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淅
这几天来,裴霁云对她的冷言冷语比之前数年都多。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来这桩事本就是表兄做得太过,临到头了竟是以娘亲之事逼得她认错求饶。
二来,她对于如此冰冷的表兄很不适应,惶恐、无力、不知如何是好。
她心下微微泛起了涩疼,眼睛红了,“.....表兄一定要如此挤兑姈姈吗?”
裴霁云往床榻走去,不为所动:“若是你只有这番话,今日便可回去歇着了。”
赵雪梨想起他那日质问自己还有什么筹码才能让他原谅自己的话。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能有什么筹码拿来哄人呢?
服软认错他不吃,哭泣哀求他也无动于衷,金银珠宝更是不可能打动他。
赵雪梨颤颤巍巍跟着走过去,可怜道:“表兄,你别赶姈姈走,若是今夜得不了你的谅解,我怎会睡得着?”
裴霁云在床边坐下,冷眼看她,“谅解?你既说从前是受我逼迫,心中不怨恨我就算好的,怎还来求我谅解?”
赵雪梨隐隐知道要如何哄他了。
她大起胆子走到床边,伸手去拉他衣角,一边流着泪,一边满脸真诚,语气哽咽,“表兄,那些真的只是气话,姈姈当时是被吓傻了。”
“表兄天人之姿,又端方温和,姈姈心中自然是爱慕你的,可是我年岁越来越大,表兄也从不说给我名分的话,我.......我就想着或许拿同江公子的婚事激一激表兄,许是就给姈姈名分了呢?”
裴霁云一顿,静默着没说话。
他知道她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但却没想到她会拿出名分一事来说。
赵雪梨越演,哭得越发可怜了起来,“表兄......姈姈再也不冲动行事,惹你寒心了,我出身卑微,哪里配得上你,可....即使明知这些,也忍不住心中偷偷奢望,我对江公子全是虚情假意,一来想借他令表兄吃味,二来想着若实在不成,就索性嫁出去,免得日后在府中看着表兄娶妻生子,心生妒忌。”
裴霁云忽而轻慢地笑了出来,只不过是似笑非笑,眉眼还是冷的,他问:“是这样吗?”
赵雪梨道:“千真万确!只不过....姈姈现在已经后悔了,早知如此....姈姈倒更愿意继续没名没分跟在表兄身边,只愿表兄再给我一个机会。”
裴霁云颔首,“既然你忽然之间又对我如此忠贞不渝,死心塌地,便解了衣裳上床罢。”
赵雪梨一僵。
裴霁云见了,不咸不淡问:“怎么?不愿意?你方才所言,难不成尽是哄骗我的?”
赵雪梨道:“自然不是.......只不过...只不过这...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些,姈姈没有半点准备....”
裴霁云一双眼眸深邃、漆黑、像暗夜平静诡谲的海面,他颇为宽容地道:“你要什么准备?”
赵雪梨心脏直跳,“我...我....”
她说不出个所以然,裴霁云道:“既然不愿,便回去罢。”
明明现在他没有之前那般冷硬了,可赵雪梨还是不敢讨价还价,也想不出什么旁的推脱之词。
她想:其实表兄不一定会逾矩的,他可能就是在吓唬自己。
万一越过了界限.....
在和裴霁云纠缠伊始,赵雪梨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可却没思索出半点结果。
她现在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应对,只是觉得别无他法,索性心一狠,真就开始脱衣裳。
裴霁云眸光落在她逐渐显露在烛光下的肌肤上,平静极了,像在观赏一朵逐渐绽开的名花,可却无端让赵雪梨脸烧起来,她脱了外衣,细腻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像嫩生生的笋尖,秧色挂脖肚兜在胸前撑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露出一截细细窄窄的腰肢,下身是白色的亵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
赵雪梨羞涩地站着原地,见裴霁云半晌没说话,以为他是不满意,内心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脱,却听他道:“上床。”
她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方才他是故意吓唬自己的,忙不迭上床钻进被子中,正要再说几句甜言蜜语哄一哄他,却见他端坐在床边慢条斯理解了衣裳。
可是他本就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现下解了,里面便什么也没有了。
裴霁云边解衣裳,连垂下长睫看她,“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
赵雪梨睁大眼,心里立刻突突跳了起来。
第58章 天真
裴霁云虽然是个天资聪颖的读书人,可却并非生着一幅柔弱身骨,他的舅舅范崇统率东北边与胡人骁勇作战的云晖军,治军严厉,少时他总被母亲送去舅家游玩,算是有一小半时间是在军中长大的,早就养成了勤勉锻炼的习惯。
此刻脱了寝衣,肌理覆着层薄雪似的莹白,在明亮烛光下透出些淡青色经脉,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脐下三分骤然收紧,像没入海平面的锐利鱼尾。
赵雪梨浑身僵硬得可怕,哆哆嗦嗦不敢出声。
裴霁云只着亵裤,也上了床。
他掀开盖在雪梨身上的锦被,沉静如霜雪的眸光直白又无所顾忌地落在上面,将赵雪梨看得呼吸不稳,脸颊烧得通红不已。
半晌,赵雪梨伸手去拽被子,“......表兄.....我有点冷....”
裴霁云问:“哪里冷?”
赵雪梨其实不冷,她已经快热得烧起来了,但此刻依旧佯装镇定地说:“我...我胳膊有些冷...”
