亮鹿眼谎话连篇的模样,轻轻咬了下她的小舌。

雪梨似乎吃痛,嘶了声,脑袋一偏,两人亲密无间的唇瓣分开些许。

裴霁云手指微微用力,将她脑袋正了回来,吻上去,又爱怜地安抚起她的小舌。

阁楼之上,两个仙姿高砌的人唇齿相依,暗香浮动,呼吸越来越急促。

烛火噼啪炸响,月光缓缓淡去,浓稠暗夜黑得无边无际。

赵雪梨这些日子本就没休息好,身体疲累,再加上夜里奔波,心神紧张,现在一卸下那些纷杂之事,又被裴霁云压着如此强硬密不透风的亲热,没过多久就被亲晕在他怀里。

裴霁云面对晕过去的雪梨也能再亲上许久,甚至更加放纵。

往日里被压着的欲望现下爆发出来,他总觉得,怎么亲都是不够的。

裴霁云放纵了一会儿,又恢复到端庄君子的清雅模样。

他伸手整理雪梨凌乱的衣裳和墨发,抱着人站起来,下了阁楼。

侍卫们早就将长街清理完毕,此刻都在楼下候着。

唤云拎着好几颗血呼啦查的脑袋凑过来,“公子,这些追杀小姐的人都在这里了。”

裴霁云垂眸扫了眼,“两日之内,送到宋府。”

他抱着人上了乌木马车。

临行前,又吩咐清明,“江翊之是二皇子的人,暂且不用动他,只不过江家夜里走火却没烧了祠堂,实在不该,你去成了这位孝子贤孙的心意再回京。”

清明领命离去。

其余侍卫上了马。

惊蛰挥动马鞭,朝着盛京而去。

第46章 交锋

赵雪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睁开眼时天光亮堂地宛如一片巨大碎金,令人眼睛刺痛。

她又闭眼缓了缓,才看清四周一切。

......这不是她的闺房。

雪梨从床上坐起,伸手拨开蝉翼般轻盈的绡帐,瞧见临窗处摆着一方黄花梨木打造的梳妆台,台面镶嵌进了珍珠母贝聊作装点,菱花铜镜前摆着数个银鎏金累丝烧蓝妆奁。

视线转开,还有倚靠西墙的亮格柜、堂中摆放的六曲花鸟屏风,翘头画案......

这个房间布置得极其清奢,哪里是她住了许多年的蘅芜院闺房?

地上铺着一层软和地毯,光脚踩着也不硌人异样,赵雪梨赤着脚走下来,有些好奇地推开窗朝外望,正在这时,有人叩响了房门。

“小姐,你起了吗?”

赵雪梨一怔。

这人嗓门异常洪亮,像是撞钟般轰然撞进房内,雪梨立马就认出了,她扬了声音:“唤云?”

唤云推门而入,她手中捧着大红酸枝承盘走进来,上面叠放着一套天缥色叠鹅黄带子的襦裙,瞧起来明艳活泼。

她将承盘放在四方桌上,道:“小姐,你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差人去做。”

赵雪梨并不急着用膳,而是问,“唤云,这是哪里?”

唤云一笑,“这里是公子在金阙坊的别院,委屈小姐先住两天,等公子将侯府事宜都处理好,就会来接你回去了,左右不过两天的功夫。”

赵雪梨恍然。

看来表兄是去应对淮北侯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愿意再操心这些令人头疼的事,而是关心:“那我可以去街上闲逛吗?”

唤云神色为难,“小姐,公子来接你回府前,你最好还是不要出别院,以免....”

她没将话说完整,但是雪梨已经听懂其中意思了。

虽然不知道裴霁云会怎么同淮北侯交涉,但她这几天确实还是安分守己些得好,免得再被侯府隐卫抓走,给表兄添了麻烦。

雪梨也不气闷,她一边拿过衣裙,一边认真思索起待会儿要吃什么早膳。

*

裴霁云车马劳顿了整夜,片刻休息都没有,入京之后,他将雪梨安置好,就沐浴更衣,换上朝服径直入宫了。

回到淮北侯府时,已经临近日暮。

府中一派风雨欲来的沉郁气氛,下人们行事都小心翼翼,胆战惊心,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裴霁云去了裴靖安的书房。

他推门而入,抬眸看见戴了黑金面具的月孛卫首领跪在案前同父亲请罪。

裴靖安坐在太师椅中,眉眼一派冰冷,面上毫无情绪,可手下信纸已经被捏得褶皱四起。

裴霁云走进去,礼数周到地请了安,“父亲。”

裴靖安抬眼看他,冷着声问:“你从乾壹回来的?”

裴霁云神情自若,“正是。”

“月孛卫在乾壹被杀了个干净,此事你可知道?”

“知道。”

裴靖安冷然一笑,将手中那方信纸扔在案台,“霁云,你说会是谁做的?”

裴霁云温和地笑起来,“月孛卫是父亲派去抓姜依的,谁杀了他们,父亲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裴靖安眉头皱起来,没和自己这个长子打一些官腔太极,而是直接道:“赵雪梨呢?既然接回京了,怎么没带进府?”

裴霁云笑容不变,语气也柔和极了,可说出的内容却并不平和,“父亲,您想要姜依应该去朝阳郡找宋家,找姈姈是没用的。”

裴靖安淡漠地看着他,“你长大了,长大到可以教训我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