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表里不一 第92章

作者:叶淅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古装迷情

她此刻模样不可谓不狼狈,嘴唇破了,眼睛红肿濡湿,笑起来没有丝毫生机活力,像僵硬木雕一般了无生气。

裴霁云不计较她的措辞,冷不丁道:“你既要名分,回京后我给你便是、”

赵雪梨心重重一跳,原本沉重迷糊的脑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语气也变得干巴巴,“...这是...什么意思?”

裴霁云从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欣喜神色,除了诧异惊骇之外,竟然还有一丝抗拒和害怕。

他清冷眉目一沉,问:“逃跑这段时日,你爱慕上旁人了?”

赵雪梨不知道他的思绪,被这话问得脑子一懵,“我...”

若说爱慕之人,即使十分不愿承认,可雪梨也清楚自己从始至终只对裴霁云生出过男女之情。

他不发疯的时候太具有欺骗性了,雪梨又最爱温润如玉的男子,她又不是真铁石心肠、冷情冷性之人,对裴霁云生出钦慕喜欢简直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她曾经也恼恨自己不争气,可喜欢就是喜欢,总不至于因为自我恼恨羞愧就会变作厌恶。

而她早早便知裴霁云俊美皮囊下冷漠阴狠的真面目,是以这份爱慕也带着警惕,同自己想要的自在日子相比,更是无足轻重。

现如今,这份爱慕也已经越来越淡了。

裴霁云见她一直不说话,克制而冷静地道:“赵雪梨,你既知我表里不一,狠辣无情,便休要做出慕上他人之事,否则,你爱一个,我杀一个。”

赵雪梨抬眼看向他,忽然笑起来,“那我若是爱上你的胞弟、或是父亲了呢?”

裴霁云一顿,也勾起唇角,回以一个更冷的笑:“倒会刺人,但告诉你也无妨。”

“不管是太子、皇子、还是父亲、谏之,我都照杀不误。”

“只不过,你若是同我之血亲厮混上了,杀他们之前,我会先杀了姜依赔罪。”

第89章 回京

赵雪梨哑然。

裴霁云张口闭口要杀了姜依,她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很没意思,嘴巴一抿,又成了个锯嘴葫芦。

但转念又怕他故技重施,逼迫自己说话,雪梨想了想,木着脸,瓮声瓮气道:“太乏了,可以让我歇息片刻吗?”

裴霁云眉目依旧凉似寒霜,倒是没说不允,可制住她的大手却也没放开。

赵雪梨逃跑这些日子以来,旁的不好说,可脸皮着实厚了好几分。

一刻钟前她还怨恨得要死要活,现在冷静下来,自知对抗他犹如蚍蜉撼树,忽地又想开了。

与其干耗着被折磨,不如视其为无物。

眼下裴霁云不搭话了,她眼睛一闭,很干脆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作势要睡。

如此一番行动,倒是令裴霁云有些怔然了。

他对待姈姈毫无疑问是狠不下心的,可她却恰恰相反,对他倒是格外无情。

说走就走,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弃他于不顾。

姜依陪着她的时间少之又少,自己明明千百般地依着她、宠着她,为何她总是会义无反顾地奔向姜依?

不过是生养之恩,凭什么在她心中占据那般重的位置?

每次得了姈姈逃跑的消息后,裴霁云都忍不住残忍地想:姜依若是死了,姈姈心中最重要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但姜依不能死,他还要留着牵制父亲和姈姈。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姜依竟有魄力从滚滚浪涛中假死逃遁。

借着雪夜明光,裴霁云垂眼看着雪梨许久。

方才在客栈之中,即使赵雪梨不伦不类着了男装,穿得异常严实厚重,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清减了非常多。

手心手背有好几处擦伤,满头青丝也干枯了很多,不如从前顺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姈姈吃了很多苦头,但她依旧不愿意回头。

裴霁云闭了闭眼,抱住她的手越发用力,雪梨哭了许久,此刻睡意上来了,被掐得不舒服,眉头拧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忍过去就好,没成想即使自己假睡了过去,依旧不被放过。

裴霁云扣起她的下颌,像是无法忍受般又重重亲了下去。

赵雪梨痛得闷哼出声。

明明已经暂时休战了,也不知道他突然生得哪门子气?

回京之路十分顺利,沿途别说劫匪,野兽都没瞧见过一只。

也不知是她们运道好,还是早有人在前方清过路。

虽然马车行走很顺畅,可赵雪梨这些日子过得一点也不舒心。

她被裴霁云囚在马车之中,除了洗漱或如厕外,哪里也去不了,嘴唇甚至都不属于自己了,整日被蹂躏地红肿破皮。

若非是在马车之中,赵雪梨甚至觉得自己的清白必定保不住了。

马车越靠近盛京,她心情就越憋闷,简直是怄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漏了破绽,竟就被如此轻易地抓了回来。

那些谋划和算计,现在来看无异于一场笑话。

赵雪梨神色恹恹,再加上郁郁寡欢,不出意外,在回到盛京后的当天就病倒了。

裴霁云毫不顾及她晟皇子妃的身份,直接将她带回了淮北侯府。

甚至没让她回蘅芜院,而是直接堂而皇之抱着人进了照庭。

老夫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两眼一黑,拿这个长孙没有法子,连忙管教下人休要对外乱嚼舌根。

这厢孙子不安分,那厢儿子更是疯狂。

裴靖安就在裴霁云后一日抵京,他形容憔悴,衣裳凌乱,是抬着一具棺材回来的。

即使已经临近腊月了,到处都是寒冰飞雪,可裴靖安抬回来的棺材还是不可避免地散发出了尸体腐败的异味,熏得人直作呕。

将一府下人都吓得大惊失色。

这还不算完,裴靖安抬回尸体也就罢了,可他不仅不允下葬,甚至还连人带棺抬进了寝屋,这种行为在老夫人眼中已经不足以用癫狂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邪门到家了!

