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 第18章

作者:起跃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正剧 古装迷情

崔家家主不死心,围着知州府的院墙跑了一圈,一面喊着要见知州大人,一面诉说两人前几日一起喝酒时的兄弟情深。

蓝知州怕他把事情闹大,不得已叫人进来。

一见面便怒斥道:“你叫我怎么办?钱家先占了民心,今日街头上的动静你没看见?粥棚外的流民都赶了过来,要替钱家讨一个说法。”

崔家家主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才找上门,“大人,您得帮我崔家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都晚了,是他们舍不得那点阿堵物,自寻死路,“崔家想不出好点子来,依葫芦画瓢你们总会吧?钱家都知道设粥棚,崔家不会?”

崔家家主哭丧着脸道:“大人以为我不想施粥?是家中实属没了银子。”

一个大家族,城中酒楼十几座,说他没有银子施粥,谁信?

崔家家主却道:“真没了啊,前几日定亲,给了你们十万两现银子,茶馆十个,铺子十个,房契十座。”知州夫人说要图个十全十美,为了能攀上这门亲事,“我崔家的家底已经掏空了...”

便是这一句话,把崔家家主送上了死路。

人一出知州府,便被府衙抓住,送去了张县令的大牢。

一场富商欺压百姓的案子,没有什么比崔家家主入狱,来得更大快人心。

短短几日,崔家突然从云端堕落到了谷底,亲事没了,家主还被扣押在了衙门,崔夫人再去求知州,便被人轰了出来。

到了晚上听说大公子回来了,急急忙忙赶过去。

大公子不是她亲生的,她本不待见,奈何自小他便会见人眼色行事,万事做得滴水不漏,连她这个主母都被他哄得放下了成见,拿他当亲生儿子看,“人可算回来了,家里出了大事,你父亲入狱,知州府也退了亲...”

大公子点头打断,“儿子听说了。”

崔夫人急得焦头烂额,好好的家族,一夜之间竟有了坍塌的趋势,忙问道:“外面的生意怎么样,有没有受影响,银子可收回来了?”

“母亲放心,一切有我。”

他自来是家中的顶梁柱,崔夫人对他放心,“行,你赶紧想办法把你父亲捞出来,老二那生意算是彻底断了,不能再做下去...”

想到了什么,回头问婢女,“二公子还没回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人到底死在哪儿去了?!”

天色已黑,怕二公子和他父亲一样,也被知州府的人带走,崔夫人出门亲自去找人。

大公子连夜挑灯,捋清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府上发生的事,处理完一堆的杂事,突然想起了钱七娘子白日说的话,“她生病了,有话与你说。”

崔大公子进屋换了一身衣裳,去往大奶奶的院子。

人刚到廊下,便听婢女的大嗓门传来。

“那钱家七娘子自己输了婚事,竟有脸煽动百姓来寻我崔家的霉头...”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崔家出了事,有人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你懂什么?这人啊一旦没了孩子,心就不在...”

人是崔夫人派来的,对着里头的大奶奶指桑骂槐,骂了有一炷香了。

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小厮看大公子的脸色极为难看,忙道:“小的这就是撕了这些人的嘴...”

“不必了。”

崔大公子没再往前,突然折身。

他能想象得到,会在那张脸上看到什么样的神色,哭泣、质问、失望、后悔...

眼下事情太多,他还没准备好如何去面对她,唯有回避。

——

钱铜回府后,便被钱家家主和钱夫人叫去了前厅。

不外乎是质问她,怎么突然与崔家撕破脸皮了,万一崔家的人报复他们该如何是好,如今大娘子可还在崔家。

钱铜道:“阿姐已答应了,会回来。”今日大公子回府,她便会拿到和离书。

过两日,她就该回来了。

从前厅出来,她没急着回府,抱着今日得来的匣子,去了宋允执的院子,人在廊下时突然听见里面的公子在急声叫她,“钱铜!”

钱铜紧了两步,踏入门内,应道:“我在。”

灯火下的公子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抬袖的动作有些慌乱,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角。

那根本不是血,是她今日在酒楼往他嘴角抹了一道口脂。

她出门不会随身佩戴胭脂,不用想也知道是她从唇上抹下来的,难怪白日那些人看他的眼光不对,想起他竟沾着她的口脂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观赏了大半日,耳根不觉已阵阵滚烫。

钱铜正等着公子的下文,便见他耳垂一点一点红透,咬牙斥道:“不知羞!”

第17章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嘴角都擦红了,钱铜猜出是因为什么,不知羞就不知羞吧,人都劫来了不在乎听他骂一句,笑了笑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宋允执冷声:“恕不奉陪。”

钱铜上前,“刻不容缓。”

宋允执冷眼看向她。

钱铜拿出了一张票子,递过去,“给。”

宋允执眸子落下,便见她指尖捏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上回答应过你,要救济你的亲人,说话算话。”五百两够一个穷苦百姓过一辈子了,但对于钱家这样的商户来说,略显小气,她也是要面子的,夸口许下了承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商户该有的阔绰。”

宋允执不接,她便要上前。

“站好!”知道她爱动手动脚,宋允执及时后退一步,避她如蛇蝎一般,伸出手很快把她指尖的银票夺了过去。

认钱不认人啊,钱铜无奈轻叹,“我大抵是这天底下最窝囊的人了,上赶着给人送钱,还没能讨个好脸。”

宋允执看过去,小娘子正挑目等着他的道谢。

他如今的身份寄人篱下,不允许他有任何的气性,沉默片刻后,他嗓音低下来,道:“你,以后别这样。”

钱铜也不知道为何,他越是倔她越想惹他,脑子还没想好后果,嘴已经问了出来,“哪样?”