裴霁云一顿,温热大手触到雪梨裸露双肩,道:“是有几分凉。”
可他说完这句话,却没了下一步动作,仿佛只是随口应和。
赵雪梨瑟缩了下身子,试探道:“表兄,天色不早了......我们....我们歇息罢。”
裴霁云寒凉黑眸瞥她一眼,扔下两个字:“天真。”
而后一只手扣住她的脖颈,虎口抵着下颌,抬高,俯身亲了下来。
两人唇齿相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雪梨只将将颤抖了下,就习以为常地躺平,任他施为。
因着上身只着了件肚兜,随着他逐渐加深加重的动作,两人大片肌肤贴在一块儿,赵雪梨迷蒙着眼,感觉事情似乎有几分失控了。
裴霁云原本扣着她脖颈的大手,也逐渐偏离原本的位置,慢条斯理入了那片秧色之下。
赵雪梨一个激灵,瞬间睁大了眼,欲意要躲,“....唔...表兄...”
他亲着她的动作没停,半掀开长睫看她一眼,指尖轻轻用力擒住一端,唇上将她所有惊呼都围追堵截。
赵雪梨意识清醒了几分,但很快又被他强硬地吻到几近窒息。
就在她无力以为这桩事会逾矩之时,裴霁云才缓慢放过她已经麻木红肿的唇舌。
赵雪梨仰着头大口喘气,明明只是亲密无间地亲了许久,她却感觉自己像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出了半身细汗。
裴霁云咬了下她泛着水光的莹润唇瓣,又顺着脸庞向下,咬住她的耳垂含|吮。
赵雪梨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痛,酥酥麻麻的,让她四肢一阵无力绵软。
他含弄完耳垂之后,又倾身过来吻她,赵雪梨实在受不住,忍不住颤声哀求:“....表兄...唔...我们...歇息好不好?”
裴霁云
不置一词,只是缠住她乱动的小舌,惩罚性地重重含|吮了下。
赵雪梨一阵头皮发麻,几近窒息。
等她缓过这阵,他终于大发慈悲离开,让沾了暧昧情潮的空气再次流入她的身体。
但这显然没完。
她身上那抹秧色布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解下,此刻歪歪斜斜,可怜巴巴蜷缩在一旁。
他毫不怜惜娇嫩瓷白的皮肉,也不知道是发泄,还是兴趣使然,一寸寸吻过,力道有些重,留下了一片暧昧红痕。
赵雪梨眼角不自觉溢出晶莹泪珠,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难受的多,还是舒服的多。
她有几分任性又绝望地安慰自己,就当被狗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清白还在。
这场完全不由她掌控的风月,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以一个将她吻到窒息昏睡的深吻收尾。
裴霁云一双漆黑墨瞳清亮如许,不见半丝睡意,只有一些不易察觉的迷离。
他垂眼看着自己弄出的种种痕迹,忽然生出几分怜爱。
明明他是有意如此的,她也未曾过多抗拒挣扎着说不要,可他偏偏就是不合时宜地觉得她可怜。
她尚且挂着泪意的眼,绯红的脸颊,被蹂躏红肿的唇瓣,纤弱的脖颈,布满吻痕的细腻皮肉,颤颤巍巍挺翘的两端,都无一不在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怜爱气息。
是她巧言令色,见异思迁,与人私会,甚至一再背弃誓言,妄想离开他。
可裴霁云却觉得,姈姈应该也是很委屈的。
“姈姈,表兄不会娶妻,府中没人会让你难堪,姜依也好生在外,你为什么不能乖一些?”
“既要权势的庇护,又妄图脱离权势掌控,世上哪有这般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道理?”
裴霁云想到她在梦中唤过江翊之的名字,心中怜爱之余,又生出几丝冷。
姈姈太年幼了,尚且分不清什么是爱慕。
裴霁云伸手安抚性地摩挲她破了皮的唇,谅解她此前的口不择言,用一种冷静、又危险的口吻道:“最后一次。”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也不知道是说最后一次原谅她企图离开自己的心思,还是警告这是最后一次,亦是唯一一次允许她受不住诱惑,心里落了道旁人的身影。
裴霁云体贴又细致地给她穿上衣裳,盖好薄被,而后起身,夜里叫了冷水沐浴。
半个时辰之后,才再次回到寝房,上了床榻,将人捞进怀里,阖眼睡去。
夏日里天亮得早,晨间带着夜里凉意的风在日光倾落后就带上闷热气息,赵雪梨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或许是因为这些天总待在照庭外等着,甫一睡下,就睡得极沉,也没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发觉自己浑身酸软,而后迟钝地想起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雪梨腰间还搭着裴霁云的胳膊,她慢慢侧过头,见到他静美的睡颜。
面如冠玉,神清骨秀,如熠熠明珠,漂亮极了。
赵雪梨认真思索一会儿,随后探出脑袋去亲他。
这并非是她被美色所获,一时之间昏了头。
雪梨有自己的考量。
她觉得裴霁云一向睡眠清浅,很大可能在她方才侧身时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是没有表露出来。
此刻,她刚睡醒就去亲他,颇有一种情难自已的味道,这种仿佛发自内心的小动作应该能讨好到他。
赵雪梨唇瓣刚贴上裴霁云的,他果不其然就睁开了眼,平静深邃的墨瞳之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