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 第17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闹了这半天,崔家总算来了一个主子,且还是未来的崔家家主。

今日的事情闹得太大,已无法收场,见二公子迟迟不来,差役也走了,几个柴头心里逐渐没了底,一听大公子来了,个个如获大赦。

——

钱崔两家今日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两人谈话时,各自的随从都立在门外把守。

屋内只有钱铜和崔大公子,门扇虚掩,彼此有个什么动静,方便自己的人及时闯进来相救。

崔大公子知道她护短,心中憎恨自己亏待了她的阿姐,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问她:“钱家想要什么?”今日她来闹,必不是替钱家姑爷讨个公道那般简单,他主动问道:“你喜欢蓝家的小公子?”

里面的说话声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钱铜带过来的随从只有两人,扶茵和宋允执,听大公子毫不避讳地提起娘子的其他情郎,扶茵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姑爷。

姑爷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屋内的钱铜则有些意外,不明白他崔大公子是什么意思。

大公子解释道:“你阿姐说你喜欢与他玩。”

“你不配提我阿姐!”钱铜告诉过自己要平静,到底没忍住,他还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提阿姐。

崔大公子没说话,沉默片刻后,“若你想要这门亲事,我崔家可以成全。”

钱铜明白了,崔大公子把她当成了傻子,“大公子以为我好糊弄?今日的事情一闹,你崔家和知州府的亲事已经黄了,你拿什么来成全我?”

她道:“大公子既然问了,我不妨告诉你,我从来没喜欢过什么蓝小公子,钱家也从未想过与知州府联姻。大公子不一样,要的东西太多,处处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可人只长了两条腿,劈叉劈得远了,当心扯...”

粗俗的言语即将脱口而出,门外扶茵急声提醒,“娘子...”

再慌忙去看姑爷,发现他早已闭上了眼睛。

钱铜嘴快一时失言,没往下再说,但她话里的讥讽已起到了效果,崔大公子的脸色不太好看,问道:“那你要什么?”

钱铜道:“身契。”

大公子眉头一拧,“什么身契?”

“牙行啊。”钱铜道:“大公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到底在干什么样的勾当,二公子做下的孽,足够你崔家满门偿命,此时把牙行给我,反是帮你们减轻了一桩罪孽。”

钱铜不想与他多谈,摊开了说,“蓝明权从不是什么好东西,朝廷的人马两日后便到达扬州,他的任期即将结束,临走前想从四大家的身上打一场秋风,你崔家上赶着送钱,钱已经到了手,大公子觉得如果是你,你会去保一个正被朝廷盯上,还肆意妄为,引起百姓众怒的崔家吗?”

大公子再看对面的少女,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认真。

她的前半句说得没错,知州府想要的只有钱,他知道,但后面,若非她在其中推波助澜,崔家何以会引起众怒。

钱铜不怕被他审视,生死存亡,凭本事苟活。

大公子自然也懂,没去质问她,沉思了一阵转头吩咐门外的小厮,“去把牙行的契约拿来。”

牙行...

那是二公子最赚钱的产业。

门外酒楼的店老大顿时慌了神,阻拦道:“大公子,二公子还没回...”

大公子厉声打断,“他就算是回来,也得亲自送过来。”

——

半个时辰后,钱铜拿到了一只木匣子。

临出门时她突然回头问大公子:“你回来找过阿姐了吗?”

一场谈话,崔大公子的面色本已变得凌厉,听闻此言,面上方才露出一丝内疚,垂目不答。

这副死样子就是没有了,钱铜道:“你还是回去见她一面,她生病了,有话与你说。”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酒楼。

过去了半个时辰,知州大人姗姗来迟,人总算到了,与适才差役的态度不同,一下马车便谦卑地同与百姓们致歉,“扬州发生此等霸凌百姓之事,是老夫的失职,老夫羞愧难当,定会还给大家一个公道。”

跟着他一同来的乃管辖这一片东街的县令,人长得矮,犹如一只鹌鹑,跟在知州身后不住点头符合道:“是,是,大家稍安勿躁,知州大人在此,咱们不管有多少冤情,都能解决。”

知州大人面目和善,态度可亲,百姓的情绪得到了安抚,不自觉退开,替他让出一条路来。

一行人一路问候着百姓,缓慢地移动到了门口。

蓝知州冲门前立着的小娘子一笑,远远招呼道:“是钱家七娘子吧?老夫还未登门致谢,感谢钱家设粥棚救助我扬州百姓,这份功德日后老夫必会上报朝廷,为钱家挣一份赏赐。”

论画饼的功夫,与狗官相比,钱铜自愧不如。

她迎上前去俯身行礼,“民女见过大人,大人过誉了,陛下勤政心系百姓,倡导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乃我钱家应该做的。”

“说得好...”知州大人没有一点官架子,像是家中和蔼的老祖父,看向她身后的公子,询问道:“这位便是钱娘子的姑爷?果然气质非凡,一表人才...”

话没说完,他身后的县令像是被雷点击中一般,整个人蜷在了地上,知州愣了愣,回头看他,“怎么回事?”

县令的膝盖跪在地上,起了好几回都起不来,满头大汗,连脸色都白了。

知州纳闷了,“适才人还好好的,怎就站不稳了?”

“属,属下,属下...”