她拖着摇摇欲坠的老骨头去劝说,结果还受到了裴靖安的冷眼埋怨。

“昔日若非母亲反对,儿子早娶了依娘为妻,她有了主母名分,又怎会想不开地寻短见?”

老夫人觉得实在荒唐,“一个女人而已,何以让你如此消沉?还记恨上了亲母?这天下肖像姜依之人并非没有,你后院中不是一堆吗?真喜欢这款,为娘再给你再寻几个送来,快将她送去下葬,以免闹出笑话。”

裴靖安闻言,一双眼暗沉晦涩到能滴出血来,当即令人将府里最像姜依的那个妾室带来,当着老夫人面亲手杀了,鲜血迸射到他的脸上、身上,像吃人恶鬼,语气亦是森然,“母亲,这些话依娘听了定然要同我置气的,还请你往后莫要再提。”

这妾室好歹也服侍过他数回,每每在姜依处受了气,裴靖安就会在她身上发泄出来,可眼下说杀就杀了,眼都没眨一下,直叫老夫人看得胆寒,疑心自己到底生了个什么畜牲东西。

有了这疯子一对比,她忽而又觉得自己亲手带大的嫡长孙样样都好了。

霁云纵也有几分疯,却不至于像靖安这般薄情寡义。

但腊月初一这日,老夫人的这个看法有几分动摇了。

裴霁云早早来请安,金相玉质,君子凤仪,可含笑吐出的话却是:“祖母,孙儿欲娶姈姈为妻,特来知会您一声。”

老夫人彼时正在喝茶,当即被惊到咳嗽,好半晌才缓过来,不可置信道:“你疯了不成?姜依尚未下葬,你同姈姈成哪门子的婚?”

裴霁云笑了下,眉眼温和,“孙儿已经决定给姈姈换一个身份,姜依之死,影响不到她出嫁,还请祖母放心。”

老夫人闭了闭眼,差点直接晕过去。

她本对赵雪梨有着天大的意见,可姜依被裴靖安

逼得投河一事传来时,又觉她们母女二人命途多舛了。

老夫人很难得设身处地想了下,若自己是赵雪梨或姜依,真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

现今听见长孙这番言语,她对于他要娶赵雪梨一事并不意外,反倒惊骇于裴霁云不顾姜依尸骨未寒,就要强夺其女为妻的做法。

护短如老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畜生行径啊。

第90章 下流!

赵雪梨和裴霁云又吵架了。

自打回到盛京后,她就被囚禁在了照庭,哪里也去不了,裴霁云又将唤云调来伺候她,名曰伺候,实则监视。

赵雪梨生了场大病,一直缠绵病榻,十来天也不见好转,连下床都费力,也尽力对唤云视而不见,以免将对裴霁云的怒火牵连到她身上。

在她离京这段时日,朝中政权更迭,二皇子谋反后,迟迟等不来皇帝的传位诏书,一时之间难以名正言顺地登基。

这在关键时刻,裴谏之领着六千云晖军直入京畿,同太子手中一万禁军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进盛京,将盛京从二皇子和瑾贵妃的把持中解救了出来,只不过令人痛心疾首的是,待到太子领着人冲进太极殿时才发现,皇帝已经因为拒不下诏被二皇子折磨致死了。

此等弑父弑君之举,令太子恼怒非常,当即就当着一众官员的面,亲手在殿前斩了二皇子和瑾贵妃的头颅。

在盛京同二皇子争斗过,逃去东边的宋晏辞自然也被太子党一行人扣上了谋逆逼宫的黑帽子。

而这当中,淮北侯府忍辱负重,蛰伏在二皇子身边多年,终扭转局势,匡扶正统。太子尚未登基,可宫中赏赐已经将侯府堆得快要放不下了。

在此次夺嫡之争中,裴霁云干干净净满身清白,半点污名没沾上,可明眼人谁不知道盛京几番变换全是他暗中推动的。

太子着太史局选了个吉日,在雪梨养病期间,便直接登基入住太极殿了。

他登基之时,任命裴霁云为尚书令的诏书也一同颁下。

至此,自大缙建国以来,除了开国皇帝担任过的最位高权重的官职再次后继有人。

裴霁云真正做到了年纪轻轻就权柄通天,便是新帝遇事都需同他商议,得了应允,才敢颁旨。

如此权焰,自也有些两袖清风的御史骂他狼子野心,杨家的江山都快改姓成裴了。

只不过谁要是说了这话,无须等到第二日,就自有想要媚上的官员寻了由头将人处置了。

裴霁云向新帝请了两道圣旨,一是晟皇子已经谋逆,实在辜负先帝心意,为了不令先帝九泉之下不得安睡,还请收回此前晟皇子身上的一切恩典,这其中有两件大事:兵权、以及赐婚圣旨。

兵权自当要收回,只不过收回赐婚旨意一事有些荒唐,时下女子嫁人后还能回到清白之身?若将赐婚圣旨一并收回,那关静姝和赵雪梨不就又成了待嫁小姐?这就着实教人难堪了。

之前宋晏辞离京时,并未带走关静姝,京兆尹是其岳父,暗地里有没有帮助他不好说,至少明面上尚未被人抓到一同谋逆逼宫的证据,他这京兆尹一职暂且还未被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