她唇角的笑捉弄之意明显,宋允执眉心跳了跳,冥顽不灵!抬步便往里面走。

把人惹恼了,钱铜总算想起了正事,忙追上去胡说八道解释:“不是我唇上的口脂,是我早备好了的,横竖你也睡得晚,陪我走一趟。”

是唇上的又怎样,她是抹,又不是印。

“我一个姑娘夜里不便私自出去,你跟着一道,能省去不少麻烦。”钱铜没再问他愿不愿意,转头与阿金吩咐道:“备马车,我与姑爷出去一趟。”

——

钱铜去了牙行,去堵崔家二公子。

顶风作案,是一招险棋,但很适合崔家二公子的性子,崔家酒楼被封,崔家家主入狱,穷途末路之时,保住能赚钱的筹码最重要。

他的筹码,是人。

钱铜没走前门,也没走后门,围着院子走了一圈,找到了一堵院墙,把手里的匣子递给宋允执,擦了擦手掌,往上攀爬。

坐在了墙头上,适才在外瞧见的隐约灯火便看得清清楚楚。

“快点,动作快点...”

“谁敢吵闹,就地杀了。”

立在院子中央,手持长剑一身黑衣的人正是崔二公子。

灯火照不到的屋子内,不断有人走出来,有年轻的男子,有妇孺,每个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长期遭遇折磨,一见到火光,个个如同惊弓之鸟,缩紧了脖子。

崔二公子手里的长剑指着那些人的胸膛,如同挑选物件儿一般,挨个审查完后,指向他身后的马车,进行分配,“你,去那。”

不远处一妇人搂着一位孩童,那孩子害怕极了,不断地颤抖,眼见要哭出来,妇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隔得太远,钱铜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但能看到妇人的嘴一张一合,大抵是在安抚那孩童别哭。

很快两人到了崔二公子身前,他手里的剑在孩童顿了顿后,头一偏,“这辆。”

妇人正欲跟着一道上去,却被二公子的剑隔开,拦住了她的脚步,“你,去那边。”

那孩童被夫人安抚了一路,忍着没哭出声,见自己的娘不跟着他了,恐惧一瞬达到了顶峰,情绪彻底崩塌,回头紧紧抱住妇人,哭喊道:“娘,我不要离开娘...”

妇人吓得忙捂住他嘴,身子下意识转了个方向,把孩童护在怀里,急声道:“儿啊,别说话啊!”

今夜本就是在逃跑,他娘的还喊,崔二气得一脚踢在了那妇人的背心,“还没断奶是吧,老子教你什么叫听话。”

母子俩被他踢倒,滚在了地上。

母亲顾不得疼痛,艰难地爬起来,死死护着怀里的孩童,一个劲儿地求饶,“大爷,饶了我儿,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饶了他...”

钱铜知道崔二干的不是人事,但未曾目睹,今日是头一回见,眼见崔二提起了手里的剑,忍无可忍,喊道:“喂,崔老二,雷不劈死你!”

与她那道嗓音一同出去的,还有一只木匣子,一发即中,像是砸在了崔二公子的后脑勺上。

瞬间的冲击力,让崔二公子来不及回头,脚步踉跄了两下,一跟头栽在了地上。

钱铜转头看向身旁一脸铁青的青年,愣了愣,他什么时候上来的?还有,他扔的是不是她给他的那个装满身契的木匣子?

“你...”

宋允执看也没看她,从墙上一跃而下。

钱铜没有他功夫好,爬上来容易,下去难,不敢跳,便暂时坐在墙头上,看底下的青年替她清理渣滓。

宋公子不仅功夫好,还有一颗见义勇为的心,省了她很多事。

等她从墙上摸索着滑下来,院子里的打斗已经结束,青年以一人之力,打趴了崔家的一众恶棍。

钱铜走到他身旁,也没见他动一下,紧握着方才崔二公子用过的长剑,锋利的剑尖染了鲜血,森然可怖。

走镖的公子爷,下手果然狠。

钱铜怕他真把崔二砸死了,那她忙乎一个晚上就白忙乎了,走过去用脚把人翻了个面,鞋尖踢了踢崔二的脸,“醒醒...”

人动了一下,还没死。

钱铜便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声:“进来救人。”

僵了半晌的宋允执总算动了,看着举着火把不断冲进来的钱家人,便知今夜她是有备而来,妖女的狡诈,他已经习以为常,眼下所见到的一切,足以让他忽略她到底是何心机。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抱头紧缩在角落里的百姓,又走去马车旁,一辆一辆地掀开了帘子查看。

上到六七十的老者,下到不足三岁的孩童,五十余人,备了五辆马车,不知道要拉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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