没等他捋直舌头,钱家七姑爷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草民见过知州大人,县令大人。”

第16章

蓝知州看过来的第一眼,宋允执便知道他没认出自己。

在京城时,两人当没见过。

但他身后的知县宋允执有些印象,五十多岁好不容易中举,时运不济又遇到了新朝更替,等了三年,方才空出扬州知县的位子。

上任前,他曾不远千里上金陵面见过陛下。

宋允执那日正好在身旁,顺便敬了一盏酒,恭贺他赴任顺遂。

是他忽略了。

县令姓张,名叫张文贤,偏僻乡镇里走出来的穷苦人,一辈子没见过几个贵人,对眼前的宋世子印象很深刻。

两年前头一回见他,便惊为天人,心叹造物主造人竟有如此大的差异,自己在他面前活像个废件儿,后来出去问宫人,才知他是当今长公主和永安侯的独子,宋世子。

因那一眼,这两年他时常与部下吹嘘,冷不丁地看到了真人,魂儿都快要飞了。

脑子倒还没有糊涂,一瞬便想到了朝廷派来的稽查官员。

竟然是他!

张县令腿软,不敢去想此时的局面,眼睛发黑,脖子又痒又麻,舌头半天捋不直。

听他突然自称一声‘草民’,张县令愣了愣,彻底不敢张嘴,头也不敢抬,不知自己是该继续跪着还是赶紧爬起来。

正煎熬着便见他的脚步到在跟前,询问道:“大人是否有体虚之症?草民习过医,可为县令大人疏通经脉。”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张县令一个劲儿地点头。

宋世子搀起他胳膊,将人拉到一边的台阶处坐好,俯身替他捏起了双腿,趁机轻声道:“莫要声张,不可暴露本官身份。”

好好...他不声张。

张县令猛点头,但他能不能别捏他的腿了,捏一下他呼吸停一下,受不住啊,心都要蹦出来了,“属,我好了...”

真好了,张县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对身前的公子连连鞠躬致谢,“多谢公子,公子好医术...”

知州大人见他脚步虚浮,脸色并没好到哪儿去,皱眉问:“当真没事?”

“老毛病了,晨间一不进食,便会如此,多汗腿软...”张县令抬袖抹了一把热汗,仍旧不敢去看宋世子,这一倒人精神了许多,抬头便是一嗓子,冲酒楼里面高喊,“崔家的人呢,都叫出来!”

他这一声义愤填膺,惹得一旁的蓝知州忍不住看向他。

张文贤继续擦汗,继续道:“陛下一向注重民生,岂容尔等欺压良善?今日我与知州大人定当秉公执法,除暴安良,还百姓一个公道!”

吼完了忙回头去看蓝知州,笑着道:“大人,您说是不是?”

他张县令是什么人?平日里怕这怕那,从不是爱出头的性子,如此这两句简直正义凛然,犹如包公在世,蓝明权心头狐疑,但不能表现出来,今日之事他被崔家连累,不及时澄清,与其划清界限,很难在百姓面前挽回名声,朝廷的官员即将达到扬州,万不能在此时沾上脏水,“县令大人说的对,敢在我扬州欺压百姓,为非作歹者,无论谁,衙门必将严惩不贷,绝不姑且,楼封了,把人带走。”

官差进去拿人。

钱铜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没必要看他们怎么秉公执法,唤一旁见义勇为的青年,“昀稹,走吧。”

张县令脸都快绿了。

钱家七娘子的眼光是好,但眼神差啊,堂堂侯府世子,皇帝的亲外甥,被她一个商户劫去当上门女婿。

荒唐。

她不要命了。

见她要带人走,县令赶紧上前两步相拦,“钱娘子留步,还请移步衙门,我定会还给你和公子一个公道。”

钱铜道不必了,“崔家大公子已赔了银子,只要知州大人,县令大人能给受害的百姓们一个公道,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怎么能不计较?”县令终于敢抬头,看向狼狈的二人,“瞧瞧七娘子这头发丝,天杀的,这些人还真敢下手,公子也受...”

“无碍。”钱铜有事要忙,没功夫去衙门耽搁,“一点轻伤而已,我家姑爷风里来雨里去,习惯了,皮糙肉厚,不打紧。”

“七娘子...”张县令背心涌上来层层冷汗,一时不知是被她哪句话吓出来的。

但世子有意隐瞒身份,必有他的目的,他不能再说了,多说会引起怀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家的七娘子把人带走。

风雨要来了。

蓝知州将他今日的表现看进眼里,回程的路上,有意试探,“本官怎么觉得今日的张大人有些不同,很是正义。”

张文贤当场便滑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忏悔道:“下官汗颜啊,做了两年的县令,却不知自己的管辖之地竟有此等暴行,今日见到百姓众怒,下官心中颇为感触,本也乃乡野里走出来的人,竟没护好这些人,下官无颜面对圣上,愧对这身官服...”

这是他挖苦他?

蓝知州懒得见他装模作样,把人打发走,坐上马车,方才露出一丝嘲讽,“朝廷清缴的人一来,连他张文贤都知道明哲保身,勤政爱民了。”

他的夫人却不知道。

还敢带着他的小儿子,出席定亲宴,惹出来一身骚,等他来善后。

刚回到家,崔家的家主便找上门来,蓝知州厌烦地挥手,“不见,把婚退了。”

崔家家主原本是来求助,酒楼的事必须得压下来,否则等到朝廷的人以来,崔家真说不清了。

谁知人没见到,却被传话的人一句,“崔家身为扬州的大商户,不扶持扬州百姓便罢了,还仗势欺人残害百姓,堂堂知州府怎能与这等恶徒结亲。”

亲事也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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